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她自然而然地开口，如同过去十年许多次谈心时那样：
“对了，前几日我去看了大哥和二哥，他们与那几位面具朋友，自当初受您点拨，知晓天外有天、圈外凶险后，便一直在山中苦修，倒是比以往沉稳了许多……”
她絮絮地说着，分享着自己的思考和见闻，显然以为秦川此次召见，依旧如往常般是关心她的心境进展。
秦川耐心地听着，面带温和笑意，直到李慕尘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切入正题：
“慕尘，你之进境，为师知晓。今日唤你来，是有一事相询。”
“师尊请讲。”
李慕尘端正神色。
“你，可想研究圈外生物？”
秦川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在李慕尘耳畔炸响。
李慕尘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想！弟子无时无刻不想！”
她语气激动起来：
“当初大哥二哥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竟想组团去圈外，我还私下央求他们若能进去，定要给我带些‘特产’回来研究……幸好被师尊您及时点醒，才没让他们去送死。”
提及此事，她仍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对圈外生物强烈的求知欲。
“师尊，您是要带我去圈外了吗？”
她兴奋地追问。
秦川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未必需要去圈外，才能得见圈外之物。”
在李慕尘疑惑的目光中，他解释道：
“当年三少爷画圈隔世，伟力无边，然圈内浩渺，总有漏网之鱼。一些原本就在圈内的圈外生物，或被封印，或苟延残喘，遗存了下来。”
说罢，他袖袍一卷，李慕尘只觉眼前景象飞速变幻，下一刻，凛冽的北风灌入衣襟，两人已置身于一片荒凉冰冷的边境之地。
远处是北山妖国特有的嶙峋山峦，人迹罕至。
在一片巨大的、仿佛经历过惨烈大战的乱石堆中，他们看到了一个极其虚弱、只剩下头颅的石妖，气息奄奄，正是当年策划北山叛乱失败后苟延残喘的北山尊者。
那石妖头颅感受到生人气息，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秦川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诡光，嘶哑地开口：
“人……类……修士……帮我……帮我向北山妖帝石宽复仇！只要答应……我愿奉上……能让你们获得……巨大力量的……宝物！”
秦川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接点破：“你所指的，是那圈外生物，‘金晨曦’的残骸吧。”
北山尊者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秦川继续淡然道：
“不必故弄玄虚，它就被你藏匿于滋养北山妖帝、令他得以诞生的那处母体山脉之中，是也不是？”
“你……你怎会知晓？！此事绝无第二人知！”
北山尊者惊骇欲绝，这个秘密他守护了无数岁月，从未对任何生灵提起过。
一旁的李慕尘也面露惊奇，看向秦川。
既然师尊早已知晓金晨曦所在，为何还要特意来见此妖？
秦川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语气依旧平淡：“垃圾，总要清理干净才好。”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道无形劲气瞬间湮灭了北山尊者残存的头颅和意识，让其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慕尘心中剧震，瞳孔微缩。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位始终温和教诲自己的师尊，还有着如此杀伐果断、令人心悸的一面。
世人所见的“半师”秦川，温文尔雅，泽被苍生，但这绝非他的全部。
她忽然感到一丝庆幸，庆幸自己这十年来谨守师训，未曾越界，否则师尊清理门户时，绝不会有一丝手软。
秦川并未多言，再次带着李慕尘瞬移。
下一刻，他们已深入北山境内，来到一处灵气异常、山势雄浑却又带着一丝诡异之意的巨大山脉前。
这里，便是北山妖帝石宽诞生之母山。
秦川手中掐诀，山体某处悄然洞开，露出内部一个隐秘的洞穴。
踏入其中，一股诡异、粘稠、试图侵蚀心智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慕尘定睛看去，只见洞穴深处，一团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黄色液体，正静静地存在于那里。
那，就是圈外生物，金晨曦的残骸！
似乎感应到生人到来，那滩黄色液体猛地暴起，化作数道尖刺，直刺秦川与李慕尘，速度快得惊人，更带着一股蛊惑人心、引人绝望的诡异精神冲击。
然而，秦川只是轻轻一挥手，仿佛拂去尘埃般，那凶猛的攻击便瞬间凝滞、瓦解，所有诡异气息被强行压回那团液体之中。
随即，那液体不受控制地飞速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流沙旋转的黄色圆球，落入秦川掌心。
“此物名为金晨曦，乃圈外生物中颇为奇特的一种。其特性在于，能放大附身者内心的负面情绪，尤其是绝望，进而侵蚀、操控其心智。”
把玩着这颗危险的圆球，秦川开始为李慕尘讲解：
“它拥有极强的同化能力，可吞噬吸收他人，并完美继承其全部记忆、情感甚至能力。此外，它还能吸取攻击者的妖力或法力反哺自身，愈战愈强。更能诡异地将自身与周围环境、生灵短暂连接，共享感知与思绪……”
李慕尘听得心神激荡，眼中异彩连连。
这金晨曦的能力，简直是为“研究”而生的绝佳素材！
一瞬间，无数个利用这些特性的实验方案和可能性在她脑海中疯狂涌现。
这时，秦川将手中那颗封印着金晨曦的黄色圆球，递给了李慕尘。
“慕尘，此物便交由你研究。”
秦川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重托：
“我希望，你能以此为基础，培育、创造出一尊足以媲美当今世间四大妖皇的‘造物’。”
