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龙果大亨
宋青石奉命，将那些镌刻了文字的铁牌子取来，运到了妖怪村。
大大小小的妖怪都聚拢在一起，盯着台上的那个人。
宋青石将箱子打开，取出了一块玄色的铁牌。
这是上好的锻铁，用煤焦炭冶炼而成，每一块都有独特的标识，上面刻有妖的名目。
“若诸位遇见了难处，而我等又不在身旁，可将这牌子亮出来，以示身份，”
“城中的官差见了这牌子，自然知道诸位的由来，会帮助各位。”
“离了村子去外面走动的时候，也切记牌子不要离身，务必将此物好生保管，不得借给别人，若遗落了，请立刻来告知我们，否则若有编外之妖，或是别的妖借此牌惹了麻烦，届时难免说不清道不明。”
“要戴在脖子上么？”台下的黄狗问道。
“可戴可不戴，但挂在显眼一点的地方会比较好，方便差人辨别。”宋青石说。
“老狐明白了。”老狐狸说道。
待妖怪们都明白了宋青石的意思，他就挨个将这些牌子分发下去。
午后，就有人来喊妖出村，猫儿跟着白瑜往造船厂去，狗儿跟着宋青石往水车边走去。
唯独狐狸留在村里，道人与老狐狸相谈，说道：“我在宜都有一个朋友，对戏台说书一事，颇有些研究，不知道友可愿随我去见他一见？”
“还请先生引路。”老狐狸埋头道。
（这两天找一下写作节奏，写的有点卡壳，明天起尽量恢复日四千）
第339章 造纸小院
道人走在青石铺成的逼仄巷子中，两侧是黑色的土墙，屋檐只比他稍高一些，伸手就能触碰到长了青苔的黄瓦。
他身后跟着一只老狐和几只小狐，阳光顺着屋檐之间的缝隙在地上照出一道光斑纹，狐狸迈着无声的步伐穿过了光束，赤色的毛发熠熠生辉，毫厘之间好似金丝玉线。
他带着狐狸在宜都的大街小巷中穿梭，正是午后闲暇之时，闹市里人声鼎沸，但旁人却视道人与狐狸为无物，便是从他们身旁走过，也不掀起一丝波澜。
道人走的风轻云淡，但狐狸半步都不敢落下，生怕被挤入人流之中，丢了方向。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它们惟有跟在道人身后，才能安心一些。
道人也特意放慢了脚步，在前方开路。
“我那友人喜好志异怪闻，爱去茶楼听书看戏，对这城中多方的戏楼了如指掌，道友对这戏艺之道，有不明白的，想问的，都可以去请教他，可以问问当今哪些戏码最卖座，各处茶楼酒楼又是如何安排说书唱戏之事，他一定能替道友答疑解惑。”
“先生的那位友人...也是一位仙师么？”
“他并非修行之人，只是爱这世间的趣事。”
“那我们就这样过去，会不会惊扰了那位先生？”
“我昨日已与他说过此事，他答应了，今日我才带道友去见他，诸位不必担忧，他很欢迎你们的来访，还说他活了十几年，头一回儿有妖怪要来登门拜访，他非得亲眼见见妖怪才肯罢休。”
“敢问先生的那位友人叫什么名字？”
“姓蔡名北。”
...
