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因此他成了一个恶魔，呼啸山庄里，都是他这样的恶魔。”】
空灵宗的每一位，都是被规矩压抑着的魔头。
系统这次变成了一只狮子毛，赖在他身上，他摸着系统发光的柔顺毛发，看着窗外，幽幽的叹气。
“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回头。”
宁愿肉身毁灭，也不能精神投降。
识海中的混沌记忆没有起伏，杨平生再次开口，声音冷漠：
“真的，快入冬了。”
路的尽头，是寒冬。
第四百一十七章 凛冬已至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晚霞如墨一般散在天空，犹如瀑布一般落在地上，空灵宗的各个地方安静起来，就连原本的练武场，此时都显出了寂寞。
萧齐天同校歌云回到了宗门里，两人在外面玩了一天，临了又说了许多的话，若不是萧齐天现在需要去修炼，校歌云还真舍不得他。
萧齐天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等我修炼完了，晚上再去找你，好吗？”
“好。”校歌云乖乖点头，“那大师兄要早点来哦。”
“知道了。”
他那深邃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赤红的晚霞和少女，正是青春最好的模样，哪怕他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少女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挥舞的手仍在高高举起。
监视的影像外，系统砸吧着嘴说：“恋爱的酸臭味。”
走了那么多次的人棋计划，即便是系统，也明白了人类之间这种奇妙的感情。
显然，那两人之间正在酝酿这种奇妙的感情。
“大失败啊大失败，你的小徒弟就这么跟人家走了，平生，有没有觉得很伤心。”
“没有。”
杨平生语气淡漠，平静的目光中毫无波澜。
他已经能预感到校歌云的下场了。
系统被杨平生的冷漠搞得不知所措，它还是熟悉那个老好人的杨平生，于是试探性询问：“真不救了？”
“我救的了？”杨平生反问。
他不再看系统，御剑往山下飞去。
到了院子，李初漠正在一个人玩，看到杨平生回来，顿时蹬蹬蹬跑过来。
“师父，你回来啦！”她一如既往的扑到杨平生怀里，眼眉弯的像月牙儿。
他也一如既往的把她抱在怀里：“今天玩的开心吗？”
“嗯，很开心！”她笑着说道，“师父我跟你说，今天......”
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然后啊，那个演武堂的家伙非说我是野孩子，于是我把他狠狠的揍了一顿！”
说着说着，李初漠的声音忽然落寞下去，带着一丝希冀，又似是难以置信于是颤抖一般，“师父，他们说，说我是你的私生女，所以你才那么宠我，这是真的吗？”
杨平生愣了愣，低头看她，小家伙也抬着头看她，眼眸中正透露着什么。
她越来越像人了。
待在空灵宗快一年的时间，她已经变了许多，虽然还是那样刁蛮，但已经开始在意一些之前不会在意的。
杨平生笑了笑，摸着她的头问：“你希望是吗？”
“.......不知道。”她声音彻底弱下去，耳朵和尾巴一起耷拉着，沮丧的垂落。
她难得会摆出这样的一面。
“不知道是不想？”杨平生笑着问。
“.......不是这样的。”
李初漠想到了许多，她吸了吸鼻子，拽着杨平生衣服的指尖发白，弱弱的说道：
“只是，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躲在山洞听着外面的风雨，被同伴们追打着无奈离开，小小年纪便脱离大部队独自狩猎。
为什么以前的时候不出现，现在才出现？
李初漠有意识的时候便已经在狼人部落里开始生活了，她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在等级鲜明的狼人部落中，没有长辈罩着她。
狼人狩猎都是以小队为模式出发的，那些受长辈照拂的，总是能得到强大狼人的庇佑，而像李初漠这种无依无靠的，只能自己一个人打猎。
狼人部落信奉弱肉强食，所以哪怕李初漠死在外面，狼人部落的人也不会去管。
杨平生抬手擦掉了李初漠难得一见的泪水，说道：“以前有许多的原因，现在才出现也不晚。”
“那你以后会离开吗？”
这个问题一出，院子里便安静了起来，杨平生想到了许多，想到了床上崩溃的身影，想到了仍在地底等待的某人.......这一世的女反派在最早的时候便问出了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他只能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人总是要离开的。”
即便是悠久的仙人，也会有死亡的那天。
