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种田要修仙 第209章

作者:火龙果大亨

  对她来说,高高兴兴地在家中与爹娘待在一起,玩到长大了,找个好夫家嫁人成亲,是个很好的选择。

  习剑,于她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好不好,这不是除她以外的人能决定。

  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这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庄行已经将剑谱给她了,从此以后,她是要捡起那剑谱日复一日地习剑,还是习至某天,就厌烦了剑,那都是她的事情了。

  “爹,娘,妹妹,我走了!”

  庄行牵着马,换上了道衣,站在院门前挥手。

  芸苓在他的身侧,土中有春笋冒出了尖,枯木的枝头抽出了嫩芽。

  “哥哥姐姐,慢走!”庄茗卖力地挥手,与父母一起目送那两人远去。

  冬去春来,日升日落。

  这院子里,又不见一个比她高大的人,牵着她的手,带她出门了。

  她拿起了那本剑谱,拾起了那柄木剑,虽然还不看懂字,但跟着那剑谱上画着的小人,一个人在院中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早晨起来后,她练习劈砍,中午吃过饭后,她学着刺和挑。

  她想起了雪地里,哥哥舞剑教他的模样,想起了哥哥把她手臂抬起来时的感觉。

  虽然她还很笨拙,但她坚持不懈地在竹林的荫下习剑。

  她还是想变得和哥哥一样厉害。

  ...

第302章 谈话

  元康二年,春分。

  春雨绵绵而落,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中,春雷乍动。

  庄行回来山上有些时日了,他盘坐在那土隐藤所围绕而成的院落屋檐之下,坐在一块从大山中搬来的青石上,闭目运功,修行龙息诀。

  身侧是枯竹竿架起来的黄瓜藤,面前有雨水滴滴落下,天上春雷闪过,一声炸响,雨水落在屋顶的瓦片上,汇聚成一条涓涓细流。

  几只猫熊把他当做爬架,在他肩上,腿上,脑袋上挂着。

  这是他要求的,他需要在一个充满干扰的地方修行龙息诀,从山下回来以后,他更加专注于修行,心无旁骛。

  那一夜后,他心境上有所突破,踏入了一个新的境界,即便有猫熊打闹,他也能无碍地运转龙息诀了,他从入门踏入了小成境界,真炁总量如滴水积池一般,缓慢但又时时刻刻地增加。

  他已经在此修行一整日了,燕槐安坐在一旁,看着他发呆。

  庄行缓缓出一口气,睁开了眼。

  小猫熊见他醒来,纷纷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到了旁侧的燕槐安,再看那手炉插着的香已经燃尽,便轻声说道:“燕姐姐,那我便出门去了。”

  “嗯。”燕槐安起身,把一顶斗笠和一件蓑衣递给了他。

  “大王你什么时候回来?”猫熊问。

  “吃饭前会回来的。”庄行笑笑,穿上蓑衣,戴上斗笠。

  “那晚上我们吃什么?”

  “吃饼吧,好些天没吃了。”

  庄行挥挥手,踏入了雨雾之中。

  他直往七录斋而去,老道人约他在斋堂见面。

  青石板路有些湿滑,很多石板上都长了青苔,这些深绿色的苔藓最喜欢春天这样温暖潮湿的季节,它们肆意生长,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容易踩滑,摔个一跤。

  尤其此刻还下了一场雨,沾了水,这些石板就像是抹了油一样滑溜。

  但庄行的脚步很稳,这丝毫影响不了他。

  他来到了七录斋的门前,有些弟子匆匆地冒雨离开,这些是刚上完符箓课的弟子,他抵达此处之前,老道人还在堂内为弟子讲法。

  他推开门,见到了正在收拾竹简与符纸的老道人。

  “你来了,正好,帮我收拾收拾。”老道人笑道。

  庄行于是上前,帮他抱起了笔墨纸砚。

  “师父,这些东西放到哪里去?”

  “你随我来,拿到楼上去吧。”

  庄行跟着老道人的脚步,上了七录斋的二楼。

  “放在桌上就好。”

  老道人掐诀,一道细长的紫火从他指尖飞出,点燃了桌上一个小小的四方铜炉,壶中有炭,淡淡的木炭味传出,一个带嘴的茶壶搁在了铜炉上,庄行放东西的功夫,那茶壶已经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老道人将茶壶提起来,轻轻吹一口气,熄灭了那跃动的紫色火焰。

  “坐。”老道人倒了两杯茶。

  庄行坐在了老道人的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静地等待着老道人给他的答复。

  “你说的话,我已与众位长老商讨过了。”老道人说,“你已是赤穗弟子,可独当一面,你做的决定,想来,不需要我们这些长辈再多说什么。”

  “师父,但说无妨。”庄行说,“这些年,我在门中,备受关照,虽请愿离去,但想来诸位长辈,难免会有留我之心,若是有什么我能做的,请说便是。”

  “你这孩子,说话倒是直来直去的。”老道人微笑,“也罢,那我也不和你弯弯绕绕了,但是说之前,我还是要问一句,你一定要去么?”