庄行领着狐狸走了一路，最终来到了一处稍显老旧的门房前。
此处远离喧嚣之所，在宜都的旧城区。
面前是贴了门神的榆木门，握刀的门神画纸在雨水的浸润下，只剩下了模棱两可的轮廓，这门并没有锁，轻轻推开，一个不大的小院子映入眼里。
院子里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水塘，约莫四米长宽，并不深，很浅，水塘里不养鱼，只是泡了许多劈砍成节的竹子。
除此之外，水塘旁侧还有一个搭起来的遮雨棚，棚下是一口圆拱形的土灶，那灶上有一个巨大的木桶，看大小可以装下好几个成年人。
狐狸见了那口木桶，踏过门槛的脚步忽然停住。
它们虽然见识不多，可还是知道灶台是用来烧火煮饭的，那么大的一口灶台和一个大桶，轻而易举就能把所有的狐狸都装进去。
不怪它们想的多，实在是那灶台太大，给狐的压迫感太强，难免心中有些惶恐。
条件反射的，就有小狐觉得是遭人骗了，要被道士捉住，放入那桶中烹煮。
毕竟成了妖，身上的皮毛，内里的筋骨血肉，都比寻常野兽要有不凡，自幼它们就听长辈说，人自是各有手段将妖炼制成丹，千万不要乱跑。
这话就好比老人告诉小孩晚上不要出门，出门会有鬼怪从坟墓里爬出来把你抓走吃掉，其实管束的一种方式。
但这世上是真的有鬼怪，也真的会有人捉妖只为了将其炼成修行用的灵丹妙药，所以几只生性胆小的狐狸，当即就竖起了耳朵，毛发微颤，不敢再往前走。
“先生，那锅也是用来煮饭的么？”老狐狸也不由得发问。
它信任道人才跟着一起来，比起小辈，不至于失了态，但对这大桶有何作用，仍然心中起疑，心说这莫非真是用来煮肉烹骨的器具？
“非也。”庄行说。
他看出了狐狸的担忧，正欲解答，但尚未开口，就有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这是造纸用的锅。”
来者身着灰色衣裳，肩上搭着一条白布，腰间一条束腰，身形略瘦，但脚步有力，几步就走到了跟前。
正是蔡北，去年庄行与他在庙会上相识，其实至今为止，相处都不过十日。
上回有来往，已是春节，只是互相写了信件。
话虽如此，二人却也是一见如故，兴趣相投。
蔡北指着那水塘缓缓说道：“砍好的竹子在水塘里浸泡百日后，再加石灰与水一起泡制在那木桶中，蒸煮八日，就可以将竹子煮烂煮软，然后把水桶里的东西沥出覆帘压纸，透火培干，揭下来，就成了能染笔墨的白纸。”
“那木桶是用来造纸煮竹的木桶，不是用来煮饭的，再说这么大的桶，煮饭也不方便。”
“阁下就是蔡北先生？”老狐狸仰头问道。
“正是。”蔡北一笑，“昨日才听得庄兄与我商量此事，事发突然，也没有提前得到信件，我只好把这造纸用的院子清扫出来，用来迎客，这地方是有些简陋，望妖兄不要怪罪。”
蔡北拱手，他眼中透着好奇和兴奋的光，真有狐妖来拜访他了，会说话的狐狸，一来就是一群，看个头还没土狗大，但毛发生的亮丽好看。
果真是成了妖的狐狸，和他以前赶路时偶然瞧见的狐狸颇为不同。
狐狸相视几眼，老狐狸出声道：“那就叨扰蔡先生了。”
其余的小辈也应声道：“叨扰了。”，一起踏入了院中。
“不叨扰，不叨扰。”蔡北心说今个可真是瞧见了稀奇。
他将狐狸带入屋中，他提前泡了茶水茶点，找来了草席铺在地上。
这屋里也别有一番洞天，并非是待客的堂屋，往里走是生火用的夹巷，两侧有光滑的土砖，造纸的最后一步，就是把覆压出来的纸铺在那土砖上，用火烤干。
往日里，除了蔡北，还有几个他雇佣来的长工干活，今天他给长工放了假，好有一个清净之地，和狐妖约见。
蔡北实在是不喜欢看着自家的纸铺，因此半年前，就和家中父母长辈打了商量，用那时帮庄行卖书分的钱财，出来自立门户，新筹备一家造纸校园。
不过他筹备这小院不是为了卖纸，而是为了编书卖书。
亏了他以前的不学无术，倒也小有成就。
昨日听得庄行说有狐妖想拜访，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兴奋的睡不着觉。
