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没有铭牌,没有收徒仪式,没有师生信物,有的,只有那一句师父。
于是所有声音都听不到了,那紧缩的瞳孔,被黑色的火焰吞噬殆尽。
李初漠什么都听不到。
那个崩坏的心脏,也安安静静的,停下了动作。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赌输了吗?
那些过往,那些感情,都是......
“吸附。”
小时候的李初漠,在那个瀑布后面的山洞中喊着。
那个倔强的人,一遍又一遍的跟她耗着,只为让她喊出师父那两个字,为此,他抛弃了她,又寻回了她,带她离开山林,走进人世。
他赋予了一切,但最后,他又要收回去。
哈哈......这算什么?
一个无聊的笑话吗?
“师......”
她还想说什么,便见那道身影走入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他似乎是拿东西,只一会儿功夫,门便打开了,李初漠再次投来希冀的目光,以为杨平生想和她说些什么,但......
他什么也没说。
甚至,连个睁眼都没有。
一去一回,反差如此明显。
他御剑飞行而去,留下的,只有背影。
离去.......
李初漠又想起了那句话,人啊,总是要离去的。
她抬起手,最终,又颤抖着放下。
“大师兄,我知道你在看着。”
“你说得对,师父对我的态度的确变了。”
“但,我不会放弃,我们的赌注,我还没有输。”
旁边的光影略微扭曲,萧齐天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像是一阵风。
他说:
“那我们拭目以待。”
第四百二十九章 魔头本性
天高气爽,清风如旧,杨平生御剑而起,往前飞着,感受着风从两边划过。
流水潺潺,多亏了有这十年的通信,现在要找到真的李初漠,还是挺容易的。
昨晚飞来的千纸鹤,少女强调自己要回部落去祭奠外婆,既然这样,那么去狐人部落应该就可以找到她。
太阳高照,杨平生再次找到了那个村庄,十年的发展,村庄明显繁荣了点,多出了集市和许多的阁楼,连带着向外延伸的通道都多出了许多条。
“平生,我都把那家伙的位置标出来了,咱们不直接去找她吗?”
系统漂浮现身,看杨平生立于山头。
“不着急,先让她跟自己外婆独处一会儿吧,我要是去了,她怕是待不成了。”
“行吧。”
一人一统一如往常的交流,系统很好的掩饰了自身的情绪,它其实还是有些头疼,真假李初漠的命运之战这件事它没告诉杨平生,到时候怎么解释还是个问题。
它偏向于让杨平生不要保留这段记忆,但又担心频繁的删除记忆会带来副作用,因此纠结。
正想着,忽然间,有某道声音响起。
“滋滋滋......警告,警告........”
“差错......更改.......计划.......”
“.......警告.......”
一人一统同时愣住,还是杨平生最先反应:“什么?”
系统也问:“什么?”
“系统,刚刚是你的声音吗?”
“没有啊,我没说话啊。”
一人一统互相对视。
那断断续续的电流机械音仿佛错觉,远处,风吹过绿叶,好似盖住了所有。
林间小路,变为凡人模样的杨平生走在通往狐人部落的石道上,系统变成的金丝猴挂在杨平生背上,跟着杨平生一起往前走。
“刚刚那个声音虽然跟我很像,但真的不是我。”系统反复强调,“我还以为是平生你跟我恶作剧呢。”
“这么长时间了,你看我会恶作剧吗?”
“也是,你就不是那种人.....”
系统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包括对杨平生了解,印象等等,一直说到小道的尽头,杨平生猛地停住,问了一句话,系统才止住了嘴。
他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几个世界的相处里,不断了解的不单只有系统,还有杨平生,那些过往的时光长流中,系统的表现都被杨平生暗暗的看在眼里。
平静时没有波澜,投入石子则起波涛。
那些年的时光,不断地变化石子投入,引起阵阵波涛。
系统尴尬的笑。
“怎么会,我能瞒着你什么呢?”
命运啊,说不清,道不明。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当两者打完以后,真正的反派才会出现。
杨平生之前怀疑天道计划,他怀疑的有道理,因为那不是真正的计划。
人棋的束缚,是束缚不了一个没有心的人的。
但当那场战斗结束,继承了命格和记忆的至高造物,将会拥有人心。
有人心,自然就会被束缚。
杨平生不再说话,默默往前走去。
快到部落,森林的寒意已经轻微的盘旋在杨平生身上,树林沙沙作响,光阴斑驳,如撕碎的岁月时光,照在他身上。
有了系统的指引,杨平生很轻松的跨过狐人部落的防守,来到了墓地。
最偏僻的角落,孤零零的墓碑摆在那里,少女一个人坐在那,呆呆的,没有语言。
杨平生看着,没有急着上前。
有树叶随风而动,落于他的掌心。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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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确没有过几天好日子,少女想到。
她出生时母亲便死了,父亲也不见踪影,那时的外婆还没有老年痴呆,总会抱着她,给她唱着陌生的歌谣。
歌谣晦涩难懂,小小的她根本听不懂歌词的涵义,只觉得旋律好听,因此记了很久。
外婆也不会取名,因为她小小一只,所以外婆一直管她叫小小。
“小小,我们今天吃鱼好不好?”
“好~”
矮旧的竹屋,简陋的木桌,那一盆香香的鱼汤,成了她孩童时最好的礼物。
“吃吧,小小。”
外婆把鱼肉夹给她,她看着外婆慈祥的笑,也会学着把鱼肉夹回去。
那个时候,外婆会笑着说:“外婆不饿,小小吃。”
她信了,点点头,吧唧吧唧大口喝着鱼汤。
那个汤真香啊,鱼也很大。
只是后来长大了她才知道,当时的她太小了,所以才会觉得鱼大。
那不过是个巴掌大的小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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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里的孩子们给她取名叫小狗。
因为她又瘦又小,灰色的尾巴,总是低头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狗。
一开始只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展开了联想,结果到后来,大家都这么叫她。
她扑进外婆怀里,嚎啕大哭:“外婆,我是不是真的很像狗啊?”
“像狗有什么不好?”外婆笑着摸她的头:“人类的认知中,狗是忠臣,是可爱,忠贞的生物。”
“可是,狗很难看。”她泪眼汪汪的抬头:“我不想难看。”
“小小一点都不难看,小小很可爱。”
说着,外婆再次唱起了那个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