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龙果大亨
他说姐姐,钓鱼也很有趣,这是我做的鱼竿,我带你去后山的河里钓鱼吧。
他说姐姐,这个叫做羽毛球,我叫了几个朋友,一起来玩,咱们去外面玩会吧。
燕槐安跟着他去了好些地方,有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有时候,还有其他一些不认识的人。
以前她见到新认识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地把剑柄握住。
就算心里知道这个人是个好人,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这么做。
和人说话的时候,她必须在心里预先把想说的词句准备好,临时叫她说,她不知怎的,总会忘了词,有时候嘴巴张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总想赶紧把对话结束,最好不要来找她说话。
可跟着庄行的这些天,她的症状缓解了许多,见到新认识的人,她似乎也不会紧张了,不握着剑,似乎也没有问题了。
钓鱼,种花,羽毛球,都很有意思,她以前都不知道,这些事情这么有意思。
这几天,庄行不在屋里的时候,她也尝试着一个人去河边钓鱼,她还会跟着猫熊去外面转转,遇见之前见过的人和她打招呼,她也能挥挥手,回应几句了。
她找到了她想做的事情了么?
她暂时还不知道,但她此时确实是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庄行浇花的时候,她脚步轻轻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她整理好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卷皮纸,和一支笔。
她将笔墨纸,取到了院子里来。
在那屋檐下方坐下,抬头看了看那个松土浇花的身影,提笔在纸上作画。
庄行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她在画东西,于是也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她。
进行艺术创作的时候,需要一个安静和谐的环境,中途若是思绪断了,就是只断掉那么一会儿,可能也会思绪全无。
也不知女侠在画什么,虽然各种各样的趣事,他都让女侠去体验过了,但他不知道这有没有让女侠想的通透一些,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新剑快锻好了,他还计划着带女侠去锻剑堂里看看刀剑,女侠多年与剑为伴,说不定她会格外喜欢那些金铁之物。
他尽全力帮女侠发寻生活的乐趣,或许她会因为这些花花草草,找个花市开间花铺,种花卖花,或许因为钓来的鱼,找个大湖钓鱼养鸡,过上隐居生活。
只是,话虽这么讲,他却不太看得出来女侠到底喜欢什么,也可能她还是喜欢画画,在这儿住了些天数后,就待腻了,想到外面去,找些景色好的地方,在日升日落之中,提笔写生,坐看云雾升腾。
不管怎样,只要她能过上她想过的生活,过的顺利就好。
他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时,燕槐安一笔一笔地在纸上钩勒出了形意。
燕槐安画的很流畅,以往绘画,很多时候,她都是边看边画,一边观察,一边将眼中的事物还原在画纸上,但此刻她不必看,那影子也浮现在她心中。
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她停下了笔,将那幅画放在了桌上平铺,好让上面的墨能晾干。
庄行看到了画上的菜园子,园子里有猫熊,还有一个拿着花洒的少年。
...
燕槐安来山上以后,过了一月多。
庄行迎来了他的又一年生日,他将要满十三岁了。
山上的人没有过小生日的传统,他没有搞什么特立独行,非得搞个什么宴会啥的,但做顿好吃的招待一下自己总不过分吧?
这日,他在灶房里,将买来的新鲜猪肉切成薄薄的小片,在盘中拼出了花一样的摆盘,除了猪肉以外,还有片好的鱼鲜,抓来的秋蟹和河虾,蔬菜他也备齐了不少,莴笋,竹笋,萝卜,木耳,山间的野菌。
昨天就炖好的鸡汤,被他倒入了锅之中。
他点燃炭火,将大锅放在了从芸苓那借来的小火炉上,他还特地搞了一个中间有空的圆桌板,可以把桌板架在火炉上,边煮边吃。
芸苓送了他一个好看的葫芦,那葫芦是芸苓自己种出来的,轮廓相当完美,内里中空,比水囊能装的水还多,而且还有种特别的效用,芸苓说装在里面的水,放了一段时间后,可以帮他恢复一些真炁,算是一件很实用的小法器了。
他自然是满心欢心,不仅芸苓送了他礼物,猫熊竟然也有礼物送给他。
“大王,这是我们用攒下来的零花钱给你买的!”
五只猫熊各自从挎包里,取出了好些个面饼。
庄行有点哭笑不得,在猫熊眼里,饼大概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这礼物有点特别,但情谊他总归是收到了。
他揉了揉猫熊们的脑袋,说明天起再给你们涨一点零花钱。
猫熊摇摇尾巴,蹭了蹭他的脚踝。
饭桌上热热闹闹,烫火锅就该这样热闹。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多了一个人。
他问燕姐姐想好去处了么?