以前只是看书听书，今日似乎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能让他将读书时心中所想，演绎到眼前来。
第340章 开个茶楼
“诸位的来意蔡某已知晓了，是想以法上戏台赚些赏钱，以谋生计，是么？”蔡北问。
“正如蔡先生所言。”老狐狸回话，“我族也只在这障眼之法有几分薄艺，不知蔡先生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蔡北说，“说起来，这还是蔡某第一次见到狐妖，也不知道诸位有什么本领，可否让蔡某先见识见识？”
“当该如此。”老狐狸回话。
说罢，老狐狸就喊着几个小辈站了起来，如那日在白瑜等人面前一样，使出了自己的变换之法。
蔡北看得不由得有些紧张，这可是真正的妖怪使出的法术，他一介书生，不似山人猎户那样，见过猛兽，这年头也没有把各种野生动物关在某个院子里，用肉食去喂养的说法。
充其量他也只在庙会上看到过耍猴的而已，而狐狸发出的虎啸声，当真是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虽然他没见过活生生的老虎，但这虎啸一听就让他心胸腔震动。
可一开始的恐惧过去后，更加强烈的兴奋感涌动出来。
狐狸所使出的雾法，拟形之法，都让他心中雀跃不已。
他看杂书，听曲看戏十余年，常年沉浸此道之中，他老早就有一个想法。
今日见了狐妖的本领，他觉得他一定能成！
“蔡先生还有什么想看的么？”一番表演后，狐狸问道。
蔡北当即说道：“不用再看了，诸位本领高强，想以此法某生计，绝非难事。”
“那...可否请教蔡先生，该如何去谋这生计？我们多年来都在山野中生活，对人喜欢的东西，大概一无所知，也不知什么戏人会喜欢，在哪里才能上台...”
“蔡北蔡某在各家茶楼，确实也算得上一个常客，这些东西我自然是了如指掌，如若诸位想唱戏赚钱，我大可替诸位牵线，帮你们争得茶楼的班次，就说是有我认识的的戏班子来了宜都就行。”
“那请蔡先生相助了，等日后我们赚得了余钱，一定回报先生。”
“狐七爷莫要着急，我还没说话，我虽然可以帮你们牵线，但这中间却得有很多小心注意的地方，比如我说你们是外地的戏班子，那你们就不能以狐狸的面目显于人前，届时上台演戏，难免躲躲藏藏，否则他日，若是被人发现了，连我蔡某的信誉也会受损。”
“我们一定谨慎小心。”
“我的意思是，我还有一个办法，毕竟人在河边走，难免要湿鞋，躲了初一，可不一定能躲得过十五，比起一开始就以假面目去骗人，不如真诚以待。”
“蔡先生请说。”
“实不相瞒，蔡某早就有自己开一个茶楼的想法，听多了戏，就总觉得那台上的唱的不好，戏码俗套，只是奈何囊中羞涩，被诸多杂事所拖累，直到今天，都没能将心中所想付诸行动，但半年前托庄兄的福气，赚了一笔小钱，这半年来靠着书本生意，也还算有了些赢余，买不下一座茶楼，但租一座茶楼，还算是绰绰有余。”
蔡北目光明亮地看着狐狸：“我的意思是，如若诸位在我名下的茶楼做事，我们知根知底，自是没有什么隔阂，也可敞亮地说话。”
“到时候，我编戏，诸位上台唱戏，何不是一件美事？”
“这...”老狐狸听到蔡北的话，愣了一下，看向了身旁的小辈，又抬头看向了蔡北身旁坐着的道人。
道人并不言语，只是安静地坐着，喝了一口茶水。
两种选择，各有坏处和好处。
前者的好处，是能早些上台，坏处就如蔡北所说，或许会遭人抓住尾巴，如今人对妖，还是颇有成见的，虽说它们只是想唱戏赚赏钱，可人并不知道它们怎么想，或许觉得是妖怪使了妖法，要吸人精气，害人性命，败人气运。
而后者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但蔡北也说了，一切都在筹划阶段，茶楼没租，戏码没排，啥都一场空，换句话说，目前就只是在纸上画饼，也不知道这饼何时才能烤的香香脆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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