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高天上,层层的云遮住了暖阳,白雪落在人的肩头,让人也变成了白头。
杨平生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她的手,一如既往的微笑。
“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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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巅,银装素裹,一片宁静而神秘的世界。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金色的光辉所笼罩。远处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宛如银色的巨龙蜿蜒盘踞。
山腰间,茂密的森林覆盖着山坡,树木披上了雪白的外衣,枝头挂满晶莹的冰凌。寒风吹过,树枝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与远处山谷中传来的溪流声交织成一首美妙的自然之歌。
杨平生牵着李初漠的手,后者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她说的很威风,在她的描述里,她一个打五十个,打的他们满地找牙,最后甚至发狂了把武师都打了一顿,以至于讲到最后,系统嘎嘎乐。
杨平生也笑起来,说道:“我看见你被打了。”
“他们偷袭我。”李初漠涨红了脸,“要是正大光明的打,我早把他们打趴下了。”
“疼吗?”
“怎么可能会疼,他们打我......”
不说话了。
甚至也不走了。
李初漠松开了手,低着头,一个人站在那。
杨平生奇怪,扭头看她。
她沉默不语,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滴在地上。
“他,他们说我是杂种,说我是没娘的孩子,说您是我的父亲,只是不敢和我相认.......”
“我,我也不想搭理他们的,可是他们说,师父您早晚有一天都会走的,以后要去魔渊,有可能会战死。”
“我,我不想你离开.......”
杨平生猜的的确没错,那句话,李初漠记了许久。
她那艳丽的紫发因为哭泣而略显凌乱,几缕发丝顽皮地贴在她红润的额头上。那如夏日晴空中太阳般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泪水,让人心疼。
李初漠哭着说:
“师父,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五岁时,同样一个冬天,狼人部落最边缘的房屋中,有雪花从房顶的漏洞中飘进。
受伤的老狼人拂去李初漠的泪水,说道:
“丫头,别哭了,再哭,我就舍不得走了。”
“爷爷,我不想让你走。”李初漠哭着说道,“你走了,不回来了,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
老狼人已经很老了,虽然身形庞大,但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连带着身后的尾巴都断了半截。
此时,快到年关了,狼人部落同样有除旧的习俗,和狐人部落不相同的是,狐人部落是举办庙会,而狼人部落是举办狩猎大赛,此时,部落的中央那,正热闹的可怕,年轻的狼人们跃跃欲试,都想在狩猎大赛中取得最大的奖项。
号角声,欢呼声传的很远,远到足以传到这个破落的房屋,老狼人听着,什么也没说,他已经老了,兽化以后只能动用一成妖力,平时又是孤苦一人,狼人部落信奉强者至上,现在的他是弱者,没人会在乎他。
但他,有在乎的人。
“丫头,我只要能在狩猎大赛中坚持下来,他们就会给你名额,你有了名额,就可以在十岁之前得到庇护。”老狼人笑着说道,“我又不一定会死,你何必哭呢?”
“爷爷你骗人,举办大赛的叔叔们都告诉我了,只有得奖或是战死的狼人才有名额。”李初漠哭着说道,“我不要名额了,爷爷,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
老狼人什么也没说,摸着她的头,轻微的叹气。
部落,有部落的规矩。
老狼人身上的暗伤已经很严重了,医生说,他活不过三个月。
既然都是死,那么死之前,他想做些什么。
“丫头,别哭了,这么哭像什么样子,人总是要独自长大的。”
老狼人俯下身,擦干李初漠的泪水。
“我们狼人,以强者为尊,哭是弱者的表现,是会被其他狼人看不起的,你明白吗?所以,别哭了!”
他神情一缓,说道:“人,总是要离开的。”
说完了最后这句话,老狼人走出了房间。
李初漠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一直往部落中央走去。
狩猎大赛,猎物,便是狼人自己。
无限制的厮杀,唯有活下来的那个,才是胜者。
弱者,便是猎物!
