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拜见师祖！”
鹤童、鹿童以及所有残存的捕妖队弟子，齐齐叩首，声震云霄。
敖光脸色骤变，与敖闰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
圣人降临，此乃天地间最顶级的存在，无论心中对阐教有多少不满，面对圣人，若不拜，便是大不敬，可能引来无妄之灾。
这是此方世界无数岁月形成的铁律！
“拜见元始圣人！”
敖光深吸一口气，率领身后亿万龙族与海妖，同样行下大礼，声音浩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
而那只夺走天元鼎的巨掌，此刻也缓缓消散，露出了其中手持古朴小鼎的身影——正是秦川！
他一手托着挣扎不休的天元鼎，一手负于身后，面色平静地望向那三宝玉如意降临的方向，淡然开口：
“元始天尊？倒是会护短。方才你这徒孙以大欺小，对付两个小辈时，不见你出面。如今我略施惩戒，你便迫不及待跳出来了？这般双标，便是你的圣人之道？”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无量仙翁，都如同被九天玄冰冻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川。他……他竟然敢如此对元始圣人说话？！还直接指责圣人双标？！
秦川却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继续道：
“曾闻教主说起天尊神威无量，今日不妨让我领教一二。”
教主？哪个教主？能被他称为教主，且与元始天尊并列的……难道是？！
一个令人战栗的猜测浮现在所有人心头——龙族背后，竟然站着一尊圣人？！
自祖龙之后，龙族何时有了如此惊天动地的靠山？！
更让他们惊悚的是，秦川这话，分明是要主动挑战元始天尊！
秦川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与一位圣人开战？
自洪荒开辟以来，从未有过圣人交锋的记录！
但所有古老的典籍都隐晦提及，圣人之战，足以破灭诸天，重定地水火风，让一切回归混沌！
莫说他们这些太乙、金仙，便是大罗巨头卷入其中，也唯有身死道消一途！
无量仙翁浑身颤抖，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炼制丹药、打压龙族的计划，竟会引发出两位圣人对峙，甚至可能引发毁天灭地的圣战！
这后果，他承担不起，整个阐教恐怕都难以承受！
三宝玉如意似乎被秦川的言语所激，其上流转的金花、紫霞、水波骤然炽盛，恐怖的圣人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锁定秦川，眼看便要发动石破天惊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天地仿佛都要在这对峙中凝固崩碎的时刻。
一声清越如龙吟，又带着斩断因果、破开混沌的无上锋锐之意的剑鸣，自无尽时空的尽头响起！
紧接着，一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让万物凋零、万法终结凶戾剑意的三锋宝剑，缓缓自虚空中腾起，其剑意之盛，竟隐隐与三宝玉如意的煌煌圣威分庭抗礼！
随即，一道淡漠如万古寒冰，却又清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的声音响起：
“两位道兄好生热闹，贫道却是不请自来了。”
虚空荡漾，一位青衣仗剑的年轻道人身影，悄然浮现，正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拜见通天圣人！”
全场再次哗然，旋即又是齐刷刷的跪拜。
所有人的心思都瞬间活络起来，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不安。
阐教与截教，同属玄门，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更是一同求道，关系匪浅。
通天教主此刻现身，意欲何为？
他是被元始天尊暗中召唤而来，准备联手对付这位来历不明的圣人？
还是他另有立场，想要调停这场可能毁灭世界的冲突？
亦或者……他是为了那天元鼎，或者本就是冲着阐教而来？
第三位圣人的加入，让原本就紧张到极致、一触即发的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扑朔迷离。
仙妖大战的尘埃尚未落定，一场关乎教派气运、圣人面皮，乃至诸天格局的更大风暴，已然在东海之上，悄然酝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下一刻，那足以决定无数命运的决定性瞬间。
第12章 扭转生死，颠倒乾坤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暗自揣测通天教主此番现身究竟会站在哪一边时，通天教主却将目光投向了那辉光略显凝滞的三宝玉如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讥诮。
“元始道兄。”
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骤然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寂：
“贫道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掺和这东海的是非纷争，而是想向你，讨一个说法。”
他语速不急不缓，目光却如冷电般扫过下方狼藉不堪的战场，看着那断壁残垣，语气渐冷，字字如冰：
“贫道那弟子石矶，于骷髅山白骨洞中闭门清修，数百年来未曾沾染半分因果，更未行任何悖逆天道之事。为何你玉虚门下，会无故打上她的洞府，伤我截教门人？此事，道兄需得给贫道一个明白的交待！”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全场皆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头剧震。原来通天教主并非来为元始天尊助拳，竟是来为自己的弟子出头，兴师问罪来了！
站在无量仙翁身后的鹤童与鹿童，下意识地偷眼看向自家师尊。
只见无量仙翁那张老脸猛地一抽搐，眼神慌乱闪烁，嘴唇嗫嚅了几下，竟是哑口无言，额角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是心虚到了极点。
到了这一步，任谁都看得明白，那哪吒升仙考核的第三关“收伏石矶”，恐怕正是这无量仙翁为了打压截教气运、削弱其实力而精心设计的恶毒圈套！