燕槐安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画,摇了摇头。
他说那姐姐慢慢想吧,不要着急。
燕槐安低声嗯了一声,她还是一样的沉默寡言,但庄行却在不经意间,好似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
他想,至少女侠在他这屋待的应该开心。
开心就好,他就在这样的开心与热闹中,长大了一岁。
(少年篇:其四,完)
(今天一章,另外明天停更一天,新卷整理一下思路)
怕有书友没看到
昨天在章节末尾已经说了,这一卷已经结束了,今天整理一下新卷思路,明天更新下卷,怕有书友没看到,所以再发一个单章
第255章 初冬
元康初年,初冬。
庄行尚未睁开眼的时候,就感觉到有几团重物压在自己的身上。
鼻子有点痒痒的,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轻轻挠他。
他觉得不太舒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屋子里还是黑黢黢的,外面天还没亮。
朦胧之中,他看到三个毛团子蜷缩着压在他的被褥上,分别压住了他的胸口、右手和左腿,还有一只趴在他的枕头边,毛茸茸的大尾巴放在了他的鼻子上,时不时不安分地摇晃几下,像是根大鸡毛掸子。
只有一个小家伙乖乖地躺在那个用竹片编成的铺着棉花和毯子的小窝里,那是老二,它懒洋洋地在小窝里翻了个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睡的正香。
庄行起床后第一件事,是伸出双手,把身上的猫熊托起来,放在一旁。
难怪昨晚做了一个沉入冰湖无法呼吸通畅的梦,有一团十几斤的红猫熊压在胸口,就好比睡觉的时候,在胸口那里放了一块石头,肺部被压住了,自然会觉得呼吸困难。
好在他最近习练龙息诀,初有成效,不然夜里估计就被压的睡不舒服醒了过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之中,他动作轻轻地穿好衣服,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缓缓吐气吸气,运转真炁。
这便是龙息诀的修炼方式,龙息诀是一种配合真炁流动的呼吸之法,要想修炼有成,必须一天从白到黑,不间断地按照那法门中记述的要求,让呼吸节奏与经脉中流动的真炁配合起来。
这事说起来不简单,实际上,它也确实很难。
首先,脉络上它就对修炼者有要求,如果筋脉天生不够通畅,堵塞有加,修炼龙息诀可以说是一件十分费力而又不见成效的事情。
其次,呼吸是本能反应,不需要做任何思考就能自然而然地进行下去,但要呼吸配合龙息诀的运转,那其实是一件很消耗精力的事情。
一两个小时还好,时间一长,就会觉得有点难以招架,若是心无旁骛地打坐,庄行觉得自己还能稳得住,但期间做了做别的事情,比如烧饭,习剑,就很容易打乱节奏,让呼吸紊乱。
而这道法门修炼的最不容易之处就在这里,一旦中途断掉了节奏,哪怕只是一瞬间,当日的修行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根据庄行的体验来说,一次性最好要保证至少有十个小时的呼吸稳定,否则这一天基本上就前功尽弃了。
但一天修行十个小时,也只是初阶入门而已,到了中阶境界,需要睡觉时也能保持住心神。
最终的大成圆满境界,是将此法变得与呼吸一般,无所想,随心所欲,不过那就想的太远了,庄行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到中阶都很困难。
话虽如此,经过两月的调整习练,他好歹算是入门了。
他感觉自己的气息悠长了不少,如果拿一个大气球给他,他觉得他能一口气将气球吹爆,中途都不用换气。
仅仅是两月而已,他的真炁约莫就增长了十分之一。
要知道,他已经不是个初入道门的毛头小子了,他在山上待了八年,就只是这增长的十分之一,也已经顶得上两个半当年在村里五岁的他了。
按照理想情况,如此修行个两三年,他的真炁就能翻上好几倍。
正常的修行法诀做不到此种奇效,不管是玄清观自己的内功,还是庄行从白莲居士那里学来的内功,都会在真炁的增长之中遇到瓶颈。
人的身体就是一个水缸,真炁将水缸装满了,再装多了就会满溢出来。
但龙息诀这门奇法,却能在装水的过程中将水缸一点点变大,还有精炼真炁之妙用,不愧是应龙所创的功法。
庄行大致能感觉得出来,这龙息诀是真的摹仿在模仿“龙息”,它就像是“五禽戏”那样所创造出来的。
肉眼可见真炁的增长量,调动了他的积极性,这是实打实的提升。
他稳定了呼吸状态后,开始了新的一天。
他没把猫熊吵醒,红猫熊虽然没有冬眠的习性,但天冷的时候,它们睡觉的时间也会变得更长。
它们来此三年多了,外貌上没什么变化,可按岁数来说,它们都有十岁多了,以猫熊的年龄,已经步入了中年,不再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气温适宜的时候还好,太冷太热的时候,它们就会失去活力。
还是让它们多休息休息吧,三年下来,庄行早已习惯了猫熊的陪伴,他希望小家伙们能长寿一些,平日里从不饿着它们,也不累着它们。
只是,看它们的体型,一个个都圆滚了不少。
虽然过冬的动物,需要脂肪来提供热量,但脂肪消耗不掉就变成了肥肉,也许还是要让猫熊适当地锻炼一下?
他思考着踏出了卧室,他卧室的门并没有关上,代替门的是垂下来的幕帘,不关门主要是为了猫熊出行方便,小家伙们的茅屋建在院子外面,是用茅草盖起来的沙石处。
起床第一件事是烧热水,第二件事是去茅屋释放一下,第三件事是洗漱。
今天山上起了大雾,他推开门的时候,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遮蔽了视线。
冷空气席卷而来,屋顶和地上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昨天夜里就在飘雪了,处在这样一个昏暗而又纯白的世界当中,他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那菜园子里的黄瓜藤,早都被冻的枯萎了。
这个冬天真是很冷,他习惯性地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暖身诀,略显僵硬的关节,慢慢活动了起来,他的身子也热了起来。
雾气很重,但伴随着太阳升入天空,黑暗苍白的底色变得有了生气。
他全神贯注地沉浸进去,同时修行暖身诀和龙息诀对于注意力更要求集中,他无暇关注其它的事情,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自己。
他的脚步在雪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他的呼吸内敛,仿佛一块稳重的磐石。
当他打完最后一个架势,收拳于腰的时候,他才感知到那一道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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