她忽然踮起脚看去,部落的中央,火光冲天,猎物的厮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其中主持解说的声音明显带着压抑。
“一成,一成妖力,仅仅是一成妖力,他居然坚持到了现在,天呐,难以想象,是什么让他坚持到了现在。”
“他又扛住了,他用一成妖力,扛住了对方的五成妖力,他是我们狼人部落真正的勇士!”
李初漠的心中突然燃烧起了希望,说不定能赢?
是的,得到名额不一定要死,若是老狼人赢了,那.......
可惜,奇迹不在第七世界。
“噢,他倒下了,真是可惜,不过一成妖力,坚持到现在,也算是......”
也算是奇迹了。
部落的中央,爆发出更大的掌声,然而这个掌声不是给老狼人的,是给诞生的冠军的。
老狼人死了,没有狼人会再去在乎他。
是啊,他死了,以一个弱者的身份死去,那他的坚持,他的守护,没有人会去在乎。
狼人部落的潜规则,唯有强者,才会有人在乎,他的声音,才会有人去倾听。
而死去的老狼人,已经不会了。
风雪飘下,那个女孩,泣不成声。
老狼人,真的回不来了。
他说完那句话后,真的回不来了。
人总是要离开的。
这句话,李初漠记的时间比杨平生想象的还要久。
那天,她泪眼婆娑的看着,老狼人走出木屋后,再也没有回来。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得到了新的名额,狼人部落,会庇佑她长大到十岁。
一条老命,换五年。
厚重的雪花一直在下,下了一个冬天。
小小的身影孤独的站在木门外,重复的念着那句话。
“人,总是要离开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 乌龙开始
树林安静的只能听见李初漠细碎的呜咽声,杨平生看着她,蹲在她面前。
“别哭了,小漠。”
他轻声说道:“我不会离开的。”
李初漠破涕为笑。
是自己猜错了吗?
李初漠会因为一句话而记这么久,那她又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
天道的计划,自己是否多虑了?纵然是秘宝化人的李初漠,在人世行走了那么久,说不定,也有属于自己的那份【心】?
可是,她那毁灭美好事物的决意,她那深刻于骨子里的野蛮,都不似作假。
虚虚实实,杨平生已经无法看透了。
夜晚给白雪的山峰戴上面纱,林间的水流声缓缓滑过,空无一人的宅院,杨平生坐在石凳上,系统变成的黄鹂停在手背上。
“平生,还在想反派的事吗?”
它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机械的,雌雄莫辨的声音,而是变得像女声,清脆,好听。
它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一丝冷冽的目光从别的地方传来,吓了它一跳,它轻轻的探出头,发现屋子里,李初漠正写着学堂留的作业,同时用怨念的眼神看着这边。
【看杨平生的,不是看我的】
它蹦跳着往杨平生的怀里靠,确保对方的视线不会看到自己,随后才小声开口:“难道是怀疑反派的定义吗?”
杨平生也能感觉到女反派的视线,因此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近人情的至高造物】,按照定义,应该不会被这样一句话所动摇。
系统知道天道布置计划的真正目的,但它偏偏无法和杨平生讲,因此苦恼的用翅膀碰了碰头,想了个借口:“或许不近人情是别的意思?”
杨平生没有回答。
太墟那个地方,每次跨越世界的时候都要去一趟,那个地方,是没有心的。
不管是多么深厚的感情,爱恋,在那样的地方反复进出,最后都会冷漠的像个石人,而吸取了太墟能量的秘宝化人,理应这样才对得起天道的定义。
之前李初漠的反应还在杨平生的预料之中,现在这样,倒叫他不会了。
“反派来了,我先撤了。”
系统化为光点融合进杨平生体内,也正是这个时候,杨平生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家伙就扑了上来,紧紧抱着杨平生的脖子。
“师父,我不想写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