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龙果大亨
“哥哥，我是不是很笨？哥哥不在家的时候，爹爹总说哥哥小时候比我聪明，还比我听话...”
“爹爹说怎么说的？”
“爹爹说，你哥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可一次都没哭过的。”小妹皱眉，活灵活现地模仿起老爹的脸和语气，“你哥就不会怕黑，他还说，乖女儿，你下五子棋怎这么笨，下这里爹爹不就不能连成五个了，他还笑我长的矮...”
小妹似乎把这些话记的很清楚，以前没听她提起过，但此时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一词一句，她都记在了心里。
听这些话，老爹也不是特地把她和庄行比较，但怎么说呢...庄行毕竟和其它孩子有很大的不同，妹妹在很多事情上不如他，这很正常。
庄行可以说好话，安慰妹妹，告诉她，你将来也会变得和哥哥一样厉害。
但妹妹长到六岁了，虽然他陪伴妹妹的时间不多，但也是一年一年，看着她长到这么大的。
庄行把她抱了起来，告诉她：“哥哥觉得这样的妹妹就很好，妹妹是妹妹，哥哥是哥哥，这天下不会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不会有两个相同的人，所以，妹妹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小妹懵懵懂懂地看了过来，她好像不太听懂庄行的话。
“要是想不明白，那就留着以后想吧，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的。”庄行把小妹抱到了屋外，“听啊，外面开始奏乐了，庙会要开始了，今天哥哥带你好好玩，笑一个吧。”
“嗯。”小妹重重的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哥哥，我们去给爹爹和娘亲买礼物吧！”
“好啊，我们一起去挑吧。”庄行把小家伙放了下来，“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286章 东王神庙会
今早上茶铺里没什么人，喝茶的人都去参加庙会了。
难得见铺里如此清净，只有三三两两吃早饭的旅客，他们大多都是点了包子馒头咬一个，兜里揣一个，就匆匆出门去。
庄行和小妹吃了两碗热面，折腾一番，也出去了。
他还蛮期待今天的，上辈子他参加过的庙会，基本上就是小吃一条街，看不见什么正经的祭祀和表演，很多文化都在历史的长河中遗失掉了。
他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填饱了肚子，就与吴家一同出门了。
吴家近些年来，虽然不在庙会上摆摊，但该参拜的祭祀，从未缺席过。
不过往些年，他们不带小茉莉，只是让家里的老大或老二代表他们一家子去为东王神祝贺诞辰，除了外出的两个男丁，他们还会在自己家中烧香焚纸，献上茶果一类的贡品。
今年小茉莉的心病似乎痊愈了，他们也就全家出动，尝试着带小茉莉多出去走走。
路上行人匆匆，许多人都顺路而去。
今天人很多，但小茉莉并无大碍，虽说是出来祭祀，家里人却把她围的严严实实，好多双眼睛都盯着她。
她往上是两个比她大十来岁的哥哥和嫂嫂，除此之外，就是她的爹娘，作为最小的孩子，又失而复得，她在家中自然是备受宠爱。
只是看起来，她有点受宠若惊了，她很想从里面挤出来，可惜家里人怕她走散，把她两只手都牵的很紧。
庄行也把小妹抱在了怀中，外面的人太多了，不把她抱起来，她只能看到一双双晃来晃去的腿。
若是祭祀的仪仗结束了，其实不会有这么挤，主要是街道两旁，有官差组织秩序，支出了一条大路来，行人都被要求让路，可行走的地方只有半条街不到，自然而然就拥挤了起来。
