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龙果大亨
他们该继续往京城去了。
他和芸苓商量了一下,决定明日清晨离开,也去谷中说了要走的事情。
夜里,芸苓听着淮夏静悄悄的脚步声,走出门去,牵着手,和她在谷中散步。
淮夏蹦蹦跳跳的,她每次来的时候,都很活泼,只是怎么说,她都不愿意出现在庄行面前。
“淮夏,我明天就走了。”芸苓把一根发绳,递过去,“这是我自己编的发绳,你收下吧。”
“不能多留几天吗?”
“已经留了好些天了。”
“好吧。”
淮夏很小心地把发绳接过来,然后,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发上,一小束头发,被她扯断了。
扯下来的头发,变成了淮山的根须。
“芸苓,你是我的朋友,我把我的根送给你。”淮夏说,“如果你生病,受伤了,就吃一点,以前山谷里有人生病了,谷主就会从我身上扯走一点根,他们很快就好了。”
“谢谢你,淮夏。”芸苓取出自己装药草的锦囊,用绳子,将根须栓好,好好地收了起来。
“你不许都留给那个男人用。”淮夏说,“这是我送给你的,你最多...最多只能给他用一半!”
“嗯,我知道了。”芸苓笑笑,“我还会再来找你玩的。”
“约好了。”
“我们拉勾。”
“好。”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淮夏忽然有点流泪了,扑到了芸苓的怀里。
她虽然在山谷里生活了很多年,可是并没有一个芸苓这样的朋友。
她很不舍,有点难过。
两个女孩子拥抱在一起,芸苓拍拍她的背。
“不管过了多久,我们都是好朋友。”
“嗯,都是好朋友,说好了!”
...
次日早晨,庄行在猴群中找到了乌骓。
乌骓和山谷里的猕猴,打成了一片,它和猴子们一起吃,一起睡,感觉它的马脸,都要变成猴脸了。
“乌骓,走了!”庄行说,“要是你真想当猴子,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乌骓鼻孔出了两口粗气,从猴子堆里站了起来,走到了庄行的身边。
猴子们忽然啼叫起来,呜呜哇哇的,一时间有点闹腾。
虽然只有十天,但它们好像已经把乌骓当成了自己的铁哥们。
铁哥们要走了,不得送点东西?
于是,猴子们不知道从哪里把自己藏起来的果子拿出来,往乌骓的马包里塞。
它们拍拍乌骓的腿,乌骓也垂下头来,让猴子抱住它的脖子。
离开之前,谷主又一次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她带来了一根折下来的云杉枝。
“你们如果遇见了燕槐安,就把这云杉枝交给她。”谷主说。
“不必带什么话吗?”庄行将云杉枝收起来。
“不必了。”谷主摇头。
“晚辈明白了。”庄行拱手。
谷主点点头,消散于风中。
谷中有人来送别,芸苓看向某棵小云杉的身后,那里也有一个倩影和她招手。
芸苓看见了那根红色的发绳,淮夏不把发绳绑在头发上,而是绑在了手腕上,那一缕红色很是惹眼。
芸苓也朝着淮夏挥手,最后道了一次别,两人一马,背过身去,面向山谷外。
春风徐徐,今日天公不作美,刚走出了山谷,就下起了小雨。
但他们并未淋雨,云杉树的树丛,为他们挡了雨,出山的路,竟然一路畅通无阻,尽是平路。
走出山中的时候,雨也停了。
庄行和芸苓,都回过头,看向那颗巨大的云杉树。
庄行想起了树上的风景,这即便是在前世,都不曾看到过景色。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树。
与他共享美景的人儿就在他的身边。
“我们走吧。”庄行说。
“嗯。“芸苓点头。
两人只往前去,他们走到了花城,并不花城久留。
前方的路又宽又阔,走在官道上,庄行哼起了歌谣。
这是在百花谷里学来的歌谣,没有词句,只是简单的韵律,好记好学。
走的口干了,他就从乌骓的马袋里,取一颗果子解渴。
