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师父，好好看看这股力量。”她哈哈大笑说道：“这是你不曾拥有的力量，而现在拥有这股力量的我，已经在你之上了！”
杨平生还在做挥剑的动作，李初漠却以极快的速度绕到杨平生的背后，抬起了手。
“师父。”
她喃喃喊着。
这一声包含着多种情绪，复杂的，连杨平生都听不出来。
但她还是举起了爪子。
“师父。”她又一次喊道。
砰！
并不是刺穿血肉的声音，而是剑刃和爪子相撞的声音。
杨平生忽然加速，原本迟钝的身体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回身挡住了这一击。
这下轮到李初漠震惊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无视这股力量！”
杨平生冷眼不答，挥剑杀来。
李初漠的心乱了，太墟之力是她最大的底牌，即便连萧齐天都不能免受这股力量的影响，她敢来单独牵制杨平生，就是对这个底牌有着极大的自信。
她相信了萧齐天的秘宝化人之说，也学习了如何运用这股力量。
可是现在，这股力量居然对师父无效？
“不！”她杀红了眼，手段尽出，但天仙修为的杨平生轻易化解。
天仙到底是天仙，只要无视了那股特殊的力量，一百个李初漠也不会是杨平生的对手。
如果再这么打下去，会怎么样？师父那么重视规矩，而自己已经成了魔头，他能饶过自己吗？
早期被驯服的记忆涌上心头，李初漠真的怕了，怕极生怒，她怒吼一声，便要往外逃。
“宙水停留。”
平淡的声音响起。
咔咔咔——
一切都停下了。
随风而动的叶，无处安家的鸟，随意流动的河，一切的一切，都停下了。
李初漠也停下了，但因为有太墟之力，她还能思考和说话。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她又惊又怒，看着杨平生失声说道：“难道你也有太墟之力！？”
杨平生不答，手握宝剑，一步步走来。
“不，不不不不！”李初漠大吼：“别过来，你别过来。”
剑光的寒芒倒映在李初漠的脸上，这一刻，恐惧超过了一切。
她真是听谁都不该听萧齐天的话，什么狗屁的把爱的人绑在自己身边，她就应该偷袭她师父。
十年相处，李初漠太了解杨平生是个什么人了。
他对自己的爱不过是因为对李耀阳的承诺，在发现自己不是李耀阳的女儿后，他便果断地收回自己的爱。
他尊师重道，重视规则，正因如此，自己一旦堕入魔道，落入他手中，再无活路。
“你不能杀我，不能！”剑刃的寒霜让她毛发竖起，她发疯一样的喊道：“我是你的徒弟，是你最爱的那个徒弟，你不能杀我。”
杨平生一步步走近。
“你应该去杀李耀阳，那个老家伙根本没把你当徒弟看，他只把你当工具，对，工具！”
“你的维护都是错误的，师父，他鞭打你的一幕我都看到了，他根本就不把你当人看！”
杨平生脚步一顿，但很快又向这边靠近。
李初漠几乎疯了，崩溃的咆哮道：“师父，他都那么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维护他，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
杨平生走近，举起了剑。
“师父，饶了我，饶了我！”
“我会弥补罪孽，我会当牛做马的报答您的，饶了我啊！”
剑停顿在了半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初漠的右手不知道为何能动了，在那一瞬间，或许是本能，或许是恐惧，总之，她抬起了手。
布满太墟之力的右手刺穿了杨平生的胸膛。
咣当——剑摔在了地上。
李初漠呆呆的站在那，难以置信的蠕动嘴唇：“师父。”
身体像是抛到了雪原，在这一刻失去了大部分温度，寒冷驱散了仅剩的体温，杨平生口吐鲜血，看着李初漠。
这一看，看到了许多。
——他看到了那个把花泯灭的少女。
——他看到了那个杀死星星的少女。
——他看到了那个向他龇牙的少女。
但，还有——
“那个试练可难了，刚一进谷我便看见了幻境，差点都迷路了！”
“那你迷路了吗？”
“当然没有！我可是师父教出来的，这些怎么难得到我？我只稍微用力，这些幻境就解开了。”
“那很厉害。”
“但是，但是，有一个幻境是师父，亴所以我没舍得解开，最终还是沦陷进去了，欸嘿嘿。”
“讨打。”
还有——
“我已经长大了，师父。”
“我不想在你这儿永远都是个孩子。”
“我想换一个身份，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身份。”
“师父，我想和你成为道侣。”
还有——
“当道侣还要我讲话本的故事？”
“要的要的，哎呀，师父，你讲嘛。”
“讲什么？”
“新出的《花灯泪》，师父给我讲！”
“好。”
还有很多。
狼心狗肺的是她，创造了回忆的也是她。
最后一幕虽说是演戏，但也的确让杨平生入戏了。
他想，若是没有系统........
若是没有系统，没有计划，自己也无法向李初漠下手的。
他终究是和李初漠相处了十年。
十年对于仙人来说不长，也就一个闭关的时间，但对杨平生来说，很长很长。
长到无法忘怀，长到刻骨铭心。
他想，天道真是多余，何必嘱咐他要在最后一刻对李初漠留手？
没有它的嘱咐，他也会留手的。
鲜血涌出，光明消散，他的瞳孔渐渐涣散，但还是用最后的力气看向李初漠。
看着这个一脸茫然的女孩。
他伸出手。
李初漠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的临死反扑，而是放在她的头上。
一如既往。
李初漠的瞳孔紧缩，颤声问：“师父？”
“嗯.......”
他平静的应了一声。
涣散的最后，他看到，一只千纸鹤扑腾着翅膀向这边飞来。
至少最后，他保住了一位少女的命。
杨平生笑了笑，不知道是在回应谁：“嗯。”
扑通。
他倒在地上。
李初漠吓了一跳，不停的往后缩。
“不，不........”
一阵风吹过。
她茫然地看着，这才发现，自己从小生活长大的院子，因为打斗，早就支离破碎了。
“不.......”
又是一阵风吹过，冷的她直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