  “要去。”庄行点头。

  “玄清观有什么让你不喜欢的地方么?”老道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是看着他。

  “没有。”庄行说,“我很喜欢这里,玄清观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家,老实说,我刚坐上那辆铺满稻草的马车的时候,我还会在车上想,这会不会是一个一直压榨我,让我干活的门派,就好像我爹爹以前在外面帮人做长工,每天都很累,要干活干到深夜”

  “但还没到山脚下,我就知道我错了,这是个好地方,如果要让我下半辈子都待在这里,我想我是愿意的。”

  “那为什么你还要走呢?”老道人问。

  “因为我想出去看看。”庄行与老道人对视。

  “你和宋玉那孩子,还真是如出一辙。”老道人摇摇头,释然一笑,“不过你比他好一点,至少没有什么都不说,就一个人跑了。”

  老道人喝了一口茶,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孩子,我已经老了。”老道人,“我到了这个岁数,才发现,很多东西是带不走,出去多看看也好,但说心里话,我不希望你走,但你既已决定,那也是天意,你越长越大,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这地方太小了,留不住你。”

  “你要走,我不强留你,但长老们大多是不同意你出行的,你若真想走,需把账平了才行。”

  “师父请说。”庄行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早已做好了准备。

  “你在门中待了九年,从门中习了剑与法,师长花了诸多心血来教导你,你也不负众望,年纪轻轻已是赤穗弟子。”老道人说,“但一码归一码,你留在门中,这些法门传授与你,便是我等职责,若你要离去,也不可能废了你的筋脉,让你忘掉你所学的东西。”

  “按长老们的意思,你必须要把这些年,你所学所长一一平账才行。”老道人说,“况且不止你要走,连芸苓也要去,你知道芸苓在元严道长的门下求学,那药田,本该是交由她来打理的。”

  “你们二人一去,多年来培养你们的心血,全都白费了,所以这些事情上,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为了弥补门派的损失,你得自己想些法子,来补偿才可。”

  “弟子明白了。”庄行说,“那该如何补偿呢?”

  “此事还在商讨。”老道人说,“我虽无意留你,但得看长老们怎么想,一时半会,还出不了结果,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绝非易事,我劝你们还是趁着夜色偷偷下山,会简单些。”

第303章 跃龙门

  “师父,莫要说这种玩笑话了,若真的偷偷跑了,那我也没有脸面再回来了。”庄行说,“不管长辈们有什么要求,我都一定想办法完成。”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庄行在玄清观里学到了很多,不只是符箓道法这些技艺,像是他此时用的佩剑,都是托了锻剑堂的吴师傅才能锻造出来。

  去了别处,想找到一位锻造工艺如此出色的大师,绝非易事,就算找到了,想请大师为自己量身打造一把剑,也绝非几张钱票就能搞定的事情。

  他在观中,受了太多的关照,做人要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自然也该必报。

  他不会一言不发,默默离开,就算要走,也要将这些年亏欠的全部还清,这是他做人的准则。

  “你这么说,不怕我们故意刁难你?”老道人问。

  “若玄清观真是一个会故意刁难人的地方,那我也不会坐在此处与师父商讨了。”庄行说。

  “你这孩子,话倒是说的好听。”老道人笑了,“就算我们不刁难你,这事,恐怕也不是你随意糊弄几下就能过去的,虽然此事尚未讨论出一个结果,但你应该知晓,你与芸苓,本是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两人。”

  “我道门每十年才会下山主动去招收一次弟子,少的时候,只有十多人,多的时候,能带二三十人上山,再加上下山除妖时,遇见些有机缘之人,上观求学之人,十年约莫能添上四五十个人丁。”

  “如今我门下弟子共二百六十七人,紫穗长老十二人,黑穗弟子二十六人,赤穗弟子五十三人,余下的皆是青穗,白穗弟子,而十来岁就能成为赤穗弟子的,不过你们二人,此外最年轻的赤穗弟子,都已二十过半,黑穗弟子更是都年过四十。”

  “你们二人此时离去,虽说只丢了两个赤穗弟子,但长老们都笃定,你们将来定能接手长老之位,老道我更是觉得你能按祖师爷的祖训,接下那剑意,承得这掌门之位。”

  “所以你们暂且只是赤穗,但若真要走,恐怕要按长老的规格,让你们平账。”

  “师父,怎么说?”庄行侧耳倾听。

  他听老道人的意思,是已经有了一些打算。

  “你主修剑术,为攻,我主修火法,也为攻,而攻者,最要紧的事务,自然是应对强敌。”老道人淡淡道,“近些年来,天寒地冻,妖怪也不安分起来,各地常有妖灾,寻常小妖还好,弟子们去除掉是,但若是遇见十三年前,那化人虎妖一类的大妖,小辈们束手无策,便只能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出面。”

  “如今我们这些老头子尚在,尚能出面顶一顶,你若留下,再过个十年,那时就算我们先去了,我也相信你已能扛起大旗来,就算不能,你的师兄师姐们,也还有一战之力,你莫要怪老头子我对你期望太大,你确实天赋出众,倘若你能留在观中,定能保我道门兴旺多年。”

  “但你这一去,你的师兄师姐们即便都在勤学苦练,但他们之中,难有人在天资上与你相当。”

  “所以...你若是能想出法子,填补这空缺,长老们才能哑口无言。”

  “不过你毕竟只是个少年郎,这有点太过为难你了。”老道人说,“我会再与长老们多多商讨,你只需...”

  “师父,我明白了。”庄行打断了老道人的下一句话,“即是因我走了才留下的篓子,我一定会将其补好。”

  老道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如此夸下海口。

  “你可知此事有多不易?”

  “再不易,也是我该做的。”庄行说,“若做不成,我就不该下山,更不用说出海了。”

  “...”老道人沉默片刻后,眯着眼笑着看他,“孩子,你越是这么说,我越不想让你走了。”

  “我会努力让师父心甘情愿放我走的。”庄行答道。

  “要是宋玉那孩子能像你一样就好了。”老道人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细细地品茶,“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便将你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诸位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