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原谅我，莫常，很快，所有人都会安心了。”
是啊，所有人都会安心。
她抬头，刺破黑暗和混沌，看向那让人崩溃的规则符文。
那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杨平生和白泽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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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赢，请让世人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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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永远无法想到，那时的杨平生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和白泽定下这条规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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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之地安静下来。
姜莫常蜷缩着，抱成团。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幼时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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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音的声音越来越大，彻底看破规则符文后的代价降临。
幻听，幻视，她有些分不清真假。
她好像看见那人站在黑暗中，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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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她呢喃痴语。
“好好睡一觉吧，莫常，睡醒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人轻声应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第七百二十四章 两难
大殿内，青铜炉鼎中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
时归佳一袭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符文，在昏暗的大殿中若隐若现。她纤细的手指掐着法诀，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灵气，那些灵气如同活物般游走，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阵纹。
“还不够......“她轻声呢喃，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抬手一挥，殿内的烛火瞬间熄灭，只剩下炉鼎中的幽蓝火焰在跳动。时归佳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玉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开始吧。“她低声说道，将玉简投入炉鼎之中。
炉鼎中的火焰骤然暴涨，幽蓝转为深紫。时归佳双手结印，一道道符文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网。那些符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鬼域。
“嗡——“
炉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玉简在火焰中缓缓融化，化作一滩晶莹的液体。时归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枚珍稀的材料，逐一投入炉鼎。
“千年寒铁，万年玄冰，九天星辰砂......“她低声念着，每投入一种材料，炉鼎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大殿内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扭曲变形。时归佳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手中的法诀丝毫未乱。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炉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轰！“
炉鼎剧烈震动，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时归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炉鼎上。精血与火焰交融，化作一道道血色符文，融入炉鼎之中。
“凝！“
时归佳一声轻喝，双手迅速结印。
金色火焰最后升腾而起，把炉鼎一同包裹。
“最后一步。”
报废的络一核心以及残存的命运法器也被跟着丢了进去。
再加上杨络一的灵魂碎片，整个炉鼎当即剧烈晃动起来。
时归佳精力在快速消耗，她既要控制金色火焰，也要用灵气控住炉鼎，一心二用，不消片刻，她便精力憔悴。
炉鼎中的液体开始缓缓凝聚，逐渐形成一个娇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面容精致，眉眼间与时归佳有七分相似。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时归佳无奈叹气。
在最后的轻叹中，她压缩火焰，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碰！
炉鼎猛地炸开。
冰蓝色的气旋飞转而出，和金色相互融合，转化为丝线。
女孩睁眼，在环绕的碎片中，懵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母亲？”
“络一！太好了，你醒了！！”
杨络一再次复活！
时归佳再次感慨自己做得对，虽然把女儿的灵魂分裂这件事很残忍，但只要她还在，那么女儿就有复活的可能。
死而复生忤逆天道，但时归佳不在乎，她对天根本没有半点尊重，从她改造自己和草原之战就能看出这一点。
“娘......你怎么在这里，我......”
她还没说话，便落入时归佳的怀抱。
时归佳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紧紧抱着杨络一。
“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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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络一重新现世，腹中饥饿难耐，五脏六腑都在抗议。
时归佳早已备好一桌佳肴，精致的青瓷碗碟中盛放着各色美食，香气四溢。
“来，坐下。“时归佳轻声说道，牵着女儿的手走向餐桌。她的手温暖而柔软，杨络一忍不住紧紧握住，仿佛这样就能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杨络一迫不及待地坐下，目光在满桌美食间游移。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鲈鱼鲜嫩多汁，翡翠豆腐晶莹剔透，还有她最爱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慢点吃。“时归佳温柔地提醒，却还是忍不住给女儿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杨络一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起来。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清蒸鲈鱼肉质细嫩，入口即化；翡翠豆腐滑嫩爽口，带着淡淡的豆香。她吃得满嘴流油，时归佳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不时用帕子替她擦拭嘴角。
不多时，桌上的菜肴已被扫荡一空。杨络一长舒一口气，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吃饱了？“时归佳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宠溺。
杨络一点点头，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殿内陈设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案几上摆着青花瓷瓶，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梅花。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让人心神安宁。
从母亲口中，她得知了当前的局势。
“所以母亲选择了与苏慕荣结盟？“杨络一问道，眉头微蹙。
时归佳微微颔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在所有反派中，我的处境最为不利，唯有苏慕荣愿意与我联手。“
她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几只归巢的鸟儿掠过天际。殿内一时静谧，只有茶香袅袅。
原来时归佳庇护苏慕荣，也是出于自身考量。她曾对其他反派出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她们的敌人。更棘手的是，杨平生明显更倾向于其他女反派，对她却......
