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漫:从不良人开始 第118章

作者:寰阿宇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牛油。

  那凝聚了多阔霍毕生修为、足以抵挡当世任何神兵利器的光盾,在接触到阴山刀罡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狂澜,只有最彻底的消融与瓦解。

  刀罡的轨迹,轻柔地穿过了多阔霍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多阔霍保持着全力防御的姿态,布条下的双眼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无法置信、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彻底死寂。

  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抽离。

  三百年的挣扎,三百年的算计,最终,终结于这座困了她、也养了她的阴山本身的力量。

  她感应五运六气的天赋,让她无比清晰地“品尝”着这份被自己“家园”亲手终结的极致讽刺。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一缕混杂着灰白气息的轻烟从布条缝隙中飘散。

  那具强悍了三百年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从被刀罡划过的地方开始,迅速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落。

  在彻底消散前的一瞬,她仿佛看到了少年时在阴山自由奔跑的自己,看到了华阳针射入后颈的剧痛与惊恐,看到了这囚笼般的山腹中流逝的三百年孤寂岁月……

  最终,一切都归于一片承载了她所有爱恨情仇的、阴山的黑暗。

  山风呜咽着穿过山腹,卷起地上那层薄薄的灰烬,盘旋片刻,最终消散无踪。

  仿佛那个名为多阔霍的漠北圣者,从未在此存在过。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山腹。

  述里朵瘫软在地,双目失神,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圣者……圣者……”,信仰彻底崩塌。

  三位尸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秦川收回了那只仿佛从未动过的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位少帅,体内究竟蕴藏着何等深不可测、近乎天威的力量。

  那不仅仅是功力的差距,更是对天地规则理解的云泥之别。

  聚集阴山灵性,诛杀能感五运六气的圣者……这已非人力可为!

  秦川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扰人的飞虫。

  他低头看向依旧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降臣,轻叹一声,那叹息声在山腹中幽幽回荡,如同整座阴山的叹息。

  “执念已破,囚笼已碎。降臣,或者说,娜仁,你该做回自己了。思玉丹,早已不在。”

  风从岩缝里钻进来,卷着地上的细沙打了个旋,像是在为三百年的纠葛唱支残调,随即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降臣的睫毛颤了颤,有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岩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思玉丹早死了。

  活下来的,该是娜仁了。

第122章 乱世将尽,来日方长

  “不!绝不可能!我定然还困在九幽玄天神功的幻境里!”

  述里朵彻底疯魔了。

  昔日那个发髻高挽如流云、凤钗映日生华光的应天王后,此刻青丝散乱如荒草,沾满尘土与暗红血污,哪里还有半分母仪漠北的雍容气度?

  她死死盯着远处多阔霍轰然倒下的方向,瞳孔碎裂如蛛网,盛满了难以置信——那可是存世三百年的圣者啊,怎会……怎会像割草般被秦川一刀斩落?

  “啊——!”

  凄厉的尖叫撕裂阴山的朔风,带着破帛般的绝望。

  她猛地拔出世里奇香腰间的弯刀,寒光如电,直劈自己的左手。

  她要疼,要这尖锐的触感撕碎眼前的“虚妄”,好回到那个她还能执掌一切的现实里去!

  “母后!”耶律质舞的惊呼裹着哭腔,像被风揉碎的羽毛。

  “王后!”世里奇香的手已如闪电探出,指尖带起破空的锐响。

  可终究是慢了。

  指尖刚擦过她颤抖的手腕,弯刀已狠狠咬进骨肉,沉闷的切割声里,血珠迸溅的脆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刺耳。

  断臂“咚”地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漫过她紫色衣衫的下摆,像极了她当年亲手绣在旗幡上的狼头血纹。

  “为什么……为什么……”

  剧痛如毒蛇钻进骨髓,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可周遭的一切依旧清晰得可怕。

  山是阴山的轮廓,风是塞北的凛冽,秦川那双冰冷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醒。这不是幻境。

  述里朵的脸霎时惨白如纸,握着刀的手一松,弯刀“哐当”落地,在石板上滚出老远,最后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无力的呜咽。

  就在这时,秦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北地寒冰的箭,直直钉进她耳中:“大辽皇帝耶律阿保机有旨——”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如凿:

  “王后述里朵,以一己之欲兴兵叛乱,其罪当诛。念其辅政多年,功过相抵,特赦,打入地牢,永不得出。一应衣食供养,不得有缺。钦此。”

  “阿保机!你这个软骨头!”述里朵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燃着的狼火,“到了这份上还学那妇人之仁!杀了我!你该杀了我!”

