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滴勋宗
在骑士们质疑的议论声中,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甲胃的缝隙在晃荡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台上的骑士也不由回过头,那时一位同样身穿亮银铠甲,胸甲上有着蓝色纹络装饰,头盔有如雄狮般威严,肩披蓝白色调长袍的骑士。
沿途的骑士都不由自主为他让开道路,当他抵达时,就连高文也不由退到一旁。
可当那位骑士真正站在他面前,高文才突然发现一件事一一
那就是这位骑士哪怕戴着头盔,其身高也没有超过他的肩膀。
虽然不该以貌取人,但这里任何一位骑士都要比她高!
尽管身高并非评定骑士的唯一标准,可过于矮小的身高也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心生怀疑。
啪!
骑士静静地将手放在剑柄上。
耳旁传来骑士们的议论声,可她发现自己似乎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他们的喧闹似乎很遥远,周围似乎空无一人。
迄今为止难以理解的,在身体中翻腾、像是要从内侧破裂般的某种东西被吸入剑中,身体感到越来越轻。
接下来只要收回手,剑就会被拔出来。
阿尔托莉雅相当确信。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在拿起那东西前,还是先仔细想想比较好。”
少女温柔的劝告让少女回过神,陌生的银发魔术师此时正站在她身旁。
她们早已在梦中见过无数次,但在现实中,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梦魔少女的口吻令她熟悉,可说出的话语却令她无比陌生:
“我不会害你的,所以别那么做。
“一旦拿起那把剑,直到最后你都将不再是人类。不只是这样,一旦拿起它,你会被所有的人类增恨,迎接悲惨的死亡!”
她的表情因恐惧而扭曲。
那是当然的。
因为魔术师并非言语,而是以影像,在她的意识中使她看到了实际变成那样”的未来图一一
那是一座染血的山丘,一座由无数骑士的尸体染红的尸骸之山。
黄昏下的她独自站在山丘之上,身边空无一人。
这就是她的未来,注定会迎来的悲惨末路!
那并非忠告,而是预言。
如果拿起那把剑,无论她如何挣扎都会迎接孤独并悲惨的死亡的这一个现实。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看见这样的命运?
明明你的职责是培养我成为王,现在只需要让我拔出这把剑,你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让我感到恐惧?
是怜悯吗?还是因为悲伤?
长久的相处,原来已经让这位梦魔少女对她有除师生之外的其他感情吗?
可是啊……
“还有其他人吗?”
她问。
“没有。”
梅林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能背负起这样的重担。
她们就那样旁若无人的交流,哪怕身边站满骑士,但她们依旧视若无睹。
“是啊,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
少女低声呢喃着,如果有人可以拔出这把剑,他或许能够比自己成为一名更加合格的王,建设更富强和平的国家。
然而并没有这样的人。
至少再过十年也不会出现,否则她也不会迎接那样悲惨的命运。
所以在那期间,必须要有某个人承担这个义务才行。
少女的身体微微发颤,她对自己的末路感到恐惧,可她的手掌却已经握住剑柄,让那柄自刺入磐石开始便纹丝不动的长剑出现细微的松动。
“那样好吗?”
银发的梦魔少女神色不无悲伤地问。
尽管表情是装出来的,尽管她从未有过这种感情,可梅林觉得现在应该有人为她悲伤。
而唯一能为她悲伤的人,也只有看见未来的自己一一她的千里眼只能看到现在,但唯独在看见阿尔托莉雅握住剑的那一刻,她可以看见短暂的未来。
一旦她拔出剑,那将是必定会发生的未来。
“有许多人都在笑着,我认为,那一定不会错的!”
“会后悔吗?”
又有人问。
这次的声音令少女感到熟悉,还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比坚定:
“不会!”
即便注定会迎接悲惨的命运,她也知道一定会有人陪在她身边。
铿!
在长剑与磐石的摩擦声中,那闪耀着黄金光泽的长剑被少女顺利拔出,在阳光之下高举过头。
拔起剑成为别人。
至今为止害怕的一切都成为过去。
这是杀死自己的仪式。
若有着人心就无法以王守护众人。
所谓的王,就是为了守护人民,而杀害最多人民的存在。
幼小的她每晚都想着那件事,直到天亮前都不停颤抖。她没有一天不害怕的。然而那也将在今天结束。
无论接下来她将会被人疏远、被人畏惧、甚至是被背叛多少次,她的心都不会变,也不会后悔。
为了人们而活、
为了和人们一同过活、
为了给人们留下未来。
那就是被托付国家这件事,显示王之证这件事。
——一也是活在王的责任中的这件事。
“啊啊,你选了一条艰辛的道路呢~!”
银发的梦魔看似悲伤地背过身,但内心却对她的选择感到雀跃。
因为这实在是很有趣啊!!
梅林确信她所前进的道路既困难,同时也充满波澜万丈这件事,那将是一个精彩的故事。
少女想要看见美丽的事物,就这么简单。
“不过奇迹是需要代价的,亚瑟王啊!你将要以你最重要的事物去交换!”
对着新诞生的王,少女说出看似关切,实则漠不关心的忠告。
明明选王之剑已被人拔出,可周围的骑士却无一例外陷入呆滞。
因为这剑拔的过于轻松,尽管剑身闪耀的黄金色泽映入眼帘,他们也久久未曾回神。
高文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似乎是有些难以理解,又似乎无法接受。
可最终,一切思绪都化作一句询问:
“你的名字,骑士。”
“亚瑟,亚瑟·潘德拉贡。”
“潘德拉贡?”
高文有一瞬间的恍惚与失神,因为尤瑟王的名字是尤瑟·潘德拉贡。
是这样的。
所以他才能拔出那把剑吗?
只有尤瑟王的亲子,才能成为那命中注定的王!
他并不怀疑亚瑟的身份,因为魔术师站在他的身边,那悲伤的眼神无法作伪。
她是尤瑟王的宫廷魔术师,正是她的预言才有今天这一切,也正是她于昨日亲手将这柄选王之剑刺入磐石。现在的这一切,恐怕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吧?
他们这些骑士,只不过是新王的陪村。
以及…
“亚瑟!”
骑士喊着他的名字,愤怒的挤开人群。
可当他真正冲到拔出选王之剑的少女身前时,他反而恢复冷静,眼神中充斥着悲伤与悔恨的复杂情绪:
“会后悔吗?”
他提出和吉良吉影一模一样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