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滴勋宗
“不能！”
梅林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什么新手铁匠的粗劣制品吗？这可是圣剑！哪怕把断成两截的剑回炉重造，它也不会具备曾经的神秘，因为那神秘早已流失。
“更何况，就算我能把神秘找回来，你真的还有资格挥舞这把剑吗？它已经在你手上断过一次，就算你再次挥舞它，它也只会再断一次！”
“没关系，即便没有它……”
梅林粗暴的打断她：
“没有它你就什么也不是！”
“不会的。”
阿尔托莉雅神色平静的反驳她。
即便没有剑，她相信汇聚在她麾下的骑士也不会背叛她，她依然是卡美洛的王。
“没那么简单。”
梅林叹了口气，她哪里看不出阿尔托莉雅的想法？
纵使她相信阿尔托莉雅的确有这样的能力，她的自信并非建立在空中楼阁之上。可阿尔托莉雅还是不明白，在如今这个时代，“神秘”所承载的事物远比人们想象中更加宝贵！
“神秘”的加持，阿尔托莉雅的未来将止步于此。她将无法击败伏提庚，也无法统一不列颠，甚至无法让卡美洛扩大哪怕一寸领地。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是阿尔托莉雅是普通人。
但她并不是，她是不列颠的红龙。
即便没有神秘加持，也天生拥有相当数量的神秘加持，但这依然不足以让她战胜伏提庚。
一直没有开口的吉良吉影忽然提议：
“既然这把剑不行，那就换一把剑吧。”
“换一把？”
梅林皱眉思索一番，”我确实知道还有几把圣剑，如果仅仅是作为“神秘”加持来使用，效果不会比石中剑来的差，甚至要更厉害……”
“可是什么？”阿尔托莉雅抢答。
梅林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跟她们不熟！”
“她们？”
梅林毫不客气的发出犀利的评价：
“保管圣剑的妖精，湖中仙女，满嘴谎言的贱人！”
阿尔托莉雅的眼神有些微妙：
“听起来，你和她们似乎并不陌生。”
她很好奇梅林和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没有贸然追问。
因为她知道如果梅林想说她一定会主动告诉他们，否则就算追问她也会闭口不谈。
吉良吉影想了一下，十分诚挚地给出建议：
“没关系，我们可以跟她们好好讲道理。只要双方都开诚布公，我相信她们会明事理的。”
这下梅林和阿尔托莉雅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她们都或多或少对吉良吉影的行事风格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多少也能猜到吉良吉影口中的好好讲道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进行。
梅林急忙劝道：
“还是让我先试着和她们沟通一下吧。”
梅林和湖中仙女虽然有一点小矛盾，但也没到不死不休的程度，犯不上把她们灭族。留存在现世的幻想种本就不多，无论是她还是那些妖精，最终都是要回到星之内海的。
彼此之间偶尔发生的小摩擦可以相互包容，但如果不小心传出妖精杀手之类的美誉，那她在星之内海恐怕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所有幻想种都会联合起来排挤她。
虽然梅林不怕，但也没必要啊！
哪有一上来就杀全家的？
最起码也要先谈一谈吧？
就和审问犯人一样，哪有上来什么也不问，直接就把人弄死的？这到底是在审犯人还是在杀人灭口啊?
