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善后的女反派们恢复了记忆 第860章

作者:半沧烟

  他也曾做梦。

  梦见他们行礼,在天地见证下,成为夫妻。

  但可惜,梦就是梦,梦醒以后,她仍是那个阿姐。

  说不定,他内心里嫉妒杨平生,嫉妒他可以和他的师姐成为夫妻,而他和南宫清扬,只能一辈子做这个该死的姐弟。

  猩红的眼眸看过来,身上的凤凰纹章变得通红。

  南宫清扬被吓了一条,紧接着就被他搂进怀里。

  那是吻吗?

  还是不甘,恼火,愤怒,悲伤?

  南宫清扬一把推开他,震怒道:“齐鹏举,你放肆!”

  齐鹏举擦了擦被咬破的嘴角,看着血在指尖划开,冷冷一笑:“这么多年,我放肆的少吗?”

  南宫清扬气的发抖,还想抬手,齐鹏举却主动上前,把她压倒在地。

  他说:“清扬,你愤怒,你恼怒,怎么样都没关系,我们不是姐弟关系正好,我已经受够称呼你为阿姐了。”

  南宫清扬瞳孔震动道:“齐鹏举,你......”

  他抬手,一声凤鸣,南宫清扬翻眼晕了过去。

  他温柔的抱着她,继续说道:“可是我仍然愿意为你应劫,我若赢,那么从此以后,你便可安心。我若死,那也可应了命运之劫,从此以后,你高枕无忧。”

  “清扬,你怎么就不明白,只要你还在为天下操心,那这劫难便一日不能消灭。”

  “所以,我替你。”

  替你报灭国之仇。

  替你行变革之事。

  心狠手辣的肮脏,万千生民的哀嚎,这些罪孽全都由他承受,他来当这肮脏的人。

  稷下学宫最后一任宫主南宫清扬,永远圣洁,永远干净!

  天谴降下的,只有他们这帮亡命之徒。

第六百四十三章 孽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王风·采葛》

  天谴降下了,杨平生决定公开处决齐鹏举。

  处决前一夜,齐鹏举吃下了最后的晚餐,依旧蜷缩在那。

  他并不后悔,这样的结局,也在他预料之中。

  今晚睡吗?

  睡吧,最后一晚了,他还是想做梦的。

  最后一次了,梦到南宫清扬,也没什么的。

  她说他放肆,但他真正敢放肆的,也只在梦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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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走之前,没有见到杨平生的面。

  他给他留下了那张灵符,同时留下的,还有他一半的核心部队。

  灵符里,他告诉杨平生,王都那边,所有的公子府势力可以任他调遣,若是平生能守就守,实在守不住,就尽早脱身,保全性命。

  他知道杨平生想找出这些事件幕后的主谋,他也想告诉杨平生一些只有他知道的事,但时间来不及了,龙脉事关重大,而杨平生和叶布心的命运参杂,不是他一句话语能解决的。

  他只能留下暗手,希望能帮到杨平生。

  他知道,杨平生是会追查到底的,这便够了。

  而杨平生也的确会追查到底。

  巡游车队决定返回王都,杨平生带着扶苏的人和琳琅宗旧部驻扎在一个县城里,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灵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杨平生反复阅读扶苏留给他的讯息,手里摩擦着之前送给周瑾瑜的保命法宝。

  临死前,周瑾瑜最后没有拿出这个法宝,而是紧握着他之前送给他的礼物——他听说师姐取名叫平生契,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法宝,充其量就是取暖用。师姐是正面中箭的,破了她的护体灵气,也就是说,袭击者是正面来的,并不是偷袭周瑾瑜,让她反应不过来。

  周瑾瑜是坦然迎接死亡的,死亡前最后的动作,就是握着那块平生契,杨平生埋葬她的时候,连带着把它和师姐一起埋葬,但他取出了那块保命法宝,他发现师姐还是动了这块法宝,所以他把它留下。

  他敲了敲那块法宝,刹那间,亮出微弱的绿色光芒。

  最后关头,她改变了它些许的灵气回路,杨平生想,师姐可能是想用这个法宝提醒自己什么,但她并不是专门的炼器师,能做的有限,所以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直沉默的杨平生痛苦的低下头,绿色,绿色,这种颜色他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他难以相信,他宁愿相信凶手是王景行,幕后黑手是南宫清扬,是稷下学宫。

  “人应该怎样活自己的一生?”黑暗里,他询问。

  灵火灭了,最后的光明都熄灭,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从未有人告诉过我,从未有人教我,所以,人应该怎样选择自己的路,怎样活过自己的一生。”

  他静静的站在黑暗里,那块法宝仍在发着微弱的绿色光芒,只是它并不能照亮黑夜,而是慢慢的和黑暗混同。

  他低下头,尸骨堆砌的高山把他一直向高处推着,他感觉到一丝寒冷,本能的抗拒,好像上面就不应该是自己待的那样。

  他想起叶布心说过的:“平生,我的理念是没错的,众生需要引导,需要强制性的引导,唯有至强至高者,方能为众生定轨。”

  他又想起师父说的:“平生,矛盾着的双方,必然会有背叛和忠诚。”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我应该怎样活过我的一生?”

