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她今天难得没有修炼,而是就那么坐在那,任由风吹着自己的秀发。
杨平生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很快,她便有了回应。
“你来这儿干吗?”
“找你。”
“天天来找我不腻吗?”
“不腻。”
“我们旅行时在一起,战斗时在一起,现在加入了红树林帮,天天还混在一起?”
“嗯。”
“哼。”
他低下头,看见姜莫常撇着脸不理他,气鼓鼓的样子,像是小孩。
他不由得笑,连带着语气都柔和的像风一样:
“我做了糕点,想去我那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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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姜莫常回到了房间,杨平生熟练的把早已准备好的糕点拿出,旁边的炉子烧着一壶热茶,整个房间内都是香气。
祈风窝在角落,只耷拉着眼看了一眼,便闭上,难得的悠闲时光,它也不想来打扰。
“你这家伙居然真的会做!”姜莫常惊呼起来,她自来熟的坐在杨平生为她准备的椅子上,难得的没了那股凌厉的气势。
在这儿,她真正的做回了自己。
“给。”
香甜软糯的糕点放在姜莫常面前,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发出幸福的声音。
她很想说:“卑鄙的家伙,重来那么多次你恐怕早就会做了吧。”但她又懒得说了,这里氛围很好,她可以慵懒的赖在这儿。
杨平生眼底带着笑意,这样的一幕,也的确出现过很多次。
有茶有糕点,果不其然,姜莫常开始了和之前一样的问话。
“平生,你为什么非得执着我呢?”
这个问题,杨平生回答过很多次,这是最后一次了,不管杨平生怎么回答,姜莫常的回忆里,都只有这次。
【因为只有你.......】
他的脑海里猛地冒出,又被他压下,为什么选择姜莫常,是因为幽隐之处就是她,但这么说太复杂了,姜莫常也理解不了这点。
可他不能对她说话,因此他的回答是:“因为我想。”
“哼,你每次回答的都是这个吧?”
“不是。”
“那为什么这次要这么回答?”
姜莫常手里的糕点没了,杨平生又拿了一块给她,顺便给她倒茶。
“也是因为我想。”他笑着说:“因为我想这么做,所以便做了,没有为什么。”
“哼,你就是想把我当工具,你说的那个女人那么恐怖,我干嘛要为你出力?”姜莫常冷哼着,但还是沉醉在糕点的香甜气息中,她鼓着腮帮子,话语含糊不清:“你自己被她打的跟丧家之犬一样,把赌注又放在我身上,我只能说你放错人了,虽然和你相处的这几年时光很好,但我可不会为你卖命。”
杨平生点头,这是姜莫常的选择,毕竟和叶布心对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没有做好觉悟的人是不行的,如果这最后一次姜莫常仍然拒绝,杨平生不会逼她。
输,也就输了。
所以他笑着回答:“好,都依你。”
姜莫常愿意,那他会在最后一次为她做足准备,尽力减轻她以后的压力,若她不愿意,那他也会在最后一刻到来前陪伴她。
就像杨平生自己说的,总归是最后一次,可以轻松点。
“话说,你和那个女人是怎么成为敌人的?我连仙人之间的战斗都没见过,更别说你们那种层次的了。”姜莫常问,边问边主动伸手去拿糕点,食物的残渣遗留嘴边,像个小贪吃鬼。
杨平生伸手,索性把茶点都放在姜莫常那边,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茶杯里的茶水轻轻摇晃,翻出一丝绿色。
他和叶布心,不是非要成为敌人不可的。
他们曾经那么要好,一起学习,一起奋斗,彻夜长谈,把彼此当成知己。
那是很早很早之前,早到护天宗也就是个雏形。
他们之间的决裂,就像是无法愈合的伤口,不管转世轮回多少次,仍然在疼痛不休。
杨平生明确感受着这股疼痛,不知道该如何让它愈合。
“我和她争斗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足以让时光冲刷一切,凡人生命有限,活着还有个终点,但我和她,像是被命运诅咒了一样,争斗到现在,永不停歇。”杨平生苦笑着说,一口把热茶饮尽。
“我曾经在想,我和她的斗争是不是要永远持续下去,但我想错了,没有什么斗争是可以永远持续下去的,胜负的契机已经出现,便是现在。”杨平生看向姜莫常,后者已经不吃了,正安静的听自己说,“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我丢失了很多东西,可现在,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东西没有丢的。”