杨络一不解：“母亲，您的前世与父亲不是......按理说，除了姜莫常，父亲更应该对您......“
时归佳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轻声道：“你父亲，很可能并未恢复前世记忆。“
“什么！？“杨络一惊愕地坐直了身子，茶盏中的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时归佳转过身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血红。她解释道：“若他当真恢复记忆，必然知晓九五与栀子之事。但你父亲如今的表现，显然......“
若真如她所言，配合者就不该是苏慕荣，而应是她时归佳。这是她与杨平生之间最深的秘密，而如今的杨平生全无与她交流此事的迹象，可见他确实未曾恢复记忆。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轻轻摇曳。杨络一沉思片刻，道：“其他女反派或许都不知此事。“她顿了顿，“不，温实寒可能知晓。“
就连杨络一都清楚，温实寒那家伙就像条忠犬，杨平生走到哪，她就要跟到哪。杨平生重归此界，温实寒全程相伴，杨平生不可能瞒过她，坦诚相告才是上策。
“但若如母亲所言，今日宋盼宁已与温实寒结盟。“杨络一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宋盼宁是否也知晓此事？“
未等时归佳开口，杨络一便摇头否定：“不，宋盼宁不知。“
杨络一太了解这些女反派了。若宋盼宁知晓此事，就不会配合温实寒制定这个计划。况且温实寒此举只为阻止杨平生，本质上她不愿与杨平生决裂，因此定会保守这个秘密。
“可是母亲，您选择与苏慕荣结盟是否有些......“杨络一略显担忧，手指绞着衣角，“那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
确实麻烦。
杨络一回想起在第四世界与苏慕荣交锋的场景。那家伙仅凭人气呼来就险些将她击溃，给她解药时还不忘往她体内注入异气。十足的危险分子。
“若苏慕荣真是你父亲选定的配合者，我与她结盟正合适。“时归佳道，走回桌前坐下，“她正好也需要有人打掩护，我替她打这个掩护并无不妥。“
她凝视着女儿，烛光在她眼中跳动：“但你父亲那边，就需要你多费心了。“
杨络一感受着自身状态，略带遗憾：“只可惜我上一个核心损坏太过严重，即便母亲出手，也只能将我固定在这个年龄阶段。“
幼年体与成熟体的战力天差地别，即便融合了命运局也是如此。
但时归佳却说：“我倒觉得你这样挺好。“
杨络一愣住，歪着头看向母亲：“此话怎讲？“
“你父亲，嗯......怎么说呢，“时归佳抿唇轻笑，“你没发现他对洛本墨有种特别的偏爱吗？“
“那不是因为父亲觉得自己最亏欠洛本墨吗？“
“有这方面原因，但还有一部分，“时归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概是她的长相。“
“长相？“杨络一更加困惑。
“你父亲的审美，可能有些独特。“时归佳意味深长地说道。
“啊？“杨络一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殿外，夜色渐深，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母女俩的对话还在继续，烛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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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银月如钩，洒下清冷的光辉，笼罩着洛本墨的府邸。
杨平生踏着月色归来，脚步轻缓，怀中抱着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