这条路一直往前，可看到一条古老的阶梯，阶梯上有一个青铜鼎，氤氲的香火飘向了天空，那鼎后的古朴庙宇，就是东王庙。
东王神，其实就是宜都本地的灶神，其起源模糊不清，但这庙子存在很多年了，从宜都建城起，就有了这间庙子。
以前所供奉的神佛，大多都是一些道行高深的妖，妖做了好事，受人供奉，就有了神名。
比如庄行随燕槐安去那雪山之中所见的应龙，应龙最初出现的地方，大概是在南方的明州一带。
庄行翻阅过关于应龙与龙王的许多传说，大多都表明龙出自南方水乡。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大虞内，几乎没有哪个地方，还供奉有会显灵的“神”，主要是律法不允许，毕竟说是神，其实也就是成了精的妖而已。
就比如庄行屋里的五只小猫熊，要是把它们投放到某个落后的小山村去，变个老虎舞个一番，那里的人，大概也会把它们当做红猫熊神供奉起来。
再好比猴哥，在花果山的时候是妖王，被招上了天庭，当了弼马温，就成了神仙，再去取了经，修成了正果，又变成了佛。
这天地间，很多地方所谓的神与佛，便是如此得来的。
但此间又没有香火得道成仙这一说法，那些所谓的神，大多都是为了给自己谋好处，所以大虞是不认这一类神的。
但大虞的官府也不会特地派官兵去处理，因为开国时打过不少仗，好些“神”都被乱箭射死了。
如今大虞建国一百年，尚且不见什么特别出名的“神”，除非真的事闹的比较大，比如闹到西州虎大圣那种程度，否则官府一般是不会太过于去管的。
而这东王神，并非是此类神仙，这位神的来历，应该来自于人们对火的原始崇拜。
根据庄行这几日打听来的消息再加上他自己的一些推断，东王神大概并非一个真实存在的神，是臆想出来的，出于对火与灶的崇拜与感谢，才诞生出这么一个神仙。
东王神在宜都属于家喻户晓的信仰，整个陈州，都有很多人会祭拜他，毕竟，这是管吃饭和取暖的神仙，因此今天来的人相当多，可谓是庄行这辈子见过人最多的一次了。
庄行惊叹于眼前的人山人海，那个青铜鼎旁，有人砸响了擂鼓，轰隆隆如雷鸣。
这节奏让人内心澎湃，像是战鼓。
气氛被调动了起来，庄行瞧见了宜都知府，知府大人身穿祭祀的黄衣，从庙内走了出来，他取下了乌纱帽，穿的像是个大祭司。
知府比起前些年来，又多了些白发，他两鬓灰白，但面色却比以前好了很多，容光焕发。
庄行觉得知府大人很适合干这活，一个祭司看起来就得有威严才行，知府虽然身居高位，但身材保持的很好，没有吃的大腹便便，这是个精干的老人，老人手捧燃香，插在了鼎中，拜了三拜。
他说了一些话，但隔的太远，四周又尽是人的说话声，连庄行难以听清他在说什么。
想来，无非是些场面话和吉利话，愿东王神庇佑万家灯火之类的。
在知府做了祭拜礼后，有一支舞阵的队伍出阵。
这才是正戏，东王神的扮演者，盘腿坐在露天的木轿上，被人抬了下来。
有舞刀弄枪的驾前护卫护法，伴随着擂鼓声，他们一路顺着大道而来。
据说他们将要绕宜都一整圈，最后回到东王庙，才算是结束了祭祀。
路边有特供的火盆，当队伍路过的时候，有人在那火盆里烧纸，虔诚地闭上眼，朝着轿子上的神磕头，祈求庇护。
这样的人是少数，大多数人只是和庄行一样，在旁边观赏。
小妹似乎有点被浓墨抹脸的扮演者吓到了，抱住了庄行的脖子。
庄行把她往上抱了抱，这时，他隔着街瞧见昨天在北市遇见过的西蕃人。
那伙西蕃人，也来参加了庙会。
他们集体跪在了地上，亲吻地面，朝着东王神磕头。
这并非他们的神，灶神在大虞都有很多个不同的版本，东王神只是其中一个，而在雪龙山脉那一头的草原上，以狩猎与放牧为生的牧民，大抵是不会有灶神这种文化诞生的。
但他们还是闭上了双眼，真心叩拜。
第287章 从我曾祖父开始
人们点燃了火盆，开始了歌舞。
庄行默默地看着祭祀的人从他面前走过，他的视线从西蕃人和东王神的扮演者身上收回。
浩大的队伍闯过了那条主路，而后庙会正式宣布开始。
在另一条街，早已摆起了摊贩，庄行带着小妹去游玩，见到了许多的把戏人和江湖人士。