那便是,爱。
原来,他也是会爱人的。
一位只知道杀戮的兵器,一位在长河中险些迷失的少年,两人相遇,前者首先改变了后者。
爱,也成为了杨平生的幽隐之处。
第五百一十七章 爱而不得
【兵器】是不允许拥有感情的。
做任何事,都由掌握兵器的人说了算,没有为什么。
多年前,某个小女孩在一个家族帮派出生,小女孩的父亲是帮派长老,本来就是随便上的一个女人,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掌握着奇特的天赋。
天赋在这个世界也被归为仙缘的一部分,按理来说,只有天生仙人体才会掌握奇特的天赋(如洛本墨),但小女孩是个例外。
她出生时,整个房间都如同火一般的燃烧,紧接着,奇特的字符布满房间。
女孩的父亲毕竟是帮派长老,有一定见识,一眼便认出了这些字符,都是未完全的符箓。
【虚空制符】,便是小女孩的天赋!
从那以后,女孩便失去了母亲,由父亲带大,她不知善恶,不知礼法,在她漫长的生活中,唯有父亲的命令才是唯一。
那个男人也依靠着小女孩,成为了帮主。
帮派的实力愈发强大,大家都以为,有【兵器】在,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得到仙缘,就算得不到,也能成为一方霸主。
但谁也没想到,【兵器】居然有她自己的意识。
而且,一直都有。
粉红的光芒遮天蔽日,一张张符箓贴在墙壁上,爆炸带着火焰,把人的身体分为一块块的碎肉。
女孩站在大堂,风吹着她的衣摆,小小的身躯,面容冷硬。
男人浑身是血,捂着胸口坐在角落:“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女孩歪歪头,溅着血的脸,露出笑:“因为我想这么做啊。”
轰!
又是一阵爆炸,男人勉强躲过,伤上加伤,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我是你的父亲,你居然......”
“父亲又怎么了?难道你是我父亲我就不能杀你了吗?”
女孩伸出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
从婴儿时期开始的记忆如此清晰的映在自己眼前,训练,任务,父亲给她安排的一切是那么的无趣。
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兵器】。
“我想找寻我自己的意义。”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但我清楚,那不应该是你所说的那样。”
“你杀了我母亲,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女孩上前,指尖指着男人。
男人惊恐的浑身发抖:“你这个逆......”
“嘘,你听。”
女孩瞪着大眼睛说道:“起风了。”
字符出现在男人身上。
【虚空制符】真正恐怖的地方不在于制作符箓,而是在于能把任何东西都变成符箓。
爆炸的硝烟升起,在那粉红的光芒下,连一丝意识都不剩。
废墟之中,女孩独自站在这,聆听着风的声音。
“我想做的,是什么呢?”
“是了,我不想听他们的话,不想走在他们安排的路上。”
“我讨厌被别人安排。”
“我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风声大的可怕。
她往远处看,看见血红的天边
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细纱,轻轻覆盖在这片疮痍的土地上。破碎的砖瓦、断裂的木梁,还有那些曾经承载着欢声笑语的家具碎片,此刻静静地躺在尘埃之中,化为女孩成长的工具。
粉色的头发如同初绽的樱花,柔软而细腻,随风轻轻摇曳,如梦幻一般,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精致的面容,如同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眼睛清澈如水,映照着夕阳的光辉,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从今以后,我叫姜莫常。”
她的身躯延伸出无数的字符,覆盖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