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安心上路吧，我不会跟你说对不起的。”
一切都在下坠。
深沉的黑暗中，她把那副笑容烙印在灵魂上。
为什么......
如果你真的怕死，真的想让我去死，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可以替你去死的。
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要你告诉我所有，我可以替你去死。
如果你真的害怕死亡，我来替你挡住它。
我......
我也想，替你挡一次。
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明知道，如果你说实话，以我的性格，我一定会替你去死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
哥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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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一切都在破碎。
恐怖的绿色碾碎了那柄决意之剑，但却被一个瘦弱的男人一只手拦住。
他那拦住的手无力垂下，血液顺着胳膊，一滴滴落下，他看了看，笑着说道：“好厉害啊，看来大师兄还是低估了小师妹的手段，我若是他，就不会顾忌那么多，直接下手。可惜了，大师兄终究不能听我的建议啊。”
叶布心背着手，居高临下看着那副小人模样的脸。
二师兄李竹君，李斯的死间，扶苏的左右手，师从鬼谷子学习仙术，据说掌握了远超仙道杀招的技巧。
鬼谷门出来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叶布心察觉了王景行一路的尾随，却没有察觉到李竹君的气息。
哪怕就在刚刚，若不是李竹君忽然出手，她甚至都没有发觉李竹君已经进入了山洞。
如果对方掌握着这样高明的潜伏技术，那之前的监视可就有意思了，他明明就有能力在自己不察觉的情况下监视自己，为什么还要布下那些容易察觉的手段？
欲盖弥彰？
“二师兄，好手段啊。”叶布心说道：“要不是你现身，我还真没想到，你的潜伏手段比王景行还强。”
李竹君呵呵笑道：“末流法术，上不得台面，也是小师妹你刚刚换命，正在熟练体内的灵气，若是你用妙用法，师兄我的手段可就对你没办法了。”
叶布心笑道：“这么说来，二师兄之前是没有监视我的了？”
李竹君笑着回道：“我的手段不是都被你破解了吗？如果我真的这么强，能神不知鬼不觉，那我当时直接就把小师妹你杀了多好，还用得着监视吗？”
这话也是真的，李竹君的手段如果真的逆天到这种程度，他早就把自己的诸多想法都实践一遍了。
叶布心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开口问：“师兄现身，是想给王景行求情吗？”
李竹君笑着点头：“对啊，毕竟是我的亲人啊，小师妹，能给我个面子吗？”
叶布心点头：“当然，我从来不对自己人动手，二师兄，你应该明白的。”
李竹君哈哈笑道：“明白明白，所以我这不就用手接了小师妹的招，以表忠心嘛。”
绿色浓郁的几乎发黑，层层蔓延，顺着他的胳膊，直奔他的心脏。
和杨平生的不一样，李竹君中的，是最纯粹的相柳氏之毒。
此时的他已经满头大汗了，但还是满脸笑意，就这么跪服在叶布心面前。
“从今以后，我将背离扶苏，李斯，重新效忠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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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君子，便会有小人。
在墨家的那段时间，师兄和师姐经常会给她讲君子和小人的故事。
他们从春秋开始讲，讲那里的仁人志士，然后便开始感慨，战国无君子，都是些苟合的小人。
“小人心中没有道义。”墨家师姐和王景行说道：“所以景行，不要做小人。”
小人是没有道义的。
小人是不知廉耻的。
小人是反复无常的。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师姐哪怕很伤心，也不会阻止师兄去死。
因为她要保护住师兄的道义。
在这个世上，总有比生命更高贵的东西。
她王景行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道义，好不容易能践行自己的道，就这样被这个人阻拦。
他再一次伤害了她。
比上一次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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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竹君，我鄙视你！！”
“那家伙就是个怪物，你也知道的，你明明就知道的！可是现在，你却要投身这个怪物。”
“你以为你这样是在救我吗？呸，你这个背弃旧主的小人，你让我感到恶心，我为什么会有你这个哥哥？”
“你妄为大丈夫，李竹君，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断裂的法器发出轰鸣，包裹王景行的绿色也在痛苦的颤抖，她不断地怒吼，气势再次节节攀登。
叶布心不笑了，她冷眼看着，用的又是之前那副藐视的口吻：“既然效忠，那么李竹君，向我证明。”
“可以。”
他起身，一个反身按住王景行的头，强大的意念直接限制住她的精神。
所有的气势，尽数崩裂。
王景行眼里的光消失了，就这么起身，低着头站在一边，没有动作，像是个木偶。
这一刻，即便是叶布心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她愣是没有看出李竹君用的是什么手段。
她问：“你做了什么？”
李竹君甩甩手，笑道：“没什么，一些小手段而已。”
停顿了一下，他才笑道：
“为了方便您掌控她，我摧毁了她内心的人意。”
“现在，她就是您的兵器，任您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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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李竹君停身，侧头看向旁边的人。
那人是李府的门客，他靠在柱子上，用轻蔑地眼神看着李斯：“你就是李竹君？”
李竹君笑着点头：“是我。”
那人问：“听说你把你的亲人都杀光了？”
李竹君再次笑着点头：“对哦。”
那人冷笑，上前一掌把他打倒在地：“连自己的亲人都下手，你真不是个东西。”
李竹君捂着脸，笑着抬头看他：“嗯，你说得对。”
那人忽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用燕国话骂了一句，匆匆走开。
李竹君起身，毫不在意，肿着半边脸向李府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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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门极其神秘，你以弟子身份加入，把里面情况探查清楚，尽量让鬼谷门成为李府的刀刃。”
“好的。”
他笑着接下任务，往外走。
等他走后，阴影处的人们私下商议。
“鬼谷门神秘，鬼谷子更是神通广大，他进去了不会反而被收服吧？”
“他不是通过了测试吗？”
“但那毕竟是鬼谷子......”
“那也没关系，不过是一个死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鬼谷门未必会要这种人，让他去，也不过是试探一下鬼谷门的态度，真正潜伏鬼谷门的有别人。”
“既然如此，也罢。”
“放宽心，一个棋子罢了，没了再培养就是。”
“嗯，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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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幽幽，模糊身影坐在李竹君面前。
模糊身影问：“你是李府派过来的吧？”
李竹君笑眯眯点头：“嗯，是哦。”
模糊身影又问：“这么直接承认不怕我杀了你吗？”
李竹君笑眯眯点头：“我怕。”
模糊身影继续问：“既然怕，你该如何做？”
李竹君倒头就拜：“从今以后，为师父您马首是瞻，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模糊身影不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曾从上古书文里看过，人秉性受于天，天降众生，赋予众生天命天职，所以这天下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