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居然直接跑去黄风城逼宫!不仅要对方立刻交出凶手,还索要五十对童男童女陪葬!他以为他是谁啊!简直又疯又蠢!”
涂山容容轻轻合上手中的账本,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缝隙,流露出担忧:
“更麻烦的是,他还来涂山闹过一场。口出狂言,质疑姐姐身为妖盟之主的资格,扬言要挑战姐姐,甚至还说了一些非常失礼的话。”
她省略了那些不堪的求娶之词,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明显的凝重:
“虽然金鳞灵被姐姐出手教训了一顿,狼狈退走,但此事已在妖盟内部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涂山雅雅余怒未消地接口,挥了挥小拳头:
“就是!嚣张得要死!要不是姐姐拦着,说我出手没轻没重,我非把他那条长虫尾巴冻成冰渣不可!看他还能不能到处乱甩!”
她这话说得气势十足,但微微嘟起的嘴和瞟向秦川的眼神,似乎隐隐带着点“快同意我去揍他”的期待。
秦川自然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心中有些失笑,但面上不显。
他看向总是更冷静的涂山容容。
容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疲惫:
“秦川哥哥,此事必须尽快解决。金鳞灵丧兄心痛,行为偏激或许情有可原,但这无疑极大地加剧了黄风城与黄风岭的对立,甚至动摇了妖盟内部一些妖王对姐姐权威的信任。”
她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感慨:
“若不能尽快查明真相,给双方一个无可辩驳的交代,沐天城之后好不容易才出现的和解势头,恐怕会急转直下,甚至前功尽弃。你和姐姐共同期望的未来,实现起来真不轻松呢。总感觉刚推开一扇窗,就有人急着要来糊上一层泥。”
秦川听完,心中已然有数。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两姐妹,安抚道:
“你们不必过于忧心。此事蹊跷,我大致已猜到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搅动风云。”
“什么?你知道是谁?”
涂山雅雅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刚才那点小别扭立刻抛到九霄云外,一步跳到秦川面前,兴奋地抓住他的袖子:
“那还等什么!走!我跟你一起去!看我不把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揪出来,揍得他满地找牙!保证比姐姐下手还有分寸!”
她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可靠。
秦川看着她这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大打出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脑袋,却被雅雅一偏头躲开,还附赠一个“别把我当小孩子”的瞪视。
他收回手,语气充满拒绝:
“雅雅,你留在涂山。此事我一人暗中查探更为便宜。”
“喂!你小看我!”涂山雅雅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涂山雅雅现在也是很厉害的好吗!我可以……”
“雅雅姐。”
涂山容容适时开口,声音软软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秦川哥哥说得有道理。你现在可是涂山的二当家,姐姐不在,你需要坐镇涂山,稳定人心。而且,我这边整理各方情报也需要帮手呀。”
她巧妙地将雅雅的作用拔高,给了她一个留下的理由。
雅雅看了看容容,又瞪了秦川一眼,虽然还是很不甘心,但“二当家”和“帮忙”这几个字显然让她受用了一些。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了算了,既然容容需要我帮忙,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吧!才不是听你的话呢,臭秦川!”
秦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称赞地看向容容:
“容容,看好她,也看好涂山。”
容容认真点头,眯眼微笑:“嗯,秦川哥哥放心去吧。一切小心。”
“喂!你那是什么交代遗言的语气啊!快点把捣乱的家伙解决掉回来!”
雅雅背对着秦川,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秦川不再多言,对着容容微微颔首,身影如水纹般波动,瞬间淡去,消失在原地。
“哼!跑得倒快!”
涂山雅雅这才转回身,对着秦川消失的地方做了个鬼脸,但眼神里的担忧却掩藏不住。
涂山容容重新拿起账本,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微笑,轻声自语:“雅雅姐,你明明很担心秦川哥哥呢。”
“谁、谁担心那个臭家伙了!我是担心姐姐的心血被破坏!”
雅雅立刻大声反驳,脸颊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为了掩饰,她抓起无尽酒葫,咕咚灌了一大口。
黄风城,距涂山不远,此刻却是妖气与剑气冲霄,气氛剑拔弩张。
城外空地上,一条巨蛇显化真身,鳞甲森然,妖气滔天,正是悲愤欲狂的金鳞灵。
他巨大的蛇瞳赤红,死死盯着下方一个手持断剑、嘴角溢血的老者,黄风城辈分颇高的书大师。
“老匹夫!偿我兄弟命来!”
金鳞灵咆哮一声,血盆大口张开,带着腥臭的妖风和毁灭性的力量,猛地噬咬而下!