李慕尘接过圆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诡异力量，心脏怦怦直跳。
创造媲美妖皇的造物！这是何等惊人而又令人兴奋的挑战！
她强压下激动，谨慎地问道：“师尊之命，弟子万死不辞！只是此过程，不可避免地需要大量实验素材，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这……”
她记得秦川最初的告诫，不得用有情生灵进行禁忌实验。
秦川淡然一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无妨。世间万物，皆有垢秽。人族与妖族之中，总不乏败类与蛀虫。譬如，那些习我传授之功，却恃强凌弱、为非作歹、屡教不改之徒。将他们‘废物利用’，为师，百分百支持。”
李慕尘瞬间明了！
师尊并非迂腐之人，他的底线在于“无辜”与“良善”，而对于那些自寻死路的罪恶之徒，他的手段可以比任何人都要果决和高效。
她忽然发现，自己与师尊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同一类人，都超越世俗条框，直指目标本质。
只是师尊的境界和掌控力，远非她所能及。
这一刻，李慕尘对秦川的敬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黄色圆球，郑重承诺：“弟子明白了！请师尊放心，慕尘定竭尽全力，尽快培育出符合您期望的造物！”
秦川颔首：“不必过于急躁，稳扎稳打，依你自身的节奏推进即可。有任何需求或困惑，可随时来寻我。”
“是，师尊！”
谈话间，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在这片北山妖帝的母体山脉之中，只余下空寂的洞穴，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第35章 赏善罚恶，替天行道
青云峰，云雾深处，一处被层层叠叠的强大禁制严密隔绝的秘洞内，光线幽暗，唯有中央一处符文流转的透明容器散发着不祥而璀璨的光芒。
李慕尘站在容器前，素日里清丽专注的面容此刻被一种近乎狂热的科研激情所笼罩，她的眼眸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容器内的景象，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那正在孕育的可怕存在。
容器中央，那颗原本仅有拳头大小的黄色圆球，经过海量“养料”的灌注和无数次精密的调整催化，已然膨胀至半人高低。
它不再是一团简单的液体，而是变成了一颗巨大、缓缓搏动着的金色“卵”。
卵壁半透明，其内流光溢彩，仿佛有熔化的黄金和暗影在疯狂涌动、交织，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怪异、不断变化的轮廓，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和一种极其诡异的生命波动。
这便是被她以金晨曦残骸为基础，倾注无数心血与资源培育出的造物，它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已然复苏，并且正变得超乎想象的强大和活跃。
她纤细的手指在控制符文上飞快跳跃，精准地将最后几缕提纯后的精纯能量，以及那些从抓捕来的极恶之徒身上榨取出的、饱含绝望与疯狂的生命本源与负面情绪，如同注射营养剂般，小心翼翼注入“卵”中。
那金色的巨卵猛地一颤，内部的光流瞬间加速，搏动更加有力，散发出的心悸波动让整个秘洞的禁制都微微嗡鸣起来。
洞外，天下风云激荡，并不因这秘洞内的孕育而静止。
妖盟成立与《妖元炼宝诀》广为传播的消息，如同两颗重磅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妖两界都激起了滔天巨浪。
妖族上下士气空前高涨，整体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许多过去只凭天赋本能厮杀的妖族，开始有模有样地炼化属于自己的妖宝，战力发生了质的飞跃，秩序性与威胁性与日俱增。
所幸，人族这边亦非停滞不前。
得益于秦川早年传下的《灵源初引诀》等夯实根基的功法以及他持续不断的公开讲道，新生代的修士们基础远比他们的前辈扎实，整体实力也在稳步而坚定地提升。
两族边境地带，小规模的摩擦和冲突依旧不断，时有刀光剑影、妖气冲天的场面。
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冲突总在即将升级扩大、演变成区域战争的前一刻，被各种“意外”或无形的压力悄然摁下，大体维持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平衡。
仿佛冥冥之中真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在冷静地调控着棋盘，避免任何一方掀起全面战争，打破这危险的均势。
而另一则关于东方家女子那特殊传承体质的消息，则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道盟各大世家，引发了远比边境冲突更为炽热的贪婪风暴。
能将一身精纯灵力直接传承给下一代！
这是何等概念？
这简直就是一个能够移动的、可以不断再生的、能确保家族血脉长盛不衰的“活体传承至宝”！
无数世家家主、宗门长老的眼睛都红了，即便内心仍对东方孤月这位可以媲美妖皇的强者存有几分忌惮，但也完全按捺不住那近乎本能的贪婪与野心。
一时间，前往神火山庄提亲的飞梭、车驾络绎不绝，几乎将山庄的门槛踏破。
各色青年才俊、世家嫡系乃至一些辈分颇高的长老，都厚着脸皮登门，言辞恳切，聘礼堆山填海，所求无非东方淮竹这位适龄当嫁的东方家大小姐。
东方淮竹初始还秉持礼数，委婉拒绝，甚至不惜公开宣称自己早已心有所属，试图让这些狂蜂浪蝶知难而退。
然而，这并未能完全阻挡某些自视甚高、背景雄厚或利欲熏心到了极点的家伙的纠缠，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令她不厌其烦，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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