  她宁愿被赐死,带着王后的体面闭眼,也不想被关在地牢里,日复一日看着天光从铁窗漏进来,做个被折断翅膀的困兽。

  “假的……全是假的……”

  可绝望的嘶吼刚落,她又喃喃起来,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踉跄着去捡地上的弯刀,这次刀尖对准的是自己的脖颈。

  但世里奇香早有防备,手腕一翻便卸了她的力,耶律质舞也死死抱住她的腰,泪珠子砸在她衣襟上:“母后!别这样!求您了!”

  弯刀再次落地,发出一声绝望的钝响,像是在为她的挣扎敲丧钟。

  述里朵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瘫在女儿怀里,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腕,那里还在汩汩淌血,疼得她牙关打颤,浑身止不住地抖。

  原来……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输了。输得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王后。”秦川的声音又响起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把眼泪擦干,别让人看见。”

  述里朵一僵,泪眼模糊地抬眼。

  “这不是你总教小舞的么?”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说,身为王族,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如今你当着这么多人哭,倒让小舞瞧了笑话。做母亲的,总要以身作则。”

  这些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悠悠地割开她最后一层铠甲。

  从前她总捏着耶律质舞的下巴,逼她把眼泪憋回去,说“你是未来要当漠北第一的人,哭了,就输了”。

  可现在,她这个教别人“不许哭”的母亲,正像个泼妇般瘫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

  “呜……呜哇……”

  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决堤,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又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人。

  那哭声混着塞外的风,撞在阴山的石壁上,来回荡着,听得人心头发紧。

  原来再强悍的枭雄,崩塌时也不过是个被碾碎了所有骄傲的普通人。

  血还在流,泪还在淌,应天王后的时代,终究随着这声绝望的哭嚎,彻底埋进了阴山的尘土里。

  数日后,阴山脚下。

  九垓厚重的石门已被秦川亲手推开,里面空空荡荡,连风都懒得停留——那些被世人争抢的传说,原是一场空。

  而在九垓之外,一家小店竟拔地而起,青瓦木梁,透着几分烟火气。

  秦川与耶律阿保机、耶律质舞父女,成了小店的首批贵宾。

  残尸败蜕降臣尸祖正笑着招呼客官。

  冥海无涯莹勾尸祖鼓着腮帮吹唢呐,调子却莫名喜庆。

  血染河山侯卿尸祖垂眸奏骨笛,笛声清越。

  赤地千里尸祖焊魃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火光映得他侧脸发红。

  “秦兄,大恩不言谢,一杯浊酒聊表心意。”

  耶律阿保机举杯,酒液晃出细碎的光,既是谢忱,也是送别。

  接下来,秦川就要返回中原,去彻底终结那盘桓多年的乱世。

  秦川不多言,仰头与他对饮数杯,酒入喉时带着些微的烈。

  就连以往滴酒不沾的耶律质舞,也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沾在唇角,像落了点晚霞。

  酒足饭饱,秦川长身而起,向店外走去。

  “降臣尸祖,真要留在漠北守着这家小店?”

  他脚步微顿,看向笑着相送的降臣。

  “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这家小店以后就是我的念想。”

  降臣风情万种地一笑,眼尾带着点暖意:

  “要是想我了,就多来光顾光顾。”

  “这样就好。”

  秦川闻言也笑了。

  如今的降臣,倒是变回了那个有趣的人儿。

  “等你当皇帝了,一定是个大忙人,估计也没什么功夫瞎跑。”

  降臣忽然挽住莹勾的手臂,笑盈盈道:

  “还是,我带着柳妹妹,常去中原看你吧。”

  “是切磋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