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既让我替你去死,为何又阻拦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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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鹏举站在树上,看着南宫清扬扔出卦象。
卦象呈现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双眼睛最后定格在那人身上,迟迟不肯离开。
他看着她被风几乎吹倒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因为卦象愈发苍白,看着她迷茫不知所措,看着她被层层恐惧包围。
他握紧拳头,流出血。
但他没说话,就这么默默离去,他需要在南宫清扬回去前回去,又扮演回那个弱智样子。
雪夜,李府安静的可怕,齐鹏举站在阴影处,房间床上,没有南宫清扬的影子。
通往密道的门开着,从那里投射出倒影。
他屏息走进,灵火投射出的倒影,南宫清扬痛苦的蜷缩在地,身边摆满了蜡烛。
又是那个续命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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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抱着她,把她放回床上。
在这个过程中,她似乎轻微恢复了神智,小声问:“鹏举,你今天恢复记忆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抱歉,又麻烦你了。”
麻烦?
为什么她要这么说?
为什么她要道歉?
南宫清扬,你都决定让我替你挡住命劫,那你为何还要道歉?
你不是把我当作工具吗?不是把我当成你的换命棋子吗?
那你为什么......
低垂的眼眸,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只觉得自己抱的更紧了些,让二人的呼吸彼此纠缠。
“别跟我道歉,阿姐。”
她没有什么好道歉的。
那年,在项府,在他受伤的时候,是她给他敷药;在他挨饿的时候,是她给他做的饭食;在他寒冷的时候,是她把温暖分享给他。
她真的做了很多。
“所以别跟我道歉,是我应该向你道谢。”
他低声说着,对方却没了回应,看过去时,南宫清扬又陷入了昏迷。
他不再说话,把她放回床上。
他看着她的容颜:那白皙的脸庞此时毫无血色,紧闭的双眸下,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着,平日里灵动的双眸此刻被无力感取代,嘴唇也失了红润,微微泛着苍白,像是一朵被霜打过的娇花。
他下意识俯身,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又分开。
层层枷锁束缚着他的心,他不敢动,不敢说,只能把心意压下。
她是他的阿姐,而他是她挡命劫的工具,他早应该明白这一点。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拆不开情欲组成的条文。
血与骨,灵与肉,在血色上涌和苍白无力触碰的瞬间全部交融,好似要把二人齐齐埋葬。
他后退几步,身体靠在墙上。
无法克制。
可若是克制不住,他又该怎么办?
愈是直面真心,便愈是鲜血淋漓,这世间所有的爱都是这样吗?一旦跨过那条界限,名为道德的敌人就会蜂拥而至。
感性和理性的碰撞,浇灌出了名为人的怪物。
愈是深爱,罪孽愈深,或许真正聪明的人应该远离,毕竟南宫清扬可是想让他去死。
但,他做不到。
他的执念早就是南宫清扬的模样,春夏秋冬轮番而过,一切随着岁月流逝,唯有她永恒在心。
齐鹏举深深呼吸,擦着自己的唇。
“这便够了,阿姐。”
这便足够,让他为她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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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离开房间。
稷下学宫的人在阴影处等着,是当年那个发现齐鹏举屠杀学宫通知南宫清扬的小师妹,现在她早就成了南宫清扬的心腹,南宫清扬不在,齐鹏举也可以调动她。
“如何?”
“都搞定了,但这种事真的不用统治师姐......宫主吗?”
“不用。”齐鹏举摇头:“我去就可以了。”
他阿姐的心已经乱了,和扶苏对弈这些年,命运这个局早就变得乱七八糟了,她越来越胆小怕事,发了疯的想续命,现在叶布心苏醒,王景行失联,她的焦虑已经到了顶峰,甚至不惜去和周瑾瑜合作。
她的阿姐怕死,他知道。
但他不怕。
死没什么可怕的,如果他的死可以让阿姐安心,他愿意去死。
阿姐不用道歉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自愿。
他已经厌烦了那另一个扮演的自己,那个男扮女装的变态,那个躲在阿姐后面还需要她照顾的废物,以前的他总是帮阿姐解决所有事,遇见麻烦也会挡在阿姐前面,那样的他见证了阿姐的所有。
他的爱藏在最深的禁忌里,藏在不为世人所容的姐弟关系里,他的爱是如此阴沉,如此血腥。
他的爱毁灭所有,包括他自己。
“齐鹏举,你真的要去吗?”那个小师妹问道。
齐鹏举没有回答。
他身上早就换回了以前的衣服,眸光带着狠毒,唯有看向房内时会带上一丝温柔。
他回道:“我叫项举。”
不顾一切的爱,过了界限,便肆意燃烧。
她不叫项清扬,她叫南宫清扬,她不是他的阿姐,她是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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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我会让你安心。”
让她恐惧的,杀掉。
让她害怕的,杀掉。
让她不安的,杀掉。
什么命运不命运的,根本不重要,只要杀掉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有人妨碍他和她了。
在这狗屁世道,没有什么比力量更有说服力的。
就在博浪沙这个地方,把始皇,公子扶苏,赵高,叶布心,周瑾瑜等等......全部杀掉。
让她担心的鬼谷门,让她愤怒的秦国,让她死亡的命劫。
这一切,都交给他处理就行。
为了让她安心,他不惜让天下染上血色。
这就是,他对南宫清扬的爱——已经被染成黑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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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
他用衣服盖住酸痛的手,匆匆进入家族学堂。
今天家族学堂似乎有些不一样,大家各自抱团,窃窃私语,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个人缩在角落。
“来了。”
“看样子也不怎么样。”
“小点声,她是家主带进来的。”
他很快发现了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左边第三排的座位,出现了一名陌生的少女。
他看见旁边人看了他一眼,说:“年龄都这么大了,还来学堂上课,不会和这人一样,是......”
“嘘,说不得。”
旁边的人砸吧嘴,看见他也在看,给了他一拳:“你看什么?”
他低声说没有,又低下头。
那人说了一句杂种,便跟其他人说话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那名陌生的少女转过头。
窃窃私语的学堂,这是两人看向对方的第一眼。
一眼,便是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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