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龙果大亨
但既然有先天一炁的孩子可以和道长谈条件,他便想试上一试。
听了娘亲的话,清虚子道长顿了顿,摸摸胡须,说道:“祝禾,良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但还是让这孩子试试灵炁符再说吧,修行一事,不可强求,讲究顺从本心,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强迫这孩子入观的。”
娘亲和父亲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犹豫。
“爹爹,娘亲,让我试试吧。”庄行附和了一声。
“就让他试试吧。”清虚子道长微笑。
话已至此,父亲和娘亲便退了一步。
“这...好吧...”
他们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把位置让出来。
围观群众那边传来了谈论声,相比大伙不太熟悉的芸苓,庄行更加引人注目。
村里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他们知道那是祝禾和庄良庆的儿子。
小村子就是这点不好,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议论你。
谁得病了,谁家姑娘肚皮被搞大了,谁娶老婆了...
大家一天到晚,能互相交流的,也就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了。
在乡亲们的议论声之中,父亲和娘亲朝着庄行投来视线,那眼神中有关心,有不安,或许还有一点点期待。
大多数乡亲,都觉得庄行肯定不行。
或者说他们希望庄行表现的差一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内心有所安慰。
看吧,祝禾的儿子还不如我们家的儿子呢。
等到道长们离开了,这些事情一定会成为村民们的谈资。
交钱把自己孩子送上山的,会很有底气。
大春家里和芸苓的二叔家,会成为乡亲们的羡慕对象,他们会变成“别人家的孩子”。
那些被老猎人选中,却没能被成为道长弟子的孩子,他们的家里就会被人说笑。
至于庄行,他一定会被拿来和芸苓比较,因为他是村民更了解的那个人,而芸苓又和他们一家人那么亲近。
几乎能想象那种酸溜溜的发言,说什么“你们家儿子真是好本事,从那小姑娘那里分了不少钱吧”。
这些话可能没什么恶意,但是,很难听。
庄行不想别人在爹娘面前谈论他的时候,说的是这些难听的话。
所以他默默把手放在了灵炁符上,在许多道目光下,默默运炁。
他想起以前看到的一个故事,庄子带学生上山遇到樵夫砍柴,因木材要做栋梁之材,所以成材的大树被砍掉,而歪树得以善终。
学生说,明白,做人要收敛锋芒。
庄子说,你只明白了一半。
傍晚他们在一处农舍吃饭,主人要杀鹅招待客人,但门口有一只鹅不跑也不躲,神态自若,只因为这只鹅叫声悦耳,有高山流水之声。
有才能的鹅活了下来,而有本事的树却被砍了。
庄子问学生做人到底要该怎么办?
学生沉默不语,答不出来。
庄子说,君子应处木雁之间,有龙蛇之变。
该隐忍时隐忍,但该出手时,就得高调出手。
庆贺吧,此刻,正是成龙之时!
庄行体内的先天一炁,随着真炁运转流入掌心。
灵炁符忽然撕裂了,被他的炁切割成碎片,纷纷扬扬地飘向四周。
那些碎纸在飘向天空的时候燃烧起来,化作一场青色的逆流火雨,仿佛一场烟火。
哪怕白昼下的日光,也无法掩盖焰火的光辉。
娘亲和父亲大概从未见过如此流光溢彩的一幕,他们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那些焰火飘远。
那些细小的焰火在他们眼前飘向远方,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
第55章 白穗弟子
“这...清虚子师叔,这又是为何?”
“这也是先天一炁么?”
灵微道长一脸诧异地看着天上那些飘走的灵炁符碎片,他使用灵炁符多年,从未出过任何意外,可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出现了两次闻所未闻的异象,简直让他觉得自己在学堂上学到的东西都是假的。
哪怕见多识广的清虚子道长,也皱起眉头来。
“这燃起来的焰色,是先天一炁没错...”清虚子道长缓缓说道,“可是...”
老道人沉思片刻,快步走到了庄行的面前,问道:“孩子,你以前身上可有出现过什么异象?比如...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你面前被切开之类的?”
庄行点点头,说道:“有过的。”
他说他以前玩木剑的时候,割过杂草。
这是事实,不过他稍微隐瞒了一部分,只说那是偶然。
老道人又沉思一阵,四周一片寂静,村民们噤声不语,道长各自皱着眉头。
庄行乖乖站着不说话,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良久,老道人才点点头,一脸他已经懂了的样子。
庄行不知道老道人脑补了些什么,只是闭口不言,这种时候说的越多越容易出错,倒不如让老道人自己去填充细节。
灵微道长凑上前来询问:“师叔,你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灵微,这是天生异人啊。”老道人感慨道,“我也只在古籍上看到过,有些人生下来就异于常人,或是通水,或是御风,或是能耳听千里,目观八方,就好像那些纯血妖兽一样,自带天赋神通。”
“这孩子...恐怕就是天生异人,而且...体内还有先天一炁...”老道人说到后面,自己的语速都慢了下来。
我这是在说什么?
