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滴勋宗
“你别管是不是我干的，你就说是不是我救了你吧？”
“这分明是胡搅蛮缠啊。”
梅林小声嘀咕，用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阿尔托莉雅还是纠结地点点头：
“是。”
“那你凭什么假定我对你的帮助是干扰？”
“我…”
不等少女回答，吉良吉影继续发问，“你又凭什么假定梅林和艾克托对你的帮助就不是干扰呢？”
“……”
阿尔托莉雅陷入沉默，她的CPU大概是被干烧了。
一向单纯的少女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诡辩，也根本找不出可以反驳的理由。
听起来明明都是错的，可为什么就是有那么一股道理在里面呢？
他们之中，到底是谁不对劲？
阿尔托莉雅下意识怀疑是她不对劲，尽管梅林已经说出吉良吉影是在胡搅蛮缠。
可在少女的思维中，她总是习惯性反思自己的错误。
这是从小到大的教育所造成的。
每当艾克托露出失望的眼神时，她都会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哪怕艾克托从来不会告诉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她也会自己找出错误进行改正，直到艾克托满意为止。
所以，这一次她又是错在哪里呢？
看着少女这副模样，吉良吉影不由轻声叹气：
“阿尔托莉雅，从小到大，你有凭借自己的意志做过任何事情吗？”
阿尔托莉雅咬着唇，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有答案。
她的人生就和提线木偶一样，永远都是在别人的帮助下行动，也许这就是她的错误所在。
少女的心中莫名有些理解，或许这就是吉良吉影要告诉她的东西？
不要过度依赖他人的帮助，因为这些帮助也许是干扰，反而是那些干扰，也许是对她的帮助。
少女的双眼逐渐恢复神采，可梅林看她的眼神却愈发怜悯——
这孩子，已经被忽悠瘸了，再忽悠下去恐怕会彻底变成吉良吉影的形状吧？
这显然不符合她最初的预期，因为她是抱着培养一位完美的王的目标才选择成为阿尔托莉雅的老师,可如果阿尔托莉雅被吉良吉影教歪，那岂不是和她的目的相违背吗？
理论上，梅林应该立刻阻止吉良吉影。
但是……
“这不是更有趣了吗？”
梅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虽然大局是很重要，但事情有趣才是最重要的！
第244章他在CPU你啊！
“老师，我明白了。”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神情严肃。
吉良吉影问：
“你明白什么？”
阿尔托莉雅一板一眼道：
“要学会分辨别人的帮助，有些……”
“停，你不用说了。”
吉良吉影抬手打断了她，在少女困惑不安的目光中问道：
“我们去沃克领干什么？”
阿尔托莉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刺杀沃克伯爵。”
吉良吉影反问了一句：
“这是谁告诉你的？”
“诶？”
“我从来没说要刺杀沃克伯爵，记得我一开始是怎么说的吗？”
……旅行。”
“没错，旅行，我只是带你去旅行的。”
“可是，是你让我进入森林……”
“没错，进入森林，围剿撒克逊人是我要求的，因为这不会引来任何麻烦。”
撒克逊蛮子是外来的入侵者，没有任何一名贵族或统治者会对他们剿灭撒克逊人的行为表示反对，甚至还会有附近的小贵族感谢他们无私的付出，但这和刺杀沃克伯爵完全是两码事。
见阿尔托莉雅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吉良吉影继续问：
“是我让你去沃克伯爵的城堡吗？”
“不是。”
阿尔托莉雅头埋得更低，因为这是她主动提出的。
从森林离开的时候，吉良吉影就没有再为她指明方向，是她自以为是的理解成吉良吉影要去沃克领。
骑马的人是她，前往沃克领也是出于她自身的意志。
而在抵达沃克领时，也是她主动提出要前往沃克伯爵的城堡。
吉良吉影又问：
“那么，是我让你杀死沃克伯爵的吗？”
“……不是。”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越来越低，吉良吉影虽然杀死了许多人，但其中并不包括沃克伯爵。亲手将剑刺入沃克伯爵的身体，谋杀一位贵族并为此兴奋的人是她，也只有她！
沮丧、懊悔、苦涩、消沉，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充斥着少女的内心。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出自你自身的意志，是吗？”
阿尔托莉雅沉默地点点头,眼神有些落寞。
“我很失望，阿尔托莉雅。”
吉良吉影语气十分冰冷，“你就是这样理解的？你管这些叫你自身的意志？”
“可是，这确实是我做的。”
阿尔托莉雅的意志依旧消沉，始终没有办法抬起头。
“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要去沃克领？”
“我、我不知道……”
阿尔托莉雅有些茫然。
“我不要这种模糊的解释,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也许……也许是因为文森特骑士……”
阿尔托莉雅喃喃自语，也许是因为愤怒，愤怒驱使她前往沃克领，刺杀沃克伯爵。
吉良吉影淡淡道：
“不，是因为我。”
“诶？可是你明明没有说……”
“我的确没有说过要去沃克领,但我最初为你指明的方向就是前往沃克领的方向。穿过森林,也只是为了更快的抵达沃克领。换言之，从一开始我就在暗示你我们的目的地是沃克领，只是没有亲口说出来。
“而你之所以会前往沃克领，是因为你听懂了我的暗示，一直根据我的暗示行动。
“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去沃克伯爵的城堡?”
面对吉良吉影的再次提问，阿尔托莉雅心中已经有些明悟，但她依旧低着头：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你知道这也是因为我的暗示。虽然我从来没告诉你要前往沃克伯爵的城堡,但我一直在暗示这一点，让你在我没有明说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前往城堡。
“所以，我再问一遍，是我让你杀死沃克伯爵的吗？”
阿尔托莉雅还是没有回答，少女双拳紧握，哪怕她早已有明确的答案。
吉良吉影也没有指望她回答，淡淡道：
“我没有杀死沃克伯爵,也没有要求你杀死沃克伯爵。但冲突是我引发的,是我让你拔剑和士兵发生
冲突。也是我杀死了其他所有人，唯独留下沃克伯爵，甚至还特地回头看向你，这话就是在暗示你，让你亲手杀死沃克伯爵。
“我什么都没说，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要求的。阿尔托莉雅，你觉得这种行为应该怎么形容？”
少女的声音有些干涩：
“……操控。”
“没错，操控。”
吉良吉影点点头，“如果你开始就给出这样的答案，我会很开心。但现在，我很失望。”
“阿尔托莉雅。”
吉良吉影喊着少女的名字，再次重复：
“我很失望。”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