有耍猴的，有唱戏的，戏班子早已搭好了台子，竹竿上撑着红布，庄行朝台上看去，有一个壮汉躺了下来，胸前压上了一块大石，另一人在旁拿起了一个大锤，眼看就要砸下去。
但是也只是似砸非砸，他们牵来一个小猴，让猴儿在众人面前溜了一圈，炒热了气氛，再然后，忽然推销起了狗皮膏药。
那领头的掌班，把这膏药吹上了天，说专治腰酸背疼，还能清热解毒，是他们家族四代秘方。
“说您从医五十年，别的病都不治，治这腰疼是一绝，是这样吗？”旁边一个唱红脸的姑娘问道。
“从我曾祖父开始，一直到我这儿五代人，专治腰疼。”掌班一脸严肃地说。
那边的男人还被石头压着，他们就卖起了那膏药。
有些老江湖转身就走了，这东西十有八九是个假货，剩下的十之一二，是随便弄了点治外伤的便宜草药磨成糊糊。
那胸口碎大石，不过是个吊人胃口的幌子，若是大锤真把石头砸碎了，看热闹的人就散了，只要石头没碎，总归会有人想看到石头碎，他们就能借机做点生意。
这会儿庙会才开始，早早就把石头砸碎了，围观群众一散，他们这就白忙活了。
所以得先卖货，等货卖够了，至少收回来本钱，那石头才会砸下去。
庄行也看出来了这套路，那卖膏药的是个小姑娘，看起来才八九岁大的样子，楚楚可怜，仿佛乞讨一样，拿着个破碗走了出来。
买膏药的大多都是些老人，有的是家里带着小孩的，有的是见那小姑娘可怜。
庄行也买了两贴，这药倒是不便宜，一张要十文钱，十文钱可以去街边吃一碗馄饨了。
其实他自己本来没兴趣买，但那小姑娘眼看比他妹妹只大了一两岁，他心一软，就当做捐款了。
卖了一圈，见没了生意，戏台上，又开始了其它的表演。
他们先把那大石哥拿出来溜溜，留下一个悬念，然后方才卖膏药的那小姑娘和另一个男孩上了台，他们躺在了地上，赤着脚，用双足把陶罐举了起来，玩起了杂耍。
这倒是真功夫，这二十文不算白花。
小妹头一回儿看这种表演，连连叫好，只是表演完一段，戏班子就要卖一次狗皮膏药。
又看了一段吞剑的杂耍，庄行和妹妹终归是觉得有点乏了，去了别处。
这一路，长了不少见识。
有些江湖戏法，是庄行不曾见过的。
方才那戏班子是靠的身上功夫，可有的，是独门秘术。
庄行瞧见一人的头发和衣服上燃起火焰，急急忙忙地跑到雪地中扑滚，那火越燃越旺，却不见地上的雪化有分毫，懂的人一看便知道这是障眼之法，但不懂的人还在大声呼喊，焦急地向喊人端水过来。
那火焰油然熄灭，原来的人不见踪影，忽然在原地变作了一只小狗儿，那狗儿跑上了台，方才在台下求救，身上燃着火的人一拱手，便也知道这是看了一段好戏。
不必托盘求钱，就有人丢下了赏钱，连一旁的茶楼二层，都有人丢钱下来。
庄行也给了二十文钱，这功夫很好，若此时不是雪天，只靠眼睛看，他都找不到破绽。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他想要是巧霞师姐来这儿开一个耍火的摊子，一天下来，肯定也能得好多赏钱。
庄行带着妹妹逛了一整个上午，遇见了耍戏法的，妹妹都会拉着他的手，让他停下来看一会儿。
庄行看了戏都给了赏钱，按照统一的标准二十文，这算是出手很阔绰了，绝大多数观众都是白看的，叫上一声好，拍拍手，捧个场，也就走了，其余的给赏钱，一般也都控制在十文以内。
庄行完全可以一分钱不给，拍拍屁股走人。
可怎么说呢，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把那些江湖人和把戏人，与自己和小妹比较起来。
就好比那台上用脚转陶罐的两个孩子，大冬天的，他们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布衣，双手双脚都冻的赤红，而他和小妹身上穿的都是保暖的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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