老道人抬头看向天空,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来去看庄行,细细看了好久。
庄行的爹娘此时都靠了过来,把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
“孩子...你可愿...随我入观修行?”老道人忽然问。
他这话不像是在问庄行,像是在问自己。
“道长。”庄行抓着娘亲和爹爹的手,“成了你们的弟子,是不是就不能回家了?”
“怎么会呢。”
老道人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庄行齐高。
“有机会,你肯定是能回来看看的。”
“可什么才算是有机会?回来一次又能在家里待多久?”庄行眨眨眼睛。
“这...”老道人有些为难地说,“按观内的规矩,弟子晋级成青穗后,每三年可下乡探亲一次。”
庄行问道:“青穗是什么?”
老道人说:“观内以剑穗颜色划分弟子等级,白穗弟子,就是刚入门的弟子,若是白穗弟子在师兄的带领下,除了一次妖,就能晋级为青穗弟子。”
“那青穗弟子回去一次,可以在家里待上多久?”
“半月内必须回观...”
“不能每年都回家一次么?”
“按规矩...是不可以的...”
“这样呀...”庄行低头。
老道人摸摸庄行的额头:“孩子...你的娘亲应该告诉过你,你小时候差点就被虎妖吃掉了,不是老道我吓唬你,这世上是有很多吃人妖物的,如果你愿意随我入观修行,练得一身好本事,那些吃人的妖物就伤不了你。”
“可如果我不能待在娘亲和爹爹的身边,那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练得一身好本事又有什么用呢?”庄行反问,握紧了爹娘的手。
老道人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那你想要多久能回一次家,才愿意入观修行呢?”
庄行说道:“娘亲本来说我只消去山上待个一年多就能回家的。”
老道人说道:“你想每年都回家一次?”
“不行么?”庄行问。
老道人憋了好一会儿,说道:“也不是不行。”
庄行心有惊讶,难不成还真能一年回去一次的?
“观里有些弟子其实就不受约束。”老道人接着说,“只是那些弟子,并非道观的内门弟子,他们可以在道观内学艺,平日道观不会过多地管束他们的自由,但是他们也享受不到内门弟子的诸多福祉。”
庄行认真地听清虚子道长道来,爹爹和娘亲也安安静静地听着。
按照清虚子道长的说法,像芸苓和大春这样当了内门弟子的孩子,虽然不必交钱,家中还能获得一笔补贴,但实际上,道观在他们身上的花销却很大。
弟子的衣食住行,这些费用都是由道观承担的,他们的目的可不是免费培养一个人才,然后等他长大了,就让他一个人远走高飞。
当了弟子的孩子,基本上就与道观绑定在一起了,等他们练的差不多了以后,他们就要接受下山除妖的任务,在师兄师姐的带领下,和危险的妖物面对面。
但有一些不愿被拘束的散修会用一些财物,来换取学艺的机会,只是他们的一切花销都要自己承担。
“虽说道观对青穗弟子有诸多管束,但那是因为村舍之间的道路,多是荒郊野外,这规矩是为了避免青穗弟子遭遇不测所设,这三年一次的探亲,其实有道门师兄保护那些年轻弟子一路周全,之所以设下半月的时限,是为了领队的师兄能规划好路线和日期,定期返回。”
“但是孩子,你天赋异禀,若是愿意潜心修行,早日晋升成赤穗、黑穗弟子,那么老道我也可以替你出面,让你能一年回家探亲一次,你若想,多在家留些时日也未尝不可。”
“清虚子道长...”娘亲忽然开口了,“庄儿...他真的那么有天分吗?”
“何止是有天分啊...”清虚子道长止不住伸出手,好像触碰至宝一样触碰庄行的头发,“只要愿意修行,他将来一定会站在比我更高的地方,看到我看不到的风景...那可能是至今为止...我的所有同门师兄,都没抵达过的境界...”
“祝禾,对不起,刚才的话我想要反悔了,无论如何我都想要把他带走,让他留在一个小村子里...实在是...太浪费了...”
“这样呀...”祝禾拉着庄行的手,“原来我的儿子这么厉害呀。”
“娘...”庄行看见娘亲的眼角闪过一滴泪光。
“儿子,你跟着道长修行去吧。”娘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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