强如天道，也会崩溃，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能永远存在的。
李初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抱着杨平生，勒着他的脖子不放手，耍无赖般的说道：“不可以！”
她又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重复着说道：“不可以！”
她又一次哭出来。
凶狠的狼女褪下了外表的坚强，头一回透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她肆无忌惮的哭着，发泄着自己对杨平生回答的不满，想要靠着这个让杨平生更改他的答案，但后者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抱着她。
时间永远是向走的，那些过往的美好终究会变成回忆，最大的恐怖是死亡，最大的悲伤是分别，两者合二为一，是人世间避免不了的悲剧。
杨平生已经习惯了，而李初漠没有。
但没事，该来的，总会来的。
时间向前奔走，秋叶凋零，当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到小院中的时候，就意味着，年关将近了。
白雪为山峰带来新的悲伤，徒弟们外出修炼，做任务的更加频繁，小院里，只剩下杨平生和李初漠。
枯枝败叶落了满地，最后被白雪覆盖，李初漠兴奋的拉着杨平生，在小院里堆了个雪人。
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师父，小的那个是她，李初漠细心的给它们写上名字，把它们安置好，看这样子，想留在整个冬天。
两个人就挨着雪人坐下，杨平生给她讲着那本《山林梦》的故事。
在他眼中的糟糕故事，李初漠却听的如醉如痴，但也不是全然认同的，尤其是讲到樵夫错把一个狐妖认成了救他的那个狐妖后，李初漠气的哇哇大叫。
“怎么会有那么蠢笨的人，这都能认错。”
“樵夫的眼睛是坏的，只知道救自己的是狐妖，却没想到狐妖有那么多个。”杨平生说道。
“那救他的那个岂不是很可怜？”
“是啊，毕竟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误以为别人是自己，从而爱上了那个人，谁都会难受吧？”
“师父。”李初漠忽然抬头看着杨平生，“有一天你会把我认错吗？”
“当然不会。”杨平生笑着摸她的头，“你可是独一无二.......”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李初漠是独一无二的吗？
是。
她是秘宝化人，体内又有太墟之力，兼备反派命格和天意，不管怎么看都是独一无二的。
但，她的特征却并不是。
杨平生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山洞中，那个可怜的小家伙，一样的紫发，一样的灰色尾巴，不一样的是，她那柔弱可欺的气质。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然后呢，师父，继续讲啊。”李初漠拉着杨平生的衣袖。
落下的雪一片片飘在空中，没人打扰它们，它们便随着风肆意起舞，展露出忧伤。
快过年了，杨平生打算下山置办一些年货，以往过年的时候，都是他和几个徒弟先商量再由徒弟们置办，但这次不同，他得自己一个人操办了。
下山的路上，碰见了校歌云，她就好像提早等在这里一样，见到杨平生的时候，仍然像往常一样，先行礼。
“师父。”
什么都没变，就是话变了。
“二师兄和三师姐他们在执行一个长期任务，可能没办法回来了，他们来信告诉我，说过年没办法及时赶回，希望师父您见谅，并祝您新年快乐。”校歌云说道。
杨平生看着她，从头看到脚，最后看着她的身姿微微颤抖，才开口：“知道了。”
然后，他问：“那你呢？”
“我和大师兄也接了一个长期任务，此次是来向师父辞行的。”她小声说道，“这次过年没办法陪您一起过了，请师父原谅。”
杨平生看着眼前的校歌云，风雪落在她的头发上，恍惚间，似是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因为出逃而在山林中晕倒的少女。
不想屈服于婚姻的少女，最终还是死于爱情。
“好。”他轻声说道，“你去吧，我知道了。”
“师父保重。”
话语散在风里，校歌云原本往外走的身躯忽地停住，又转过身看向杨平生。
“师父，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风卷着雪花悠悠落下，杨平生看着校歌云的身影消失，默然不语。
系统浮现，问道：“你怎么不说当时是你救她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