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神火山庄之上。
狂风嘶吼着卷过飞檐,发出呜咽般的尖啸,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要将苍穹震碎,仿佛是酝酿着阴谋与背叛的序曲。
金人凤站在回廊的阴影里,雨水被无形的气劲隔绝在外,他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炽热。
一个穿着药童服饰、身形瑟缩的少年小跑着过来,正是长期为东方孤月煎药送药的小陆。
“大…大师兄。”小陆的声音带着谄媚和不易察觉的颤抖,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显得更加卑微,“按您的吩咐,药…已经让庄主服下了。”
金人凤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残忍而满意的弧度。
小陆是典型的墙头草,眼见东方孤月病入膏肓,便毫不犹豫地投靠了在他看来即将掌控神火山庄的金人凤。
那所谓的“药”,实则是金人凤精心寻来的剧毒之物,能加速消耗人的本源,令其油尽灯枯,外表却似病势沉重,难以察觉。
金人凤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抬眼望向窗外肆虐的雷暴,脸上的笑容在惨白电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狰狞猖狂:
“猖狂好啊!这雷声…够响!够劲!正好盖过待会儿的惨叫声!哈哈哈哈!”
他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滚滚雷音中竟也透出一股穿透力,充满了即将得逞的得意与暴戾。
小陆被这笑声吓得一哆嗦,连忙挤出更谄媚的笑容,弓着腰上前一步:
“恭喜大师兄!贺喜大师兄!庄主之位指日可待!小的以后全仰仗大师兄提携了,只求大师兄念在小的鞍前马后……”
他滔滔不绝地表着忠心,描绘着金人凤执掌神火山庄后的美好蓝图,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金人凤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药童,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底的蔑视和残忍。
“提携?”金人凤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你说得对,本座即将成为真正的‘火神’,神火山庄唯一的至尊!”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近小陆。
“而真正的火神……”
金人凤的右手猛然抬起,掌心赤金色的纯质阳炎瞬间爆燃,将小陆那张惊恐扭曲的脸映照得一片惨金:
“绝不容许任何污点,以及知道这些污点的人,存在于世间!”
“不——!!!”
小陆的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狂暴的火焰彻底吞噬。
纯质阳炎何等霸道,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那个卑劣的墙头草,连同他所有的谄媚和妄想,都在瞬间化为了虚无,只留下一股焦糊的气息,迅速被风雨冲散。
金人凤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一粒尘埃。
他眼中的火焰比掌中的纯质阳炎更加炽热、更加疯狂。
“师父…该上路了!”
他低吼一声,不再有丝毫迟疑,带着满身的血腥气与滔天的野心,大步流星地冲向东方孤月的居所。
推开沉重的房门,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床榻之上,东方孤月形容枯槁,气息微弱,面如金纸,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这正是那“药”发作的迹象。
金人凤走到床边,看着这位曾经威震道盟、将他视如己出的恩师,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贪婪和即将登顶的狂喜。
金人凤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在隆隆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您看,您终究还是不行了。这偌大的神火山庄,这威震天下的纯质阳炎,终究还是要交到徒儿手上才不算辱没!”
他俯下身,凑近东方孤月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狰狞的快意:
“您放心去吧!徒儿会让神火山庄在我手中发扬光大,成为道盟当之无愧的魁首!至于淮竹师妹和秦兰师妹,呵呵,徒儿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既然您都要死了。”
金人凤眼中凶光毕露,右手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诡异的血色符文,正是他从翠玉宇那里骗来的水蛭族换血秘法:
“不如再最后帮徒儿一把!把您这一身能驾驭纯质阳炎的精血,统统给我吧!这力量,只有在我身上,才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话音未落,金人凤猛地将手按在东方孤月的心口!
