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秦川指尖萦绕的那缕淡青色气流，微弱却精纯，散发着温和而蓬勃的生命力，正是《灵源初引诀》炼化出的最初始的“灵源法力”。
他心念微动，那缕法力如同听话的游鱼，在他五指间灵活穿梭，时而化作细丝，时而聚成气旋，操控由心，圆融如意。
“第一步已成，但这仅仅是雏形，还需验证其普适性与安全性。”
他需要找一个毫无根基的“样本”来测试，但此刻身处涂山，合适的对象并不好找。
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月色下涂山的轮廓静谧而神秘。
就在这时——“砰！”
客舍的门被一股大力撞开，涂山雅雅那标志性的火红身影带着一股寒气闯了进来，小脸上还残留着震惊过后的强装镇定和浓浓的不服气。
“喂！姓秦的！”
她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气势汹汹，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秦川指尖那缕奇异的淡青色气流：
“刚才那动静是不是你搞出来的？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呢！”
紧随其后，涂山红红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她显然比雅雅沉稳得多，但赤褐色的眼眸深处，那份惊疑与凝重仍未散去。
容容则从姐姐身后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崇拜的光芒。
“秦川哥哥，刚才好漂亮的光呀！还有，感觉好舒服！”
容容天真地说道。
秦川收起指尖的法力，看向三姐妹，坦然道：
“惊扰各位了。方才是我在推演人族基础功法，略有所得，一时气息外放，引发了些许异象。”
“略有所得？”涂山雅雅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刻跳脚，“说得轻巧！那星辉，那让整个涂山都舒服得要命的气息，叫‘些许异象’？你当我们是傻的吗？说！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邪功？！”
“雅雅！”涂山红红再次呵斥，但这次她的目光也紧紧锁在秦川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秦川，方才那股波动触及本源，非同小可。你推演的功法已初步成型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这速度，这引发的异象，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秦川点点头，没有隐瞒：“雏形初具，名为《灵源初引诀》。”
他看向涂山雅雅，眼中带着一丝促狭，“雅雅小姐似乎对我的成果很是怀疑？不如，我为你演示一番，这最基础的一步？”
“演示？给我看？”涂山雅雅一愣，随即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想干嘛？我可警告你，别想耍花样！”
秦川笑了笑，并未靠近她，而是将目光投向涂山容容，语气温和：
“容容，你之前问过，灵气是什么感觉？”
容容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闭上眼睛，放松心神，想象自己是一株小小的幼苗，在温暖的阳光下，感受着最轻柔的风拂过叶片的感觉。”
秦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安抚心灵。
容容虽然不解，但对秦川有着天然的信任，乖乖照做。
涂山红红和雅雅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
只见秦川伸出食指，指尖并未凝聚强大的力量，反而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无比温和的淡青色光晕，如同初春最柔嫩的草尖。
他隔空对着闭目的容容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生命本源般温和的气息，轻柔地包裹住了容容。
容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小脸上绽放出无比惊喜和舒适的笑容：
“秦川哥哥！我感觉到了！真的感觉到了！像…像好多好多温暖的小光点，在轻轻地碰我！痒痒的，暖暖的，好舒服呀！”
她闭着眼睛，手舞足蹈地描述着，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生机的梦幻泡泡里。
涂山雅雅看得目瞪口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秦川释放的力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股气息的本质却让她体内的妖力都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适和渴望。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容容竟然能如此清晰地描述出从未接触过灵气的感受！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涂山红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得更真切。
秦川并非强行将灵气灌入容容体内，而是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用那缕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灵源法力”，在容容周身营造了一个极其亲和、极其适合灵气显现的环境！
如同将一面蒙尘的镜子擦拭干净，让镜中人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手段，精妙绝伦，直指本源！
“这…这就是你为人族创的功法？”涂山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终于明白，秦川所说的“创法”，绝非空谈！
