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他从虚无的心里掏出那个本质,本质再次化为那道身影。
周瑾瑜。
瞒天过海不只是叶布心会用,杨平生也会用。
他们久久地对视,不用说便知道对方的意思,他们太熟悉彼此了,不管是什么身份。
杨平生说:“我该送你上路了,你得和他们一起,前往新世界。”
“你知道的平生,叶布心的本质和我融合在一起,你若是把我放出去,早晚有一天,叶布心会抢夺我的意识,死灰复燃。”
“那确实是很麻烦。”杨平生点头,“所以你愿意吗?和我一起作为基石。”
“愿意,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周瑾瑜说。
杨平生知道她会这么回答,只是当他亲耳听见的时候,灵魂之中的悲伤又蔓延出来。
“我等了你好久。”她说了第二句话。
虚无之心没有动,但本质却在悲伤的流泪,杨平生看着那双眼,那双只能容下自己的眼。
“嗯?”周瑾瑜笑。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真是疯了,你和他.......和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你到底是为什么.......你不是反派.......反正,我不明白。”杨平生努力克服本质的悲伤,有些语无伦次的问,看了以前经历的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周瑾瑜了。
他觉得她真的是疯了,没有人意,不是反派,不是怪物,却偏偏走上了这么一条路,为别人而活吗?这真的是这世上最疯狂的言论了。
她若是对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说也就罢了,偏偏,碰上了一个爱上怪物的怪物。
过去的杨平生凭什么?现在的杨平生想,那人渴求感情,渴求最极致的感情,但先碰上了代替王姬的怪物,他也是忠诚的,而且忠诚的可怕,所以他拒绝了师姐的感情。
夫妻和知己,他选择了后者,他和叶布心一样,也要人类中那最崇高的感情啊。
“因为我爱你,平生,这就是我能说的全部理由了。”没想到哪怕是现在,周瑾瑜都是这样回答。
杨平生听不懂,怎么会有这样的爱,不可能的,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爱。
“我不是以前的杨平生,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心软,你注定会成为基石。”杨平生说。
“嗯!”她开心的笑。
“承载世界的基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反正你在就行。”
于是杨平生明白了,周瑾瑜是一个和杨平生叶布心一样的怪物。
随便她吧。
杨平生拿出时归佳的法器,那是他刚刚攻击时归佳夺来的,他捏碎法器,抓住虚弱的慕小白,夺取她的灵根,又把她的本质送进去。
“哈哈哈哈!”杨平生又开心的大笑起来,创造新世界,要纯粹的乾阳和纯粹的阴坤,但感谢铃天妒和叶布心啊,没有他们两个,他怎么会得到这么纯粹的阴阳二气呢?
规则之地,无法动弹的温实寒彻底下沉,阴灵气蔓延开来,笼罩所有反派。
“创世开始了!”
“阴阳二气.......糟糕,是温实寒和慕小白!”
“还有没有办法阻止平生!?”
反派们惊呼,却没有阻止的办法。
姜莫常看着宋盼宁,后者点头,同意了她的计划。
二气蔓延,创世之光再次出现。
虚无的心泄露,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包容。
杨平生容纳一切,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消融。
但他热泪盈眶。
“我看到了,我看到这条路的终点了。”
他宛如疯子,不知是哭是笑,口中高吟:
“年年彩旗随秋风,秋风彩旗任平生。
今夜秋风知我意,吹皱银河十万升。”
狂风卷动,阴阳二气重新和混沌相融。
杨平生和周瑾瑜的身躯消失,化为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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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易,太初,太始,太素.......
易变而为一,万物复始,故为天道修行录。
至此,新世界,诞生了!
第七百九十一章:大家友好相处,我怎会做这样的梦?