  处决齐鹏举的前一晚,杨平生在那坐了许久。

  他得做出一个决定,杀还是不杀,表面还是真相?他看着那幽幽的绿光,猛地发现自己陷入到了幽隐之处。

  他必须做出选择,而不管做出哪个选择,他都必须向她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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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正午,处决大阵早早立起,有许多人都来观看。

  这些人,都是附近县城的人,也是叛乱之日的幸存者,他们听说了今天要处决罪魁祸首,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看。

  层层法器锁住了齐鹏举,当他被人带到处决大阵时,他看见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看见人群们无声着,沉默的,一个个向他投来愤怒的眼神,就是因为他,他们的孩子,妻子,父母,全都死在了这个一统的时代。

  但他没有任何一点负罪感,只是不屑的笑笑,就这么大大方方站在杨平生面前。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你若是说些实话,或许可以不死。”杨平生开口。

  “废话就略过吧,你看看这些人的眼神,你今日若是不杀了我,那他们就会杀了你。”齐鹏举露出淡淡的笑,语气里是一如既往的挑衅意味:“真有意思,让别人家破人亡的秦人,原来有一天也会因为家破人亡而露出这种表情。”

  “我没有跟你继续争论的兴趣。”杨平生摆手,旁边的人便押着齐鹏举进了处刑大阵。

  他被他们固定在那,灵气,血脉天赋皆无法动用,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谓的天谴,正应在了今日。

  人们投来的愤怒眼神,他看的清楚。

  天上飘扬而下的雪,他感受的清楚。

  国恨家仇?

  他从来没有这些东西,跟那些人比,他其实就是个另类,秦国灭了楚国,灭了项家,他从不记恨,反而心里拍手叫好。

  可是,他必须记恨。

  若是不记恨,他怎么帮南宫清扬,怎么让那些黑衣人为自己卖命,怎么让他们来接纳自己?稷下学宫就是收留那些有国恨家仇的人,他如果不记恨,这些人不会这么听他的。

  在这个时代行走,需要戴着面具,国恨家仇,就是他齐鹏举的面具。

  所以,他咧嘴笑着。

  “秦人,你们恨我,那便尽管恨吧,但你们的国家仍然存在,而我们楚人的国家早已灭亡,论恨,我们是你们的千倍,万倍!”他嚎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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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后,他这个疯子仍然在挑拨仇恨,以掩盖他的真实目的。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疯子,可是这个时代,都是疯子。

  那些口口声声为了天下的人,那些嚷嚷为了百姓喊着大义的人,那些举着正义旗号行苟且之事的人,天下这么多疯子,也不差他这一个。

  难道就因为他是疯子,就因为被这些人憎恨,他就要停下自己做的事吗?

  绝不可能。

  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决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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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恨家仇,是维持稷下学宫存在的最重要思想。

  他们必须不停的煽动仇恨,才能保证越来越多不甘心被秦国所灭的人加入他们,也只有通过不停的杀戮秦人,践踏秦国的法家理念,才能证明他们灭秦的决心。

  齐鹏举清楚的知道,有很多支持学宫,但仍然躲在暗处的六国势力,他们也想要灭秦,但他们没这个胆子,唯有他首先掀起叛乱,点起这个星火,才能在以后让叛乱的火越烧越大。

  秦人的头颅,秦人的血,他能杀死扶苏最好,杀不死扶苏,也可以通过屠戮秦人,首先点燃起秦国和六国之间的仇恨。

  始皇太着急了,六国之间文化,修行方式,仙家手段,生活习俗各不相同,即便强行统一,只要杀戮的仇恨重新浮现,这个天下又将分崩离析。

  所以如此杀戮,齐鹏举并不后悔。

  他点燃起战乱的火种,再用身死挡住南宫清扬命里的劫难,这样对于他来说,便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他并不后悔。

  只要能对南宫清扬有利,只要能帮南宫清扬抵挡命劫,就是天道亲自惩罚他,他也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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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最后一晚,他真的做了关于她的梦。

  梦里,他浑身是血,站在房间里,和她对视。

  她没有像第一次时那样接近,也没有像这一次那样愤怒,而是掩面哭泣。

  他却不看她,任由她哭,一个人向黑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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