书大师面露绝望,已是强弩之末,难以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书大师身前。
来者只是随意地一抬手,并未见多么磅礴的气势,但那足以崩碎山岳的蛇吻,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也无法寸进!
金鳞灵吃痛,巨大的蛇头被反震之力弹开,猩红的竖瞳猛地锁定那突然出现的青衣身影。
他没能认出秦川,反倒是那属于人族的气息让他狂怒更甚。
“人族!都该死!”
金鳞灵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暴戾与疯狂的恨意,庞大的蛇尾带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狠狠扫向秦川,妖力沸腾,竟是不分目标,要将眼前所有人族尽数毁灭!
秦川面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
他并未躲闪,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微张,对着那横扫而来的巨大蛇尾轻轻一按。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蛇尾在距离秦川尚有三尺距离时,骤然停滞,其上沸腾的妖力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禁锢。
金鳞灵庞大的真身剧烈挣扎,却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锁链捆缚,再也动弹不得。
最终在一片惊骇的目光中,飞速缩小,还原成了人形,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制在地,连抬头都困难。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此刻,黄风城那边惊魂未定的众人才反应过来,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是秦掌门!”
“拜见秦师!”
秦川环视一周,目光平静却自带威严,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黄风岭与黄风城之事,由秦某接手。真相如何,秦某自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说罢,他袖袍一卷,带上被制住的金鳞灵,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奔黄风岭方向而去,留下身后无数震惊、复杂、又隐隐带着期盼的目光。
第42章 三少爷一指!
青光敛去,秦川随手将禁锢之力撤去,金鳞灵如同被抽去骨头般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山岩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肺腑呕出。
他眼中那择人而噬的猩红与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逐渐恢复了清明,却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恍惚。
他晃了晃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头颅,视线艰难聚焦,看清了前方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色身影。
那人正遥望着远处天地间那道狰狞可怖的巨大裂痕——风穴天坑。
其身影看似寻常,并无逼人气势,却仿佛亘古便存在于彼处,与周遭的山川风石、乃至整片天地呼吸共频,一种深不见底、无法揣测的渊深气息自然流露,令妖心悸。
“是…是你…秦川?”
金鳞灵终于认出了来人,声音干涩沙哑。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妖力依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难以调动。
对于秦川,他原本是极为不服,甚至暗藏嫉妒的。
坊间盛传秦川与涂山红红关系匪浅,甚至两情相悦,而涂山红红更是在妖盟大会上亲口承认秦川是她“重要之人”。
这让他这条对涂山红红抱有妄想的蛇妖如何能忍?
但此刻,回想起方才在黄风城外,自己显化真身、含怒全力一击,却被对方随手按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制服。
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绝对的实力差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不服与嫉妒之火。
他颓然低下头,声音带着苦涩和一丝释然:“我输了。心服口服。相比于我或许,只有你这样的存在,才真正配得上她。”
他指的自然是涂山红红。
秦川却仿佛全然没有听见他的话语,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向他一眼。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锁定在远处那道如同大地伤疤般的风穴天坑。
那里传来的呜咽风声,带着诡异的吸力与不祥的悸动。他身形微动,便要化作流光直趋那风暴中心。
金鳞灵见状,说道:“你要去风穴天坑?那里极其危险,寻常妖王靠近都会被罡风撕碎……”
秦川依旧没有理会,一步踏出,已在数丈之外,再一步,身影便已模糊。
金鳞灵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瘫坐在山石上,心中五味杂陈。
秦川的身影几乎是凭空出现在风穴天坑的边缘地带。
狂暴的罡风在此地形成了无形的壁障,撕扯着一切靠近之物。
然而,在这片毁灭性的风域中心,却有一个极不协调的身影正在徘徊。
那人身着宽大华丽、金光流转的奇异戏服,样式古拙,脸上覆盖着一副毫无纹饰的纯白面具,将容貌彻底隐藏。
他正以一种近乎悠闲的、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步伐在狂暴的罡风中徘徊踱步,姿态戏谑而放松,与周围毁灭性的环境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那足以撕碎精金的恐怖罡风,在靠近他周身尺许范围时,竟如同拥有灵智般,温顺地自行绕流而过,不敢沾其身。
秦川目光落在那戏服怪人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傲来国三少爷,你倒是好兴致。每次见面,总是这般藏头露尾,以分身戏耍世人么?”
那戏服怪人徘徊的动作骤然一顿,仿佛凝固的画面。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纯白面具之下,似乎有两道实质般的锐利目光骤然亮起,如同黑夜中的寒星,穿透面具,落在秦川身上,上下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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