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很久以前。
某处山谷。
夜幕笼罩，大雨倾盆。
泥水和雨水混杂，金发女人强忍身上剧痛，失声痛哭。
“平生，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空旷的天空，没有人回应她的声音。
一道光门浮现，某个老道士带着少女走出来。
老道士缓慢的在雨中踏步而走，少女紧跟身后，眉眼间带着忧愁。
她看着失魂落魄，哭声嘶吼的时归佳，有些不忍，看向老道士问道：“师父，真的要这么做吗？”
“人各有命，这本就是她的命运，她应该接受，更何况，我是给她看真相的。”
老道士微微一笑，指尖微微一点，无数画面涌入，包括护天宗，铃天妒，人棋计划等等。
“啊！！！”
强大的记忆冲击着感情，时归佳抱着头，痛苦的嚎叫。
少女于心不忍，但还是问道：“师父，这么做，少女真的会按照我们说的去做吗？”
“当然。”老道士笑道，“我已推演完毕，只需把真相交给她，时归佳自然会按照我们的步调去做。”
“但……”
“没关系，疯掉，就是她的命，为了我主大计，她也必须疯掉。”
少女不再说话。
金发少女也从震惊，慢慢的转化为惊恐，无措，逐渐安静下来。
大雨倾盆，少女眼中，再无高光。
老道士悠然一笑，上前问道：“时归佳，你相信前世吗？”
少女眼中微微回光，看向老道士：“前世……？”
“是啊，前世，前世的你叫做栀子浔，是护天宗选中的人棋，而杨平生，则是名为九五的反派。”
老道士呵呵一笑，说道：“也是巧合，前世的你们，信物是栀子花和蒲公英，这一世的你们，身份对调，但信物仍然是栀子花和蒲公英，不得不说，这就是你们的命啊。”
“命……？”
“是啊，命。前世的你，让九五陷入绝望，后来九五自裁而死，身躯坠入神龙湖泯灭，灵魂则飘到了别的世界，成为了今世的杨平生，而你为他守节，在这个世界而死，灵魂也留在了这个世界。”
“但谁又能想到呢？这一世的你得到了这个世界的天意眷顾，再加上出生反派命格，你反倒成了反派，而杨平生被系统选中，反而变为了人棋。”
老道士乐呵呵的笑着，砸吧着嘴摇头：“这就是命啊，人棋和反派的宿命。”
时归佳呆愣愣的看着，好似坏掉的洋娃娃。
老道士给她灌输的，除了真相，还有前世的记忆。
“栀子花的话语是……”
“我希望，永远能等到你。”
“最杰出的皇家炼器师，死在了神龙湖旁。”
时归佳呆愣愣的看着，空洞的目光逐渐上移，看向天。
我是……时归佳？
我是……栀子浔？
我是反派，我是……人棋。
我是，人棋！！！
“天道，天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道，哈哈哈哈哈哈啊！！！”
时归佳忽然笑出了声。
所有的委屈，绝望，痛苦，尽数化为时归佳放肆的大笑，仰天长笑。
“一切都是为了天道，人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暴雨之中，泥水满身，她宛如疯子，撕扯着头发。
“人棋，人棋，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时归佳哈哈哈哈哈，我是栀子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棋子，我是棋子，哈哈哈哈哈哈，天道，天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狗，我也是啊，我也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哭又笑，其状疯魔。
老道士看着时归佳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
“我们走吧，等李初漠来找她，两人联合以后，时归佳自会行动的。”
少女皱眉，说道：“可是，这……”
老道士叹息了一声，他太了解这孩子什么毛病了，想必那位大人也是为了计划能顺利执行，才让这孩子跟着自己，以此磨练磨练她的性格。
老道士是不想解释的，但他知道，不解释的话，这孩子就要永远抱着好奇了，于是，他便开口说道：“你知道，所谓的命吗？”
他指着暴雨中的鸿雁：“这是命。”
又指着河水大涨里的鱼：“这也是命。”
最后，指了指少女和他自己：“这些，都是命。”
他道：“所谓的命，便是本，本源于天地，天地赋予了人之本，因此诞生了不同的人，而如何区分，就是看本。”
“有的人喜欢吃咸的，有的人喜欢吃辣的。”
“有的人好色，有的人贪财。”
“有的人可以为了别人去死，有的人却可以让别人去死。”
“这些，都是本。”
老道士叹了口气，说道：“因本而做出动作，便有了能，人被本能驱使，做出种种动作，这些动作看似毫无规律，但却可以因本溯源，以此预测对方未来的动作。”
“但对方未来动作是不确定的，因为天地二气在变，人也会随着天地二气的变动而改变，比如说，一个吃辣的人，他换了一个地方，或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变得不喜欢吃辣了，而改成吃咸的了，这种变动，就是运。”
“所谓的命运，就是如此，那位大人之所以厉害，便是因为看穿了本质，就像是在河里游的鱼，忽然变异了跑到天上飞一样，而像我等这样的凡人，是无法做到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轻微拨动命运的丝线，让结果导向对我们的有利的方向，这便是趋吉避凶。”
少女沉默不语。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但这样做，时归佳真的会导向我们想要的结果吗？”
“命运最奇妙的地方在于，你只需要在别的地方下手，就能间接的影响到你需要的结果。”
老道士微微一笑，说道：“人与人的视角是不同的，你无法理解我们这么做，为什么会对那个女孩有影响，根本原因在于，你不了解时归佳的【本】。”
“她是【无法自控的独裁暴君】。”
“这是她的本，那么，便是她的命。”
“那位大人之所以费尽力气，为她们创造出这样的【定义】，说白了，就是从根本下手，直接控制她们的命。”
“说到底，不过是人各有命罢了。”
老道士和少女走了，天地之间，徒留一位崩溃的女人。
老道士的话，清晰的映入时归佳的耳中。
她渐渐的平静，只剩胸口的伟岸此起彼伏。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笑起来。
即便泪水横流，理智近乎崩溃，但她仍然笑起来。
她不知道老道士是谁，也不知道护天宗，天道等等为什么这么做，她只感觉到，自己置身于无尽的深渊中，永远无法逃离。
前世为棋子，今生为反派，两世折磨，换来的，只是一句……
……命？
可是，凭什么？
她对着黑压压的天伸出手。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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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时归佳伸出的手重重的锤击在真龙身上，能量不断爆发，一把按住龙头。
“区区虫子！！”记忆回归的她口吐人言，眼中凶光大放，双手抓住龙身，逐渐发力。
轰！
双臂发力，气势冠绝天地，龙威粉碎殆尽，真龙惨叫一声，折于时归佳手中。
惨叫声直上九天，真龙能量被吸收，时归佳再次壮大。
龙威消失殆尽，即便真龙，也不过如同幻影。
她张开血盆大口，把真龙塞入口中。
天道本源好不容易积攒的反击，就这样成了她的口粮。
暴君之威，恐怖至此。
而此时，下方的城堡外壳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处光团。
毕方瞳孔一缩，说道：“不好，她在吸收天道本源，这样下去，她就要成为半步神仙境了！”
“我们冲进去！”这种时候，就连憨厚的招财猫都狠辣起来，浑身是血，硬挡流光，身躯向着光源靠近。
酒神浑身浴血，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身形。
杨平生一看，连忙操控【天外来客】杀过来。
然而他刚刚靠近，皇瑞便向他施展了幻境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