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种田要修仙 第152章

作者:火龙果大亨

  狐狸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今天也是终于给它找到人说话了,能让它把心里的郁闷全都说个遍。

  庄行听到它这一通倾诉,全然没想过,是因为麦子和棉花,害得狐狸露出马脚。

  这事,真要说起来,和庄行渊源不小。

  倘若没有麦子和棉花,那些官兵也不会到村里去,查的那么仔细了。

  狐狸不被查出来,应该还舒舒服服地在那村里待着,不至于落得一个有家回不得,连攒下来的钱都带不走的境地,也算是个倒霉蛋了。

  没想到,某种意义上,居然是庄行害得它落得这个下场。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总之,狐狸就这么稀里糊涂进了庄行的队伍。

  只说带它到西州边界去,庄行往西北方去株洲,它是打算往西南方,去令州寻生。

  路途中,若遇驿站、人多的道路,庄行便把狐狸藏在马包内。

  过了几天,狐狸也和乌骓混熟了。

  小安,也爱到狐狸边上去听它说话。

  这狐狸功夫不行,可讲起话,那真是如黄河流水,滔滔不绝了。

  也不觉得它唠叨,它说话有趣,毕竟活了几十年,在大妖的山头待过,也在乡下的村子里待过。

  狐生三十年经历的事情不少,它大抵是常和人唠嗑,说起各种故事来,都是跌宕起伏。

  听得出其中有艺术性的加工成分,但只当听个乐子,也可排解无聊。

  庄行觉得狐狸很有当说书先生的天分,怪不得它喜欢人世,原来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一天不和人说话,它就全身不舒服。

  可惜这期间,庄行尝试再让狐狸施展迷魂术,也没再让他听懂过乌骓的话。

  这迷魂术是这狐狸在山里就学会的术法,是它的天赋神通,它说它还没开智的时候就会这招,是用它自身的一种气味去迷惑人,它以前用这招死里逃生过多次。

  这迷魂术最正确的叫法,应该叫迷魂香,闻过的人,熟悉了味道,再闻第二次,就一点效果没有了。

  庄行听到这儿,才判断出狐狸有“迷香狐”的血脉,它祖上是纯血的妖兽。

  迷香狐是种极其罕见的异兽,据说有两根尾巴,它自带奇香,传说闻到迷香狐香味的人,连灵魂都会被勾走。

  狐狸没有老祖宗的本事,让庄行和乌骓心意互通那一次,只是微妙的偶然。

  虽然不能和乌骓直接对话,但有狐狸当翻译,庄行便也明白了,乌骓最喜欢的食物,不是精细的粮草,它就爱吃萝卜叶子,不是萝卜,一定要萝卜叶子才行。

  就这样,和这狐狸同行了九日,眼看也是到了西州边界,到了分别的时候。

  庄行和芸苓特意偏离了官道,到了一处无人的郊外,和狐狸送别。

  庄行丢了一个钱袋过去,“里面有一贯钱和二两碎银,你到令州去,暂时应该够用了。”

  “这么多,道爷,你对我真是太好了!”狐狸高兴地叼起了钱袋。

  庄行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说麦子和棉花的事情和他有关。

  “以后不要再偷别人的钱了,到了令州去,你要是实在找不来来钱的路子,就去找个茶馆当说书先生吧,你肯定能赚到赏钱的。”

  “多谢道爷指点,我一定记得道爷的话。”狐狸点头,喜滋滋地说。

第203章 高墙

  “两位道爷保重!”

  “乌骓兄弟也保重,小安妹妹也保重!”

  “你也保重。”

  “咴咴~”

  “狐狸大叔保重。”

  狐狸走了,它走在草原上,步子轻快。

  它走一会儿,便回一次头

  可再怎么回头,它还是越走越远,化作了一个小点。

  微风拂过,狐狸的身影终于没入晃动的草影之中。

  它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去追寻它的美好“人”生了。

  “但愿它能重新做人吧。”庄行整理一下肩膀上的行囊,“我们也走吧,回官道上去。”

