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那猩红的瞳孔扫视一圈，最终对准下方的妖族。
“呵呵。”
洛本墨露出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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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鞭，辟邪肉体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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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鞭，上古大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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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鞭，罡风泯灭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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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地界翻涌的瘴气凝成灰紫色漩涡，残破的神兽尸体堆积成山。
九八荒抬头，看见洛本墨一步步靠近。
那银发萝莉赤足踏过黏稠的血泊，银丝般的发梢垂落腰间，在腥风中泛起月光似的涟漪。
她一步步走来，最终停在九八荒面前，俯瞰她。
那矮小的身影，如今当真有了俯瞰它的资本。
九八荒想起自己以前很多事，想起自己身为妖族亲近人族，想起自己和大禹他们接触，想起自己带着妖族加入护天宗。
它想起自己还坐在那殿上，看着一代代护道人站在自己面前。
“呵呵呵......”
它为了人族而行动，想不到如今，自己也要死在人族手里了。
“九八荒。”
它听见洛本墨的声音，那声音和她的主人一样，狰狞且扭曲。
“死到临头，还有遗言吗？”
洛本墨对它印象很深，愿意在赐死它之前，允许它多说几句话。
于是九八荒回道：“成王败寇，事到如今，你我又有什么可说的？洛本墨，动手吧，给我个痛快。”
人族的瑞兽，如今死于人族之手。
九八荒从来都不知道白泽它们的打算，哪怕是应龙都没有告诉自己，但它没觉得委屈，只是在想，自己如今这样，倒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立场，思想，如今在泯灭之前，倒是都显得不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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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气息近在咫尺，卷席九八荒的毛发。
在它的注视下，洛本墨没有动用鞭子，而是伸手，点在它的眉心。
那一刻，九八荒颤抖，那股毁灭之力犹如暖流一般拂过它的体内。
它没觉得寒冷，只感受到了温暖，好像春风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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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意识还在它的脑海，春风舞动桃花，它的意识渐渐消散。
“小九。”
九八荒抬头，好像看到了应龙的身影。
它看见应龙伸手，庞大的爪子抚摸着过去的自己，问：“小九，你觉得人族怎么样？”
“我觉得人族很好！”它听见过去的自己兴奋的说道：“他们勇敢，团结，吃苦耐劳，更主要的是，他们都有牺牲精神，女娲为了人族献祭自己，这要在我们妖族，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那小九，你愿意成为人族的瑞兽吗？”
“人族的瑞兽？”
“是啊，瑞兽，成为他们仁义道德的化身，让他们一看到仁义，便想起你。”
应龙道：“你愿意成为他们的正道吗？”
九八荒高兴的说道：“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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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是邪？
曾经的九八荒，把人族的正义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正因如此，它才成为护天宗的神兽。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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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震荡，罡风阵阵。
毁灭之力摧毁一切，它却觉得肩头一轻。
明明还在死亡之地，它却感受到了春风，闻到了桃花的香气。
“正道，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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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瞳孔的倒影，是洛本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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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本墨伸手，合上它的眼睛。
面对九八荒，这位银发杀神面容平静，送了对方最后一程。
第七百六十章 再见，小漠
九八荒阵亡。
这个人族眼里的瑞兽，自始至终都站在主角那一边的护天宗神兽，如今终于死在了女反派手中。
应龙眼中光芒微荡。
白泽在旁边开口：“消散的亡魂，都会进入规则之地，待太墟吞没一切，运化出新世界后，这些生命便会直接在新世界转生。”
规则之地是神兽们的方舟。
在名为太墟的洪水中，唯有方舟是安全的，要不是因为神兽们占据这个，也不会同意人族占据两个选人名额。
“钢塔.......”应龙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这是龙族最古老的语言，唯有白泽知道它的意思。
“为了妖族大计，很多孩子都为此牺牲了。”辟邪开口，“它们尚且如此，你我也不例外。”
“嗯。”应龙点头，“辟邪你不用安慰我，这些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道理都是很简单的。
但要是想明白它们，有时要一下，有时却要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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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的阴风卷起破碎的翎羽，洛本墨随意甩去指尖的脑浆残渣。
九凤的无头尸体重重砸落，在死寂的大地上溅起一圈尘埃。
残存的妖族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溃不成军，满地都是支离破碎的骸骨与兵器。
几道流光坠地，观战的反派们显出身形。
“倒是比预想中利落。”宋盼宁抚掌轻笑，指尖缠绕的青蛇吞吐着信子，“既然化身退去，该收网了。”
洛本墨斜睨她一眼，鼻腔里挤出冷哼。
若非顾忌天不怜与慕小白在场，她早该让这虚伪的女人闭嘴。
不过无妨，总有机会让宋盼宁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永远沉默。
天不怜凝望远方涌动的绿光：“此刻进攻？”
“且慢——”宋盼宁与温实寒异口同声。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空气里迸溅出无形的火星。
宋盼宁瞥见温实寒袖口若隐若现的阴脉纹路，温实寒则注意到宋盼宁腰间新添的阵盘。
她们同时读懂了对方眼底的算计。
“呵。”温实寒垂眸轻笑，黑袍下的阴影如活物般蠕动。
“贸然强攻徒增伤亡。”宋盼宁娴熟地挂上关切神色，“不如先封锁外围，容我解析大阵玄机。”她袖中青蛇突然昂首，咬住一片飘落的绿叶——那正是从绿色世界逸散的能量残片。
天不怜摩挲着腕间玉镯，笑得意味深长：“正合我意。”
她何尝不知这两人各怀鬼胎，但螳螂捕蝉的游戏，从来都是持竿者得利。
她们不老实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什么老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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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缭绕，申巽行捂着渗血的伤口仓皇逃窜。
她不断向后抛洒符箓，却始终甩不开那个如影随形的杀神。
每当符箓爆发的光芒稍歇，那双猩红的眸子就会再度穿透雾气，死死咬住她的身影。
“杨平生！”申巽行嘶吼着拍地结印，四周景象骤然扭曲，参天古木拔地而起，“你以为靠这只疯狐狸就能——”
话音未落，她眼前的空气突然诡异地折叠。本该在三丈外的李初漠，竟从咫尺之距的虚空裂隙中探出利爪。
申巽行仓促侧身，左肩仍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空间折叠？！”她惊骇地捏碎一张火符，烈焰如瀑般倾泻。然而火焰尚未触及目标，李初漠的身影已如水中倒影般荡漾消散。下一秒，剧痛从后背传来——五根锋利的爪尖从她胸前透出，竟是直接从她背后的空间节点突袭。
申巽行喷出一口鲜血，反手拍出冰魄符。极寒之气瞬间冻结方圆十丈，连飘舞的落叶都凝在半空。可冰晶中哪还有李初漠的身影？唯有雾气里传来讥诮般的狐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