温实寒又做梦了。
梦见那个站在阴影中的自己,还有那个冷漠的背影。
两把刀刃碰撞在一起,铿锵共鸣中,浮现出平生二字。
她看着那刀刃上的字,陷入沉思。
平生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她明白,自己就陷入到一片黑暗。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映入的,也的确是一片黑暗。
天还未亮。
于是她大口喘气,在黑暗中大汗淋漓。
从小到大,她都会做这样的梦。
她已经看过很多次医生了,每次医生也看不出什么,只是说她心神不宁,才会做这样的梦。
但问题是,她为什么会心神不宁呢?
在一片黑暗中,她坐在床上,伸手捂住心脏。
心跳的很厉害,它重重的蹦起,重重的落下,好似在传达什么感情。
现在是寅时,她便有些睡不着了,起来更衣洗漱一番,推门走出去。
她现在是住在官员的集体宿舍里,等会天亮了还要早朝,听说同僚洛本墨带着探险队返回了,明日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按理来说她应该多休息一会儿的,但现在偏偏就是睡不着了。
这个世界很好,人们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让温实寒这个孤儿也能正常读书做官,乾国国君徐卫邦是人们选出来的君王,是个贤明的君主,和王后恩爱,关心百姓,心系国家。国家没有外敌,没有内患,就连妖族都能和人族和平相处。
盛世太平,人间安乐,不外乎是。
但温实寒不高兴,她内心一直烧着一团火。
她走出自己的房间,沿着宿舍走出去,一直走到大门。
正好,她撞见了下完夜班回来的徐安隐。
“哎,实寒,你起的这么早啊?”
这样的称呼让温实寒烦闷,她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她,但这人也是她的同僚,和她姐姐徐安露一起住三号房间,算是她宿友。
“嗯。”她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太舒服?”
温实寒是公认的孤僻,不喜欢和别人来往,有什么事只会闷在心里,对于小太阳徐安隐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她经常和姐姐说起这事,担心温实寒哪天在自己房间里上吊死了。
“没事。”温实寒说:“马上天亮要上朝了,我出去透口气而已。”
她讨厌徐安露和徐安隐,虽然姐妹俩是公认的人缘好,但她就是讨厌,尤其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
“你去睡吧。”她说,语气已经带上不耐烦。
“好吧,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来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徐安隐点头,但她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那股无名火来的莫名其妙,让她也有些不理解。
走出宿舍,其他区域如园林区,休闲区,避暑区......等等现在都是没开放的,但就算是开放了也无所谓,对于温实寒来说,她只有一个地方去。
她一直往外走,在妖族区外面的一颗大树下坐下,树上叶子飘动,有东西从上面落下,正好落在她怀里。
“怎么又这么早就来了,是又做那个梦了吗?”
那是一只猫妖,叫祁风,这猫妖和其他妖不同,是有主人的,主人是姜莫常,现在也是朝廷重臣。
温实寒和姜莫常关系一般,但和她养的这只猫妖关系很好,这猫妖也是唯一一个能和温实寒稍微聊聊天的对象。
她伸手摸着祁风的毛发,妖族领地特有的腥臊气息扑面而来,大树的枝桠在雾中伸展,像具被吊死的尸骸。
“嗯。”她轻轻点头,“还是那个梦。”
“梦是心身的反馈。”祁风伸舌头舔她,“你是不是身体不好,或者心里哪里不顺?”
“我不知道。”
“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
“那你身体不舒服吗?”
“也没有。”
“那我也不知道了。”祁风叹了口气,“毕竟你跟我说从小到大一直做这个梦,我实在想不到能是什么原因。”
医生都找不到的原因,它这个猫妖更不可能找到了。
“不用担心,没什么事。”温实寒摸着它的头:“除了这个梦,我很健康。”
“是吗?”祁风歪着脑袋,“但我觉得你很难受。”
是啊,她很难受。
可是为什么难受呢?
她生活并没有不顺,虽说没有父母,但没挨过饿,没受过冻,同僚很关心她,上司很赏识她,徐卫邦见过她很多次,对她给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