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天还是阴沉沉的，街道上的人们匆匆而来，匆匆离去，人流络绎不绝，让他窒息在洪荒之中。
他看过去，不远处，那名女子正在向他招手。
“嘿，平生！”
场景猛地转化，杨平生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还在神女大殿之中。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驱散你的痛觉了，怎么，现在还有感觉吗？”
“……”
确实，他感觉不到痛了。
尽管手臂还是不能动，身体大部分地方都失去了控制权，但至少痛是不痛了，自己也不用在清醒和昏迷中间徘徊了。
“……”
他想说话，才发现嘴巴的力度也控制不好，还是只能蠕动嘴唇，不过考虑到系统应该听得见，所以他还是尽力说道：“林婉君呢？”
“她很好，宋盼宁是吓唬你的，她没有对她做什么。”
系统没敢说两人互换的事，只是顺着杨平生的话答：“你做的很好，林婉君没出什么事。”
“……宋盼宁，去接触上一轮女反派了吗？”
“没有，她没找到位置，你放心，那些事都没发生。”
没有屠杀，没有血夜，没有人死亡。
杨平生重重舒了口气：“好，接下来，怎么做？”
“任务差不多完成了，就像我沉睡前跟你说的那样，只要宋盼宁囚禁你，我们就能差不多走了。”
系统说道：“现在，她既然已经囚禁了你，那么我们也可以像之前那样，死遁了。”
“……”
杨平生轻轻的呼吸着，感受着空气进入喉咙和肺腑，神女大殿的周围都很安静，他抬眼看了看，问道：“不……限制了吗？”
话语很简单，但系统明白了杨平生的意思。
死遁是死遁，只是前提条件是，女反派们必须都处在限制中。
除开被修改记忆的第四世，前三世，温实寒崩溃，洛本墨遗忘，徐安露（此时在杨平生视角里是徐安隐）叛逃，杨平生身为她们心中的感情羁绊，一旦离去，她们也的确会崩溃。
然而这一世，不一样。
杨平生感觉到了，宋盼宁对自己并没有多少爱，在意识清晰和昏迷反复横跳的时候，他一直在反思和刨析，最终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两点。
要么这人根本不是宋盼宁，要么宋盼宁之前表现出的控制欲都是伪装。
再联想到山顶的试探，杨平生并不乐观，反而觉得对方可能猜出了些什么。
毕竟，她可是【善于伪装的阴诡使者】啊！
第二百七十章 人心千万化，最重不甘心！
“不用担心了，平生，你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系统默默计算着时间，感受着女反派差不多也得来了，便开始让杨平生脱离身体。
“这次正好，就让你失血而亡吧，平生，我们该走了。”
“……是么。”
系统既然这么说了，杨平生也懒得去多想了，和宋盼宁当【夫妻】这段时间，是最为考验他的时间，甚至超越了前四世总和。
他幽幽的叹气，眼前的场景再次模糊起来。
“平生……”
嘎吱——
遥远的呼唤，一抹阳光照射进来。
黑暗被刺破，那人在光影的照耀下，正在向他奔来。
“平生！！！”
杨平生沉重的抬起眼皮。
他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是林婉君，她应该是想办法从牢里逃了出来，此时正在朝他狂奔而来。
可是不知为何，阳光下，她的身影渐渐变成了宋盼宁。
杨平生瞪大眼睛：“盼宁……”
“平生！！”
那人正拼死的呼唤。
杨平生呆呆的看着。
那是林婉君。
可是在阳光下，她却变成了宋盼宁。
地牢的阵法轰的一声破碎。
日积月累之下，摸清楚了阵法运行轨迹的宋盼宁终于击破了阵法，守卫刚下来查看，便被破碎的阵法灵气轰倒在地，还未反应过来，又被宋盼宁拔剑杀死。
鲜血滴落，破碎的灵气阵法化成碎片涌入宋盼宁体内，她气喘吁吁，拖着剑，杀出了地牢。
轰！
地牢的大门被轰破，宋盼宁一出来，就匆匆往神女大殿赶去。
这一幕，被林婉君和她的随从们看到。
这些曾经都是宋盼宁的随从，但现在换了身，自然变成了林婉君的随从。
这其中就包括了冷言，她上前一步，问道：“小姐，林婉君那家伙跑出来了，我们是不是……”
“不着急。”林婉君悠悠的答道。
她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
宋盼宁的阵法水准不低，从运转的阵法中提取出灵气也属于正常操作，稍微让她惊异的，是宋盼宁不顾体内毒性，用灵气强行改变身体，以此获取战力。
【这样做可是要削减寿命的，这家伙为了爱情疯了吧】林婉君啧啧称奇，【爱情啊……】
她当然是有意为之，连续不断的给宋盼宁看折磨杨平生的影像，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眼前，这就是当初的我啊，你高高在上的俯视我，把一切都杀光，那时的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这一天？】
无力的自己，懦弱的自己。
重要之人尽数枉死。
今日，林婉君便要让宋盼宁体验自己的心情。
这便是，复仇啊。
“跟上吧，诸位，让我们看看这一出好戏。”
林婉君轻笑着，带着人不紧不慢的跟着。
噗嗤。
守卫瞪大眼睛，心脏被围绕剑的灵气狠狠搅碎，随后跌倒在地，宋盼宁拔出剑，踏上通往神女大殿的台阶。
阳光肆意的照下，鲜血铺满的阶梯，形成一条璀璨的光明之路。
“平生，平生。”
她念着，眼里带着崩坏和执念，一步步的往上走。
嘎吱——
杀死了最后一个守卫，宋盼宁扔掉剑，推开门。
光明涌进黑暗，那人正挂在不远处的墙壁上，褐色的血迹被光明染成了金色。
“平生……”
心脏，正在抽动。
她按着胸口，用尽全力的喊道：“平生！！”
然后，向他狂奔而去。
寒意在周身曼延，外面的风呼啸而来，吹散了阴霾，泪水狂飙而出，一点一滴，在空中散去。
就好像是时间停止一样，周围寂静的可怕，她眼里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只有那道身影。
平生……
平生……平生……
“平生，神女和追随者，两人之间会有爱吗？”
过去，宋盼宁曾问过杨平生这样一个问题。
爱，是一个很玄妙的词，它能让理智之人疯狂，让疯狂之人堕落，让堕落之人发疯图强，让利己主义者舍生忘死，它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既是甜蜜的果实，又是致命的毒药。
追随者是神女的追随者，神女又是追随者的一切，理论上，她是追随者的至高信仰，是追随者必须为之而赴死的人。
那这是爱吗？
追随者为神女而死，是爱吗？
两人之间，会产生爱吗？
“追随者和神女啊……可能有。”
那时的杨平生心不在焉的回答，但在宋盼宁不高兴以后，他稍微认真了一些，仔细想了想，对自己的答案进行了补充。
“一个人若是能为另一个人去死，怎么着都算是有爱了，所以，有吧……”
有吧……
宋盼宁沉吟着，忽然说道：“以后若是我成了神女，你来当我的追随者吧。”
她笑了笑，说道：“我不会让你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