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伤口时,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内劲顺着经脉游走,瞬间将那缕阴柔的剑气逼出体外。
焱妃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根悄悄泛起红晕。
夜风穿过断墙,带着远处军营的号角声。秦川包扎好伤口,抬头时正撞上她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同时别开视线。
焱妃的声音细若蚊蚋。
秦川轻“嗯”一声,起身看向成蟜军营的方向:
“玄翦虽退,罗网不会罢休。我们得尽快找到成蟜,问出叛乱的真相。”
焱妃点头跟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沉沉夜色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她不知道的是,秦川走在前面,神情也有些异样。
刚才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他竟有些心猿意马。
山岗上的风还在吹,吹动着两人的衣袂,也吹动着某种悄然滋生的情愫。
而远遁的玄翦握着断裂的剑穗,眼中除了惊惧,竟还有一丝兴奋。
他终于遇到了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这场发生在屯留城外的交锋,不仅改变了成蟜叛乱的走向,更让两颗本属不同阵营的心,在刀光剑影间,悄然靠近。
第11章 叛乱真相,剑圣之名
屯留军营的中军帐外,亲卫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闷响。
他们甚至没看清来人的动作,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锁了经脉。
成蟜握着剑冲出帐时,正撞见那道玄色身影收势而立。
月白里衣的领口微敞,露出半截锁骨,月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俊却冷冽的轮廓。
“你是谁?”成蟜剑尖直指对方,掌心却沁出冷汗。
这人的气息太静了,静得像深潭,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那身影转过身,目光淡淡扫过他。
就是这一眼,让成蟜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你……”成蟜的声音发紧,剑尖不自觉地垂下,“你是……二哥?”
赢川,那个幼年随母在赵国为质,回来后便痴傻寡言,被嬴政养在宫里的二哥。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有如此身手?那双眼眸里的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影子?
秦川尚未答话,身后的焱妃已上前一步,玄底赤焰的袍摆在夜风里轻扬,声音清冷却清晰:
“长安君,公子在阴阳家调养下已无大碍。”
“阴阳家……”
成蟜怔在原地,剑“当啷”落地。
他看着秦川走近,对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他莫名生出臣服之意。
“跟我回咸阳。”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政哥要听你自己说。”
成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原来,他叛乱的闹剧里,藏着这样一位被他遗忘多年的二哥。
原来,咸阳宫的棋局,早已布下他从未看透的子。
夜风卷着军营的号角声掠过,成蟜望着秦川转身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步棋,或许从一开始就落错了地方。
咸阳宫的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屯留的风霜与血腥彻底隔绝。
秦川一身锦衣,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成蟜亦步亦趋,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焱妃紧随秦川身侧,玄底赤焰的袍角偶尔与他的衣袂相触,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偏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嬴政端坐于案后,龙纹玄色王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深邃,目光落在成蟜身上时,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失望,有探究,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政哥。”秦川颔首,声音平静无波,“人带到了。”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月神:“可以开始了。”
月神上前一步,墨色瞳孔中微光流转,指尖凝起一缕太阴灵气,轻轻点向成蟜的眉心。
她的动作优雅而精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阴阳家的控心术,能拨开重重迷雾,直探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成蟜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的空洞逐渐被迷茫取代,继而变得清明,却又带着一种身不由己的顺从。
“说。”月神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成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却清晰地回荡在殿内:
“母亲……母亲是韩国贵族,韩系宗室一直视我为……为争夺王位的棋子。他们说,嬴政亲政在即,若不先发制人,韩系在秦将无立足之地……”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将韩夫人背后的韩国势力企图通过他染指秦国王位继承权的阴谋,和盘托出。
尤其是在嬴政即将亲政的敏感节点,这种政治矛盾被彻底激化,成了压垮他的第一根稻草。
嬴政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寒光渐盛。
“还有呢?”月神追问,灵气流转更快。
“樊於期……是吕不韦的人。”
成蟜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他在军中散布谣言,说……说大王并非先王血脉,还说吕不韦要对我下手……我一时糊涂,便……便听信了他的挑唆……”
韩系势力的推波助澜,吕不韦的刻意算计,如同两张无形的大网,将年少的成蟜裹挟其中,最终酿成了这场叛乱。
樊於期,不过是吕不韦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嬴政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青铜酒樽震倒,酒水四溅:“好一个吕不韦!好一个韩系!”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摇曳。
月神将手收回,退到一旁,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焱妃,又落在秦川身上。
她看到焱妃上前一步,自然地站在秦川身侧,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擦拭着他袖口沾染的些许尘土。
那是方才在军营外动手时不慎蹭到的。
“辛苦了。”焱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只有秦川能听清。
秦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接过手帕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腹,一丝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心头微动。
他将手帕收入袖中,抬眼时,正撞上焱妃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关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意。
月神站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墨色瞳孔微微一沉,握着袖中占星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焱妃有的,她也该有。
一股好胜之心夹杂着莫名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让她看向秦川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转向秦川,语气缓和了许多:
“此番多亏了你和阴阳家,否则,寡人险些被吕不韦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看向失魂落魄的成蟜,“成蟜……暂且关押,听候发落。”
两名内侍上前,将成蟜带了下去。
偏殿内只剩下嬴政、秦川、焱妃和月神四人。
嬴政站起身,走到秦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次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秦川一笑:“政哥给什么,我要什么。”
嬴政也笑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那就赏你陪寡人去见一位剑道高手。”
秦川心中一动:“不知这位高手是?”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人姓盖,名聂,乃鬼谷传人。”
焱妃和月神皆是瞳孔微缩。
鬼谷派纵横天下,每一代传人皆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剑圣盖聂之名,她们虽未亲见,却早已有所耳闻。
秦川却是并不意外。
算算时间,这位盖聂大叔也该和政哥搭上线了。
夜色渐深,秦川与焱妃、月神一同离开偏殿。
走在宫道上,月光洒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鬼谷传人……”焱妃轻声道,看向秦川,“公子打算如何应对?”
秦川望着天边的明月,语气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友是敌,见了便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焱妃,“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养伤。”
焱妃点头,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却还是应道:“你也早些休息。”
她转身离去,玄底赤焰的袍角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燃烧的火焰。
月神看着焱妃离去的背影,又看向秦川,淡淡道:“盖聂剑术通神,公子若有需要,我可以推演其动向。”
她想借此机会,拉近与秦川的距离。
秦川看了她一眼,点头:“有劳月神姐姐。”
月神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分内之事。”
三人各自离去,宫道上空留下淡淡的月光和未尽的思绪。
秦川回到自己的住处,取出那方焱妃递给他的手帕,微微轻嗅,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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