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冷风吹过树林,响起沙沙声。
叶布心抬头看天,脸上表情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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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生,我对你很失望。”
第六百二十五章 是你遗忘了我!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相生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许久之后的第九世界,叶布心看着眼前已忘却一切的杨平生,她总能想起这句话。
叶布心不叫叶布心,她最早的名字,在和白泽交易以后被规则彻底抹去,不管过去,现在,未来,还是别的世界别的时间线,她那过往的名字都将不复存在,即便未来忘却一切的杨平生有机会回到现在,也不可能再探得。
她的名字,她的过往,随着那场大火,尽数化为尘埃。
因命格互换而沉睡的这些年时间中,她总能梦到过去,过往的一切就像梦魇一般缠绕着她,让她不得解脱。
“灵根,灵脉,灵海三废,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
“你怎么这么没用?灵气三废,皇家王姬特有的秘术你无法练习,只能去练那个下贱的妙用法,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
“哈哈,皇家耻辱来啦。”
楚国皇室对外宣称的是妙用法,但唯有皇室才知道,妙用法是下等贵族练习的招式,他们这些皇族练习的,一向是和空间有关的秘术。
这套秘术是比周朝更早之前,从商朝那里得到的秘术,楚武王敢高喊“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本身就是因为他们掌握的这套东西和周朝并不相容。
楚国历经多年,一直到现在,秘术已经和楚国皇室血脉高度绑定,唯有皇族才能修炼。
但能掌握这一套的人少之又少,这就导致楚国出现这样的人时楚国就会强盛,没有这种人时,练习妙用法的家族就会掌握权柄。
可即便如此,楚国皇室仍以此为自豪。
这一套秘术以阴阳区分,男女各练不同,叶布心因为灵气三废,所以无法掌握。
她只能练习妙用法。
很多个夜晚,她一个人在空旷的宫殿里,陪伴她的,只有明月和清风。
许久以后,明月和清风变成了杨平生。
鬼谷门里,她推开门,总能在小院里看到正在修炼的杨平生。
“早。”
她冷着脸刻意走过去,那人便会赶来拦住她,朝她伸手:“看看昨晚研究成果。”
她让他别来烦他,这时那人就会凑上来,明亮的眼眸能包容一切,包括她的任性,她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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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烦你,你还有别人可以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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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没有他,自己还能和谁说呢?
无尽的黑夜中徘徊,她孤身一人,把所有的欣喜,欢欣压下,兑现成孤独。
就因这一点,她总是在害怕,害怕他出事,害怕他受伤。
若他不在,她便真的无人可以诉说了。
“你真够卑鄙的。”
她骂他:“你以为我真离不了你了?”
后来她又承认:“没错,我就是离不了你。”
那次试炼,中了埋伏的他们奄奄一息,终究是捡了一条命。
那个时候的叶布心便对杨平生道:“我离不了你,所以平生,下次别这样了。”
她仍记得那时对方的回答:“我知道,就是知道,所以才如此。”
他说:“就算是死,也有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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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叶布心就开始害怕死亡。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它能轻易隔开相亲相爱的两人,让他们失去记忆,从此不再相见。
人是如此坚强,又是如此脆弱。
不管多厉害的英雄豪杰,一旦死亡,那便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伤好以后的叶布心,经常坐在石头上,对着树上的枝头发呆。
杨平生来找她,看她心事重重,便问她缘由,叶布心沉默,只是道:“没什么,我就是有了些新的灵感。”
杨平生没再细问,他知道叶布心这灵感时有时无,于是不再打扰,起身准备离去时,叶布心又喊住他:
“平生。”
她问:“你也不想死,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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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幽隐之处就是这样,在另一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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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生没在意,随意点头:“当然,你还不了解我吗?”
“好,我知道了。”
她会做到的,她会让他们跨越生死的界限,永生永世屹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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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了好几次出山事情,但皆被师父驳回,某天晚上,叶布心还未休息,便感受到了周边空间灵韵的存在。
“来后山。”
是师父,他深夜召见她,还额外叮嘱:“就你一个人,不可告诉杨平生。”
叶布心眼眸微眯,不知道这老东西想干什么,她当然不是那种师父说啥自己便听啥的好弟子,留下一道信息就赶往后山。
后山瀑布,那模糊不清的身影仍坐在那,水滴飞溅,周边升腾而起的水雾因叶布心的到来纷纷避开,她冷眼看着那人,问道:“什么事?”
师父呵呵笑了两声,声音悠远,像是远处传来一般:“叶布心,你没必要对我这么警惕,不管怎么说,你和杨平生都是我鬼谷门的弟子。”
叶布心懒得回应,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师父道:“你做那些事,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叶布心,你别忘了你选择的路。”
“既然选了,就不要奢求其他。”
叶布心冷眼看着那模糊不清的身影,无视了对方话语中的警告,内心平静,毫无波澜。
不奢求其他?
她奢求什么了?
她既不在乎所谓美满的家庭,也不在乎那惊天动地刻骨铭心的爱情,在她看来,这些常人的感情都是平常之物,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不会想要这些。
她想要的,从来没变。
她的志向,杨平生的志向,他们这对知己只要能实现志向,永生不变,那便可以,除此之外,再无他求。
她不觉得自己是奢求,只想要却不愿意改变,那才叫奢求。
师父以为她不知道,但她其实都知道,她知道师父和杨平生私下聊自己,说她太看重命运权重,看重命运的影响力,让他不必过于谦让她。
她知道,他想看他们斗。
但她偏不,她会让他明白,不是什么事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天下,没有人配掌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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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比我和杨平生更加执拗。”
她冷笑着,就这么踏步上前。
周边水雾涌动着想要阻拦,却不敢上前。
她就这么踏入水流之中,直直来到师父面前。
她看着他,眼眸丝毫不避:“你什么想法,我一清二楚,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我要走那条路,但我不会让杨平生走那条路。”
“他会和我一起,他必须和我一起!”
那模糊的身影僵硬几分,随后传来呵呵的笑声,丝毫没有在意叶布心的话语。
他道:“你太在乎命运了。”
叶布心道:“我在乎,那是因为我坚信命运可以掌控,与其掌握在你们这帮人手上,不如掌握在我手上。”
师父问:“掌握在你手上,会更好吗?”
叶布心道:“谁知道,但至少,是我掌控的。”
师父笑着点头:“好,那等以后,我便看着。”
他等着看,故事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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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无法忍受孤独的。
人的感情是需要寄托的。
与其寄托在那些无聊,低等的感情中,为什么不寄托在知己身上?
叶布心是高傲的,傲慢的,她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和杨平生是知己,他们之间的感情超越一切。
所以,在命运棋启动,她和扶苏换命的那一刻,她理所应当的把一切都交给了杨平生。
不管出什么事,他也不会不管我的,叶布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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