这《灵源初引诀》一旦普及，将彻底改变人族在感知和吸收灵气方面远逊妖族的历史！
“仅仅是入门感知灵气的一步。”
秦川收回手指，容容周身的温暖感渐渐褪去，她意犹未尽地睁开眼，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哼！”涂山雅雅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梗着脖子，嘴硬道，“就…就这？不就是让人感觉暖和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能打架！”
但她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无法理解，但那效果实实在在，让她无法反驳。
秦川看着雅雅强撑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刺激她，转向红红：
“红红小姐，这初步验证可行。但后续的引气入体、开拓经脉、凝聚气旋等步骤，还需更严谨的测试和完善。我需要时间。”
涂山红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郑重道：“秦川先生之能，红红今日方见一隅。”
她看了一眼还在回味那种奇妙感觉的容容，又瞥了一眼兀自不服气的雅雅，心中无比复杂。
“先生若有需要，在不违背涂山根本的前提下，红红或可提供一些协助。”
她的态度，悄然间变得更加慎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合作的意味。
“多谢红红小姐。”秦川颔首。
清晨，涂山之巅，凤牺的居所“栖凤阁”内。
精致的白玉案几上，摆放着几碟灵气盎然的糕点和一壶清茶。
凤牺端坐主位，仪态万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仿佛只是招待一位贵客。
秦川坐在客位，神色平静。
“先生昨夜引动的异象，当真是让涂山上下都开了眼界。”凤牺亲自为秦川斟茶，动作优雅，“那触及生命本源的道韵，连苦情树都为之共鸣。先生天纵之才，凤牺佩服。”
“凤牺大人过誉了。”秦川接过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些许感悟，不值一提。”
“先生过谦了。”凤牺的笑容更深，眼神却锐利如针，“听红红小姐说，先生为人族创法，心怀苍生，志向远大。凤牺虽为妖族，亦深感敬佩。”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只是人族势大，非妖族之福。先生此法若成，恐令两族平衡彻底倾覆，涂山亦难独善其身。”
“凤牺大人多虑了。”秦川淡然道，“平衡之道，在于互补。人族有法，妖族当善其器。我既承诺为妖族创御宝之术，自会兑现。”
“哦？”凤牺眼中精光一闪，“先生竟有把握同时精通两族之道？这御宝之术，我涂山历代先贤亦曾钻研，却始终难成体系，先生何以笃定能成？”
“万法同源。”
秦秦川只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深的自信。
凤牺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花，却让秦川心中警兆微生。
只见她玉指轻轻一点，一枚精致的粉色花瓣形状的糕点自动飞起，稳稳落在秦川面前的碟中。
“这是用苦情树初绽之花蕊，辅以晨露灵蜜所制，名为‘情思引’，最能滋养神魂，或许对先生参悟万法之道，略有裨益。”
凤牺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先生为涂山恩人，为两族未来劳心，凤牺无以为报，些许心意，还望先生莫要推辞。”
那枚“情思引”散发着淡淡的、与苦情树同源的粉色光晕和甜腻香气，沁人心脾。
秦川的神识何其敏锐，瞬间便察觉到这糕点之中，除却精纯的灵气和滋养神魂的物质外，还蕴含着一缕极其隐晦、几乎与香气融为一体的特殊“情力”气息。
这气息温和无害，甚至带着滋养之意，但其核心深处，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种子般的烙印，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某种连接。
‘想通过苦情树的情力，在我身上留下印记？还是试图潜移默化地影响我的心绪，为将来掌控埋下伏笔？’
秦川心中冷笑。
凤牺的手段果然来了，而且如此隐蔽，如此“名正言顺”。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拱手道：
“凤牺大人盛情，秦某却之不恭。”
他并未立刻食用，而是将糕点收起，“如此珍品，当静心品味，此刻心境略有浮躁，恐辜负了大人心意。”
凤牺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隐隐的失望，但笑容依旧完美：
“先生随意便好。涂山永远欢迎先生这样的朋友。”
她举起茶杯，“愿先生所求之道，终有所成。”
秦川也举杯示意，心中却更加警惕。
凤牺的试探和渗透已经开始，这涂山之行，除了创法，还需步步为营。
而此刻，在涂山红红的住处。
红红并未休息，她坐在窗前，望着秦川客舍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秦川为容容演示的那一幕，以及那微弱却触及本源的气息。
“《灵源初引诀》……”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赤褐色的眼眸中，挣扎与希冀交织。
如果…如果秦川真能为人族创出此等功法，并且也如他所言，能为妖族创出驾驭法宝之术……
那未来的格局，会走向何方？涂山，又该如何自处？
她第一次，对姑姑凤牺那看似维护妖族利益、实则充满掌控与算计的立场，产生了一丝疑虑。
此时，凤牺送别秦川，来到苦情树下。
她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粘稠的粉色情力，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从苦情树深处抽取的、更加幽暗的气息。
“红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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