不要种田要修仙 第105章

作者:火龙果大亨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最后却也只是说了一声:“好。”,立马提起钱,去买了一份胭脂回来。

  丈夫回来的时候,妻子也带了一条新的腰带回来。

  丈夫把胭脂递给妻子,妻子便也把腰带送给丈夫。

  “以前我送你的那条腰带,你还找得到吗?”

  “一直收着的,我这就去把它找出来。”

  “不用了。”妻子抱住了他的手,“你在这里陪着我就好。”

  她打开胭脂粉末,好好打扮了自己一番。

  “我都这个岁数了,会不会很难看?”

  “怎么会呢?你还和以前一样好看的,不...比以前还要好看。”

  “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走了之后,你再去找个媒婆说个好人家吧。”

  “有过你,我怎么又看得上别人呢?”

  “你要帮我看着儿女长大。”妻子抚摸他的脸庞。

  丈夫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将妻子紧紧抱住。

  第五天,女子去拜访了邻居,回了娘家一趟,带着自己的家人,和自己的兄弟姐妹,纷纷见了一面。

  深夜的时候,她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其实她回家之后,就没有再觉得困过,一连五天都没有睡觉。

  她小心翼翼地没有发出声响,她看了看自己丈夫的睡脸,再去侧房,看了孩子睡脸,轻轻地离开了屋子,来到门外。

  道童道女穿衣戴冠,早已在门前等候她了。

  道童看着院子里的一片小植株,问道:“姨母何时将它们栽种下去的?”

  女子回答道:“那年才得了痨病,去找郎中看过病之后,是在北市找到了一个外地的游商,用五个铜板从他那里买了种子。”

  “那游商说,这花开的可爱,在他的故乡是用来给病人祈福的。”

  “我本就喜欢花花草草,就买了种子,自己种了下来,有四年多了。”

  “它花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道童问道。

  “可好看的,一团团的,软软绵绵。”女子笑道,“虽然没什么花香味,但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坐在门前,看着那一簇簇的白花,就会觉得开心很多。”

  “只是,要等六月它才开花呢,有点可惜呀,以后再看不到它开花了,都没有听清那游商说这花叫什么名字。”

  话说着,道女来到了那片草株之中。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那些绿色的植株。

  道童也取出符箓,一挥,便有一道光照亮了周围。

  那些原本才抽出芽的草株,迅速地开枝散叶。

  一岁一枯荣,草株仿佛片刻间跨越了时间,繁茂地开出了花来。

  “这叫棉花。”道童说道。

  女子痴痴地看着那片花簇,一阵晚风吹过,吹的棉花颤抖。

  她蹲下身,摘了一朵棉花,捏在手里。

  以前她还能下床走路的时候,最喜欢把这花捏成一团,这是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人,仅有的乐趣了。

  “原来它叫棉花呀。”

  女子笑了

  “走过这一趟,可还有什么遗憾吗?”

  “还有好多遗憾呀。”女子说,“不过,我觉得很开心。”

  “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几天。”

第139章 夜游宜都

  庄行看着女子的脸庞,她瘦瘦的脸上洋溢着光彩。

  她俯身,跪在了那片盛开的花簇之前,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不曾言语,却比任何言语都让人知道她的心诚。

  她站了起来,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庄行心有不忍,问道:“姨母真的不和家人道个别么?”

  女子摇头:“小女和小儿年岁尚小,给他们留个念想也好。”

  “至于家夫和大儿,此事瞒不住他们,也不必再去道别了。”

  “就是麻烦两位道长,替我传话了。”

  “唉...”庄行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那就请走吧。”

  “请走吧。”芸苓也说。

  女子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随两人离开了此地。

  此时夜深人静,庄行提着一盏灯笼,走在进城的官道上。

  耳边充斥着虫鸣声和蛙鸣声,月光洒在路面上,像是一层白色的霜。

  “那棉花其实可以纺织成衣物,还可填充在被褥里,用来做取暖的棉被,要比一般的被褥暖和许多。”

  “如今天下大寒,南方闹了雪灾,那棉花,可救下许多人。”

  “只是它原本应是在西域边疆,或许是更远的地方才会栽种的作物,我却不曾想过能在姨母家中寻到它。”

  “是这样呀。”女子说,“我是记得那游商口音奇怪,样貌也和我们这里的人差别很大,原来他是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

  “我会把棉花一事如实上报给宜都知府,姨母虽是无心之举,但栽下棉花,却是一件大功。”

  女子撩了撩头发,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三人来到了城门前。

  宜都的城门到了夜晚就会关闭,要到第二天早晨才会开门。

  若是城门关闭之前没有进入城内,就算家住在城内,官兵也不会为了某些人放行。

  通常只能在城外的客栈借宿一晚,宜都城外的客栈有很多,这里毕竟是贸易之地,哪怕深夜了,也能看到松江的那边,有一两艘船远远地随波漂流而来。

  女子站在运河边,迎面吹来湿润的河风,她望着江面,望着很远的地方,忽然哼起了歌谣。

  “鳝多乌耳,蟹尽黄膏~”

  “香粳换取,下尔香醪~”

  她哼着调子,好似想起了什么,眼中透着怀念的神色。

  “姨母若是想多看看松江,今夜就在城外找一客栈暂住吧。”庄行说。

  女子摇头:“请带我进城吧。”

  庄行便带着她来到城门前,有知府的令牌在,不费功夫便打开了城门,走进了宜都内。

  女子沿途,望着城内的沟渠,驻足看着那些停靠在渡口的舟船,看了许久。

  “姨母想去船上一坐?”庄行问。

  “不麻烦吗?”女子闻声回头。

  “和官差说一声便是了。”庄行说。

  “那...”女子停顿一下,说道,“劳烦道长了。”

  “我去请官差替我们撑船。”庄行欲去。

  “家父尚在的时候,是城里撑船的船夫,我小时候常跟着父母在这段水路来往。”女子说,“我想,我应该还记得怎么用船浆。”

  庄行一听,知道她是想自己撑船。

  “那可否请姨母载我们一程?”

  “两位若是不嫌弃...”

  “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那就请上船吧。”

  庄行去找官差借来一叶小舟,三人上了舟船,官差解开了绳子,女子便撑起船桨。

  耳边传来船桨划过水波的声音,小船吱呀作响。

  庄行将灯笼挂在船头,火光将一片极小的地方照亮,一圈光晕散开,这艘船像是一簇小小火星在水面上荡漾。

  周围寂静无声,水路宽敞,没有任何障碍。

  即便是千家万户的宜都,此时依然安安静静。

  庄行觉得世界上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这艘船仿佛要驶向世界的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黑的可怕。

  他和芸苓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看向这座繁华的城。

  女子也看向这座城,这是她生长的地方,也是她将要死去的地方。

  她觉得有些冷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力气撑动船桨了。

  记忆里从未见过这片水路如此安静,那时候不管船开到哪里,都有很多人的说话声,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船。

  有时候水路拥挤,爹爹不得不把船停靠下来,等前面的船过去。

  她记得娘亲会在小船上为客人煮茶,她那时候觉得什么都好大好大。

  她垫着脚,将热茶递给客人的时候,经常能收到一些小小的礼物。

  有时是蜜饯,有时是新鲜的果子。

  有的味道很甜,有的吃起来却酸酸涩涩的。

  一些客人看着她作苦的脸,将果子吐出来,就哈哈大笑,爹爹和娘亲也哈哈大笑。

  回想起来,她那个时候,一直都想要有一艘自己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