  “嗯。”芸苓跟在他的身旁。

  道人转身,与狐狸背道而驰。

  耳边,再没有那滔滔不绝的说话声了。

  气氛略显清冷,但路上本是如此。

  人与人的路,本来就各不相同,很少能有人陪你走完全程。

  能同行一段路,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

  因为送了狐狸一程,这日夜里,庄行和芸苓没能寻到驿站,便在郊外歇息。

  两人支起了帐篷,芸苓催动土隐藤替他们守夜。

  深夜的时候,庄行从帐篷钻了出来。

  他有点睡不着,他坐在树下,看着那边卧着歇息的马儿,而后抬头看向天空。

  这是他下山的第三个月,已经到夏天了。

  白天很热,但夜里的温度刚刚好,风吹到脸上十分凉爽。

  他听着树叶和草的沙沙声,内心宁静。

  离京城最多还有十天的路程,这趟旅途,也快要到终点了。

  坐了一会儿,芸苓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芸苓看到了树下的庄行,来到他的身边。

  “你睡不着吗?”芸苓问。

  “有一点。”庄行说。

  “去京城见了皇上,我们就要回去了吧。”芸苓说。

  “是呀,说是有赏赐什么的,不过应该就是黄金白银之类的,我们是道士,做不了官,师父也说过不要把朝堂的事情,带到观里去。”庄行说,“去找皇上要了赏赐,然后在京城逛一逛,好好玩一阵,我们就回去吧。”

  “到时候玩累了,我们就直接坐渡船回去,知府不是说有从京城直接到宜都的船吗?说是半月就能到宜都了,比走路快很多呢。”

  芸苓的头靠在了庄行肩膀上,依偎了过来。

  “你还记得吗?你以前告诉我如果一直往北走,就能走到天地的尽头,在那个地方,一年里有一半都是晚上,你说那里到处都是雪和冰,虽然没有太阳,但那里的夜晚,天上会有水波一样的光,你还说那里的人住在冰块做成的房子里,用那种小房子取暖,真的有那样的地方吗?”

  “或许有的吧。”庄行抬头,看着天空。

  “我们离那个地方还有多远呢?”芸苓问。

  “我也不知道还有多远。”

  “我们往北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是离那里很远吗?”

  “你不觉得那是我胡说八道编出来吗?”

  “能再给我讲讲那些故事吗?”

  “你想听。”

  “我想听你给我讲。”

  “好吧。”庄行缓慢地讲起了他听说而来的故事。

  他说天地的尽头满是白雪,那里是世界上最冷的地方,被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包围。

  他说在天地的中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上有许多岛屿,岛屿上一整年都是夏天,在那里生活的人们,靠着树上结的果实为生,那是一种可以长的很高、很胖的树,他们觉得这种树是上天的恩赐,每一年果子成熟的时候,他们就穿上用草编织成裙子,在燃起篝火的夜晚,围绕着大树跳庆祝的舞蹈。

  “听起来就像是梦一样。”芸苓说。

  “也许那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吧。”庄行摸摸芸苓的额头,“谁知道会不会有那样的地方呢?我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你想去看吗?”

  “想看。”

  “那还要走多远,才能走到天地的尽头呢?”

  “我不知道,我也没走过。”

  “如果你要走,一定要带上我。”芸苓忽然看向了庄行的眼睛。

  “我疯了么?我走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庄行玩笑道,“谁知道天和地的尽头有多远呢?说不定走一辈子都走不到呢,而且路上一定很危险,可能走两步,就有一头妖兽蹦出来要吃人呢。”

  芸苓还是看着庄行的眼睛,她沉默着不说话,眼里有股倔强劲。

  庄行慢慢地也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了风声和女孩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说:“我们拉勾吧,我一定不会丢下你。”

  “嗯。”芸苓伸出手,和他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与庄行一同念完了这句咒语,以前的人约好要做什么事情,就把钱用绳子吊起来当做酬金,意思是报酬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一定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一吊钱就是这么来,到后来,一吊才慢慢变成一贯钱,但有很多地方还喊一吊钱。

  对芸苓来说,拉勾其实就是发誓,她许下了誓言,像是终于安下心来,抓住了庄行的手。

  ...

  次日,他们继续前行。

  不久后,走过了西州边界,到了株州。

  二人顺着官道旁的田垄漫步,庄行找农家买了一些新鲜的萝卜叶子喂给乌骓,几个铜币就可买许多,这叶子本来便宜。

  身旁田野里的菜花开的正盛,蝴蝶缓慢地在风中扇动翅膀,蜜蜂嗡嗡地飞过,去采蜜传粉。

  庄行以前只在故事里听说过京城,那个地方通常都有各方势力勾结,是个有着繁华外表阴影里藏着许多权力斗争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就是一个人,有时候也会和自己起争执,更不用说京城那样生活着五湖四海,集天下之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