春天已经过了一半还多,天气渐渐变得有点燥热起来。
西州的天气,本来就有点干燥。
若是一个人赶路,一定会很无趣。
但好在他不是一个人,他觉得自己出门走的这一趟,已经见识了很多。
“不知那京城又会如何?”庄行说。
第197章 小马就该吃嫩草
离开花城,继续往北走,又行了十二天,离京城已经不远了。
算算日子,从两人离开宜都,行了有两月多。
他们快要到西州的边界了,从西州过去,临近的株州,就是当朝京城所在之处。
大概再走半月,就能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天气越来越热了,尚未入夏,但走在路上,太阳已经有些刺眼。
虽然这年岁冬日大寒,但夏天并不凉快,相反,感觉比往年还要热一些。
这日中午,庄行找了个树荫底下歇着,这一段路没有官道,应该说只有破旧长草的旧官道。
不知道是哪个朝代修建的官道了,本该铺平的路面被吹来的泥沙给覆盖了,上面杂草丛生,岁月变迁,变成了乡下地方。
芸苓从马包里取出锅碗,庄行趁着这功夫,去外面捡了些干柴回来。
两人,在树下烧火煮饭。
石头垒起来的小灶台,锅是小铁锅,这附近没看到河流湖泊,就用他们水囊里的水。
他倒了一点水到锅中,芸苓取出稻米,再把路上买的腊肉和腊肠,搭配上一些路边采来的野菜,焖了一锅饭。
这做法有点像煲仔饭,西州的驿站,常有卖这样焖饭的店家,必须要加上这边的腊肉腊肠,才算是正宗。
等到锅里的水烧干了,烧出了锅巴,芸苓才将盖子揭开,给庄行舀饭。
庄行默默看她把袖子挽起来,女孩额头微微渗出汗水,头发搭在胸前。
嗯,是想象中贤妻良母的模样。
四处无人,小安也钻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焖饭。
“好吃吗?”她问。
“好吃,你要吃吗?”
庄行夹起一块锅巴放到她的面前,笑嘻嘻的。
小安眼不见心不烦,做了个鬼脸,跑去一旁看马儿吃草了。
庄行将那块锅巴就着腊肠,送入嘴中,嚼的嘎嘣脆。
饭吃到一半,一旁吃草的乌骓忽然走了过来。
“咴~”乌骓抬起一条马腿,放到了庄行面前。
庄行本来有点疑惑,看到马蹄下面的马蹄铁,才知道乌骓在干嘛。
它以前钉的马蹄铁,磨损的很厉害了,连钉子都掉了下来,有些摇摇欲坠。
而且看上去,这蹄铁大小也不合适了。
说起来,自从乌骓跟了庄行之后,还没有给它换过蹄铁,它已经用这四只蹄铁跑了两年。
野马不需要装蹄铁,是因为它们常走松软的地皮,野马在野外,并不走硬路,它们总能找到沙地和草地,在那样的地上走起来,对马蹄的磨损很小。
马儿的脚本是为了沙地和草地而生的,它们的蹄子富有弹性,其实不适合走硬路,正因如此,常走官道,驼货载人的马儿,才会给它们打上蹄铁,来保护它们的脚不受伤。
蹄铁坏了,就好比人穿的鞋子磨坏了,如果不好好修理,或者换一双鞋,那是要把脚给磨伤的。
乌骓任劳任怨,跟着自己两年多了,庄行总不能连鞋子都舍不得给马儿穿。
他迅速地刨完了饭,检查乌骓的四只马脚,四个马蹄铁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最严重的是右边的前腿,只有两三根钉子吊着,其余的钉子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得全换了呀。”庄行喃喃道,“你这蹄子也得找人修一修了。”
他干脆把乌骓脚上的蹄铁全拆了下来,坏的鞋子不如不穿,这样还要舒服些。
乌骓仰起头,答应了一声,它的尾巴扫来扫去,夏天快到了,蚊虫都多了起来。
吃过饭,收拾好东西,铲土把火灭掉,庄行循着旧官道走了一段路,很快走上了当朝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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