他本以为只是算计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截教弟子，手到擒来且无后患，却万万没想到，此举竟会直接惹恼了这位杀伐果断的通天教主！
更让他心底寒气直冒的是，眼下局势已然明朗，一位来历神秘、深浅不知的异界圣人，再加上一个明显来者不善、剑指玉虚的通天教主……
师尊元始天尊纵然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也绝无可能在这东海之上，以一敌二！
果然，元始天尊那漠然高远、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透过三宝玉如意传来，却并未直接回应石矶之事，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通天，你待如何？”
通天教主闻言，轻笑一声，身旁悬浮的青萍剑虚影随之微微震颤，一股更加凌厉沛然的剑意冲霄而起，割裂云气：
“不如何。只是提醒道兄，管教门下，莫要太过放纵，以免失了玄门正统的颜面，让外人看了笑话。”
那三宝玉如意上的混沌辉光微微一滞，明灭不定，似乎在急速权衡着眼前的利弊与力量对比。
圣心默运，天机推演。
片刻的沉默，仿佛过了千万年之久。
终于，那笼罩天地的浩瀚圣威，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如意散发出的混沌玄光猛然一卷，化作一道磅礴的光柱，将下方惶恐不安、面如土色的无量仙翁、鹤童、鹿童以及那些残存的捕妖队弟子尽数笼罩。
“此间事了，回山。”
元始天尊的声音依旧淡漠如冰，听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刚才的一切争执都未曾发生。
下一刻，玄光骤闪，玉虚宫一众门人连同那作为圣人气运象征的三宝玉如意，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竟是直接退走了！
孤高如元始天尊，在面对两位同阶圣人的隐隐联合与威压之下，也不得不暂时忍下镇教之宝被夺这口恶气，选择了最理智的退避，避免了一场注定难以占优的圣人之战。
“哈哈哈！好！好！好！当浮一大白！”
碧游宫内，透过水镜目睹这一切的通天教主抚掌大笑，畅快淋漓地取出一个紫金红葫芦，仰头便灌了一大口氤氲着道韵的仙酿，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
他深知元始天尊最好面皮，此次不仅被秦川强行夺走了镇教重宝，更被自己与秦川联手逼退，可谓颜面扫地，威严大损。
一想到未来那场封神杀劫中，元始天尊会联合太上老君与西方二圣对自己截教进行围攻，行那以多欺少之事，此刻见其提前吃下这般大瘪，心中积郁的愤懑顿消，只觉得无比痛快，念头通达。
东海之上，圣威消散，重归平静。
只留下大战后的满目疮痍，以及无数生灵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唏嘘。
敖光率领四海龙族与亿万水族，李靖夫妇也带着神色复杂、目光闪烁的哪吒，一同回归那巍峨辉煌的东海龙宫。
众人齐聚龙宫大殿，无论是威严显赫的龙王，凶悍桀骜的海妖大将，还是身为陈塘关总兵的李靖，此刻皆收敛了所有气息。
他们放下了往日的姿态，带着无比恭敬，甚至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向着端坐于水晶上首的秦川，郑重施礼，声浪在宏伟的殿宇中回荡：
“拜见圣人！谢圣人庇佑之恩！”
然而，秦川的目光却如水银泻地，越过了恭敬的众人，落在了微微低着头，紧抿着嘴唇的哪吒与眼神复杂的敖丙身上。
他嘴角微扬，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人心深处：
“你们两个小家伙，心中似乎对我，有所怨言？”
哪吒猛地抬起头。
他性子本就火爆直接，此刻被点破心事，陈塘关百姓惨死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涌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不顾李靖夫妇惊慌失措的阻拦，豁然站起，仰头大声质问道：
“是！我就是不服！你既然是圣人，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为什么不能早点出手？如果你早点戳穿那无量老贼的阴谋，陈塘关的百姓……他们就不会死了！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一旁的敖丙也是心有戚戚，想起龙族此前遭受的压迫，下意识地想跟着站起来声援，却被身旁眼疾手快的敖光死死按住。
敖光额头冷汗直冒，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连忙向秦川躬身告罪，声音带着颤抖：
“圣人恕罪！圣人恕罪！小儿无知，妄议圣心，实乃大不敬！”
李靖与殷夫人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用力拉着哪吒就要跪下：
“吒儿！休得胡言！圣人行事，深意岂是你能揣度？圣人并无庇护陈塘关之责，我等能侥幸存活，已是天大的恩情，岂敢再有怨怼？快向圣人赔罪！”
他们深知，圣人超然物外，俯瞰众生轮回，没有义务庇护某一方生灵，能在此刻得见圣人真容，得其间接庇佑存活已是逆天机缘。
埋怨圣人不出手，实属不该，甚至可能引来灾祸。
面对哪吒带着哭腔的质问和众人惶恐不安的目光，秦川并未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龙宫华丽穹顶，看到了那更深层次、冰冷无情的世界规则与运行法则。
“怨天尤人，是弱者之行。”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撼动人道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这诸天万界，恒河沙数，其本质便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是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亘古不变的法则。”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哪吒与敖丙这两个年轻而桀骜的灵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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