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我答应了系统。”
“于是，在我到二十岁之前，系统便对我展开了培训，从微笑，到体态，它要把我变成一个最为温柔的人。”
时归佳沉默着没有说话。
若是现在酒葫芦里还有酒，她一定会狠狠的把自己灌醉。
温柔，她讨厌温柔。
自打从栀子浔这里觉醒记忆以后，她便恨上了温柔。
“……真是够恶心的。”
“是啊，可惜，现在的我，改不回来了。”
她无奈的笑笑。
“从那时遇见他，便用这副模样，然后，就改不回来了。”
用温柔的笑意面对每一个人，但是把忧愁藏在深处。
“一开始遇见的时候，我也曾因为他是反派而恐惧他，排斥他。”
“但实际上，我发现，他并非是系统说的那样。”
“他也有善良，热心的一面。”
“如果，那时的我，能更坚定一点……”
更坚定的用自己的方法去处理，而不是一味相信系统，会不会现在的结果就不一样。
名为栀子浔的少女低垂着眼眸，亚麻色的刘海遮住她的额头，挡住了她的忧伤。
“……其实，我也是个软弱的人。”
“若是，若是我可以再坚定一点……”
少年带着她走过很多地方。
他们去了灵雪峰看日出，也去过天泉山庄泡温泉，最后，他们来到了神龙湖的许愿池旁。
“在这里诚心的许下愿望，神龙会保佑许愿之人。”
少年笑着说道：“来，一起许个愿望吧？”
那年的少女满心任务，没有注意到少年话语里隐藏着的爱意。
她忐忑的站在许愿池前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计划的最后一步。
少年和她并排站立，虔诚的闭上眼睛。
那时的少年许下了什么愿望呢？
少女不知道，她只能听见少年的心跳跳的很快，不同于自己逐渐冷却的内心，他的心，正热烈一般跳动着。
少女摸着自己的心，感受着冰冷向四肢曼延。
原来，自己是这样冷酷的人吗？
少女垂眸，命运的丝线紧紧的绑住了她，把她的心脏一片片的瓦解切割，最终，只剩下一片虚无。
“我的，心……”
最终一刻到来了，她的灵魂站在天上，看着少年撕心裂肺的模样，面无表情。
系统围绕在她身边，欢庆着她的胜利，她却抬头，看着明亮的太阳，感受着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被融化。
少年，许下了什么愿望？她喃喃自语。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她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便陷入到了名为欺骗的陷阱中，不断地用温柔这个人设侵染对方，最终让对方堕入深渊。
这算什么……
这也算，拯救世界吗？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的软弱，若是坚定的用自己的计划，说不定可以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
天下已经没有后悔药了。
“你的任务完成了，来，说出你的愿望吧，什么都好，我会安排你转生进入别的世界的，不管是被父母疼爱的小公主，还是一路逆袭的女帝，你想要什么身份，经历什么样的人生都没问题。”
一片虚无的世界，系统询问少女最后的愿望。
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感受心中的感情，渐渐化为虚无。
“……这里，是哪里？”
“这里？这里是太墟。”
少女知道了，在太墟，人是不会有感情的。
对少年的爱意已经消失了，唯有记忆里留下的那些过往，形成悔恨，反复折磨她的内心。
“他……会怎么样？”
“唔……大概是心灰意冷，失去全部斗志，最后孤苦无依的死去吧。”
“……这样吗？”
那个荣耀的少年，就这样平凡的死去，而罪魁祸首，却是自己。
“我……我想回去。”
“哎？”系统错愣。
“我想回去，回去陪着他，孤苦无依的死去，这样的结局，不应该是他的。”
“难得的愿望，你确定要这么用吗？”系统费解的询问，“而且，他已经不记得你了哦，就算我重塑你原来的身体到那个世界，他也不一定能认出你。”
“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我想回去跟他在一起，哪怕是一起死都可以，至少，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做出觉悟的那个瞬间，太墟便消失了。
记忆变成了彩色，即便那些都是虚伪的，但少女仍然选择了面对它。
是赎罪也好，是良心不安也罢，少女都选择了回去。
若是少年不记得她了，她便重新赖在少年旁边，至少，有她在，可以让他好受一点。
打她也好，骂她也罢，就算是杀了她，她也认了。
她本来是这样想的。
可是，当她重塑肉体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天上的雪不停的飘落，盖住了世间的所有生机，万物凋零，就连最美的鲜花也变得腐臭。
她站在神龙湖旁，麻木的听着周围人的论述。
“死了？”
“真死了，一剑插进心脏，然后掉进神龙湖了，啧啧，太惨了。”
“死无全尸啊……”
“曾经的皇家英杰，居然这么憋屈的自杀，到底是为啥？”
“谁晓得，好像是疯了吧？”
人群蜂拥而至，都来看曾经的英杰的死亡之地。
明白一切的少女，不吃不喝，坐在湖边，淋了三日的雪。
雪染白了她的发丝，她麻木的看向旁边，看向了许愿池。
仿佛有人影站在那，虔诚的向神龙许愿。
“……你许了什么愿望？”
“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望？”
前往太墟的人，会逐渐失去感情。
可是，现在的她，却感觉到了某种疼痛。
“这算什么，报复？”
她对着湖泊，裂开了嘴，展现出温柔的笑。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我接受。”
鹅毛大雪飞舞着，点缀着银白的世界。
从此，这个世间，再没有那样的少年了。
有的，只是在湖边默默守候，名为栀子浔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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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归佳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位人棋的感情，但我想，现在的你，应该也很痛苦。”
“只是，离去的人已经离去，爱你的人仍在身边，至少，不要让爱你的人失望，好吗？”
少女笑着，递给时归佳一束栀子花。
白色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是永恒的雪，永不凋零。
“……好丑的花。”
“真过分，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到，栀子花多漂亮呀？”
“……毕竟你的名字就跟这个有关，罢了，感谢你的好意。”
时归佳嘴上抱怨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接过。
许愿池那边，杨珞一已经许完愿了，脚步蹭蹭的跑过来。
看到栀子浔，她连忙躲到了自己母亲的身后，警惕的看着她。
栀子浔完全不在意，笑着蹲下，拿出糖果：“吃吗？”
杨珞一抬头，看着时归佳。
“……干嘛看着我，你也这么大了，偶尔也得有自己的判断了吧？”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