床榻上的“东方孤月”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一股股蕴含着强大灵力的赤金色精血被强行剥离、抽取,顺着金人凤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而属于金人凤自身的、驳杂污浊的血液,则被粗暴地置换出来,染红了身下的被褥。
这个过程痛苦而诡异,金人凤却兴奋得浑身颤抖。
他感受着那磅礴、精纯、蕴含着火之真意的东方灵血在体内奔腾、融合,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
“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
金人凤猛地收回手,仰天狂笑,状若疯魔:
“纯质阳炎!真正的灭妖神火!从今往后,我金人凤就是真正的火神!天下无敌!”
他张开双臂,试图调动那新生的、梦寐以求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狂喜的顶点,异变陡生!
想象中的焚天煮海的火焰并未出现。
一股极其陌生、极其怪异的感觉瞬间席卷了金人凤的全身。
那感觉难以言喻,仿佛身体的结构在扭曲,骨骼在变形,灵魂被塞进了一个完全不适配的容器里。
浑身燥热,却又带着一种原始的愚蠢感?
“呃…嗬嗬……”
金人凤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种滑稽而诡异的哼唧声。
“哼——哼唧——!”
一声清晰无比、充满了困惑和本能的猪叫声,毫无预兆地从金人凤的喉咙里冒了出来!
这声音如此突兀,如此荒谬,瞬间让金人凤的狂笑声和得意凝固在脸上,只剩下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感觉很奇怪,是吗?”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房间内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金人凤如遭雷击,猛地回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床榻上,哪里还有什么油尽灯枯的东方孤月?
躺在那里的,分明是一头昏睡不醒、膘肥体壮的大肥猪!
而他刚才换入体内的所谓“东方灵血”,此刻只觉得腥臊粘腻,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牲畜气息!
而在房间的阴影处,几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
为首之人眼神淡漠,正是他恐惧万分的秦川!
秦川身旁,站着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与无边痛楚的东方孤月!
还有紧握粉拳、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东方淮竹,以及气得小脸通红、咬牙切齿的东方秦兰!
“师父?!师妹?!秦川?!你们…你们怎么会……”
金人凤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完全变调,他下意识地后退,却绊倒在地,狼狈不堪。
他终于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秦川的算计之中!
出卖男色,费尽心机,忍受奇耻大辱换来的水蛭秘术,竟然用在了一头猪身上?!这比杀了他还要屈辱千百倍!
“畜生!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
东方孤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金人凤,老泪纵横,痛心疾首到了极点:
“老夫…老夫瞎了眼!竟养了你这条毒蛇!秦道友,老夫实在不忍再看这孽障一眼!请替老夫清理门户!”
他别过头去,仿佛多看金人凤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金人凤瞬间如坠冰窟!
他深知秦川的恐怖,落入其手,绝无生理!
“不!你们不能杀我!”
强烈的求生欲让金人凤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挣扎着嘶吼,声音尖锐刺耳:
“东方老鬼!东方家的秘密!你们东方家的女子可以将一身灵力传给下一代!这是足以造就一个强盛世家的天大隐秘!我早就知道了!”
他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疯狂赌徒的光芒:
“放我走!否则会有人替我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到时候,觊觎你们东方家的,就不止我金人凤了!会有无数人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你们永无宁日!哈哈哈!放我走!否则大家一起……”
秦川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金人凤歇斯底里的威胁。
他最厌恶的,便是被人威胁。
话音未落,也不见秦川如何动作,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骤然降临!
“啊——!”
金人凤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悬在半空!
那只巨手完全由精纯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焰构成——纯质阳炎!
比金人凤所掌握的,不知精纯强大了多少倍的纯质阳炎!
“不!饶命!秦前辈饶命!我知道错了!我……”
金人凤彻底崩溃,涕泪横流,疯狂求饶。
秦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五指微微一收。
包裹着金人凤的纯质阳炎瞬间由赤金转为刺目的纯白!
那是足以焚灭万物,连灵魂都能彻底灼穿的至高火焰!
“呃啊啊啊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响彻房间,甚至短暂压过了窗外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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