似乎生怕吉良吉影反悔一样，梅林的身影化作一团花瓣逐渐散开，顺着打开的窗户飘向空中。
“我还有政务要处理…”
阿尔托莉雅也站起身，可吉良吉影直接打断了她：
“所以，剑是怎么断的？”
阿尔托莉雅抿着唇，没有回答他。
“和我有关？”吉良吉影又问。
“……”
阿尔托莉雅低声问，“艾萨克伯爵领发生的那件事，是你做的吗？”
吉良吉影立刻了然。
尽管他自认为做的还算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指活口。
既没有留下人证也没有留下物证，只留下极为明显的一地尸体，这样无论谁看见，都会第一时间猜到是撒克逊人闯入城堡残忍杀害了艾萨克伯爵一家。
反正那帮撒克逊人已经被他杀光，没有办法反驳一一
既然不反驳，那这口锅他们不背也得背。
要不然就会有人问，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不反驳？
但很可惜。
阿尔托莉雅足够聪明。
曾经有过类似经验的她很轻易就猜到吉良吉影有参与其中。
而无论是作为王还是作为骑士，她的职责都应该是第一时间把吉良吉影抓起来。
哪怕找不到证据，也要努力查明真相。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派出高文率领骑士清剿领地中的撤克逊人。
这毫无疑问地违背了她应当遵循的骑士精神，作为骑士的她都已然失格。并且一旦这件事暴露出去，对她的名望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但她还是选择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不做任何形式的处理，哪怕是表面上的形式。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
原本作为完美骑士王象征的石中剑也就此断成两截。
如今的她，虽然依旧是王，却不再是最初所希望成为的骑士王。
这未必是坏事，因为这意味着少女已经放下执念。
吉良吉影紧紧注视着少女碧绿的眼眸，轻声问道：
“你觉得这样做对吗？”
”是错的，但也未必是错的。”
阿尔托莉雅轻声道：“就和你曾经教导我的那样，世界既不黑也不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以前的我不明白，但现在我知
道，这个世界没有人是真正的白”，再高尚的人也会有缺陷，更不会有人可以永远正确，过分纠结于对错分明的黑白两立，只会把自己困在原地。
“如果你要问我是否后悔，我的回答依然不变，我并不后悔！”
少女的眼神无比坚定，即便为此失去那把象征着她王的身份的圣剑，她也绝不后悔。
“呀嘞呀嘞。”
吉良吉影并没有鼓励她的这种思维，反而有些感慨。
虽然阿尔托莉雅维护他是让他挺开心的，这种变化倒也完美符合他的预期。但他本以为阿尔托莉雅需要更多的成长才能理解这一切，现实却是阿尔托莉雅的成长速度甚至远超他的预期。
“唔~”
阿尔托莉雅的心情有些忐忑，所以她到底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明明梅林告诉过她，王可以虚心听取臣子的建议，但绝对不能因为臣子的建议而乱了分寸，可此时的少女依旧很紧张，她始终很在乎吉良吉影对她的评价。
吉良吉影并没有给出让她安心的答案，反而是莫名其妙地问：
阿尔托莉雅，有想过建立自己的骑士团吗？”
“骑士团？”
阿尔托莉雅面露不解，尽管效忠于她的骑士现在至少有数百人，但这和骑士团依然是两码事。
不过在此之前，她一直忙于平定内乱。
刚刚结束对撒克逊人的清剿，又要忙于恢复生产和防备外敌的入侵。
相比之下，是否建立骑士团也就显得微不足道。
但面对吉良吉影的提问，阿尔托莉雅还是谨慎的问道：
“你有什么建议吗？”
吉良吉影想了一下，开口道：
“如果你要建立自己的骑士团，那我建议你在骑士团之中建立起更加核心的组织——我称之为内环。内环可以监管骑士团中其他骑士的行径，判断他们是否忠诚，防备可能的叛乱，以及最重要的，为王保守秘密。”
保守秘密吗？
阿尔托莉雅立刻联想到吉良吉影最近做的事情——
他通过杀死艾萨克伯爵来让其他伯爵迅速归降，这样的手段不正是需要保密的吗？
除她以外的任何一名骑士，哪怕是凯兄恐怕都很难接受吉良吉影的做法。
但事实证明，吉良吉影的手段的确简单有效。
甚至阿尔托莉雅在包庇吉良吉影的同时，尽管是出于私人感情做出的选择，但这也说明她并不排斥这样的手段。
尽管这的确不怎么光彩，但只要不被人发现不就可以了吗？
如果真的有内环，那类似艾萨克伯爵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少，但必须足够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