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这是您的荣誉文件，您看一下。”
杨平生身躯一震，他没有接，而是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
“是你们让她去送死的……”
“选择是公平的，她和机甲的适配性很高，也愿意选择这条路，至于后面的事，我们也没想到……”
“她是好人，你们应该庇护她！”
“我们从来就没有害过她，一切选择都是她自愿的。”
男人走了，徒留杨平生自己一人，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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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她的死亡报告，也去问了别人，根本不是适配性的问题，是你们的路线规划出了错！”
杨平生愤怒的向负责人咆哮：“是你们的任务指引出了问题，是她的小队因为你们错误的指引而遇见危险，她是为了救人，才会高强度运行机甲，从而死的。”
负责人淡淡说道：“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的选择。”
“难道就因为救人，她就该死！？”
“您的悲伤我们理解，要不，我们在您的荣誉待遇上多加点贡献值？”
“我不要贡献值！”杨平生拍桌怒吼：“我要我的学生，我要她回来。”
“您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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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您的机甲理念是错的。”
“您是否考虑，修正您的机甲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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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他就是锦鱼的老师。”
“是他的机甲理念害死了锦鱼。”
“他怎么还有脸当机甲培育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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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原因，没有什么理由。
他看见那名女孩走在马路上，而车正在疾驶而来。
这一刻，他看见了小鱼。
他推开了她，车碾过他的身子。
最后一刻，他眼前划过的，是他空无而无意义的一生。
第六百六十七章 人的执念
天道居住地。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冰冷的大殿地面上，那斑驳的光影仿佛破碎的梦境。叶布心独自站在大殿之中，周围的寂静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耳边响起的呢喃，让叶布心近乎发疯，自化身天道以来，她耳边总是响起这样的声音，人族先贤们的意志也持续不断的影响她。
靠着回忆往昔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些曾经的物品，终于在心中勾勒出杨平生的模样。她想起了那些记忆，那些记忆里有鬼谷门，有公子府，有王都，有决裂之地。
她和白泽做的交易太多了，以至于到现在，除了对杨平生的感情，她也没什么别的感情了，可现在成了天道，就连那仅剩的感情都有些模糊。
“人族先贤，太墟？”叶布心冷哼：“就凭你们？”
她仍然那么傲，没有低头，天之王者是不会向任何事物低头的。
她看着月光一点一点地在大殿中移动，原本明亮的殿堂角落逐渐陷入黑暗，很快整个大殿就会被黑暗彻底笼罩，这是最后一眼月光，她的眼神空洞又深邃，仿佛那月光都被吸进了眼底。时间缓缓流逝，叶布心静静地站着，大殿中的光线越来越暗，心如深渊。
“杨平生那边如何？他放弃了吗？还有反派那边怎么样了？”在月光即将被黑暗吞噬之前，叶布心忽然开口询问。
空间出现了一丝波动，智渊声音响起：“一切正常，没有人能脱离您的掌控，小雨那边说，杨平生在最初挣扎以后，他便放弃了。”
“是嘛。”
放弃，真不像他的作风。
“但你既为我的爱人，又为我的仇人，所以落得如此结局，也是活该。”叶布心狞笑，“这么喜欢做夫妻，那便做吧，就算你有什么手段，就算你日后翻盘，只要你想起这段记忆，便能发现我留给你的礼物。”
这份让杨平生手足无措的礼物。
叶布心忽然弯曲身子，抱紧了双臂，像是要把自己抱紧，以抵御那来自心底的寒冷与矛盾。
别后悔，她不断对自己说。
走了这条路，就不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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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到底什么是好人？
石溪城的巷子，女孩被伙计一把推出来，那伙计不耐烦的说道：“你没钱买什么药？”
女孩攥紧拳头，看着伙计转身过去的背影，她站在那，心里闪过无数阴暗的想法——杀人，偷盗，不择手段的得到药品.......她攥着拳头，掌心攥出了血。
那伙计看她不动，瞪眼骂她：“还不滚？”
女孩低着头，一步步，往家里走去。
夜晚，她坐在兄长床边，低着头：“抱歉兄长，小寒没办法弄到药。”
已经通过系统看见全过程的少年笑了笑，摸着她的头：“没关系的小寒，我们只要不偷不抢，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就很好了。”
女孩紧握拳头：“兄长，不偷不抢，你的病怎么办？”
“病总会好的，身体坏了可以好，心坏了就好不了。”
女孩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少年的理念，无法接受少年现在所说的话。
心不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吗？若是兄长人没了，心好不好，又有什么用？
她浑身颤抖，可是想到【那件事】，最终又低下了头。
兄长打她没关系，但她不想让兄长生气了。
最终她只是低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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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冷清，寒意瘆骨，他低头，看着银发女孩依偎在他怀里，满脸眷恋的看着他，再也没有以前那副恶人模样。
“真的都完成了吗？”
“嗯嗯！完成了，我背给你听。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看着怀里的她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背着。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你要知道好人的涵义，争取以后做个好人。
黑火一闪而逝，很快消失。
那颗心不停颤抖，流露的情绪矛盾的让本人都有些崩溃。
他是对的吗？
可是，做好人有什么错吗？
他一会儿想，这样没错，天生恶人改错为善，总是有救赎的地方，就她干的那些事，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一会儿又想，系统安排的这一切，真的对吗？曾经的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现在却沦落到这种地步。以后他要是走了，她又会怎样呢？
时间前进着，所有的折磨，苦难，女孩都忍下来了。
可是，他却无法忍受了。
在和女孩对话时，他看到了铜镜里的自己，那一刻，他终于控制不住。
好人，好人。
这便是好人吗？
“弟弟，不哭。”
他听见了女孩的安慰。
怎会如此？怎该如此？
好人怎会落得如此结局？是因为她之前太坏了吗？就像学姐说的，坏的极致的人，走上错路的人，已经无法拯救了。
但那熟悉的称呼，又为何让他的心破碎不堪？
于是他伏在女孩身上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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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又传来了那位陛下杀人的消息。
她以复仇的名义归来，掀起血雨腥风，他在宫内听闻，只是默默摇头。
学姐说的是对的，如此下去，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什么天道的计划，什么救赎，他突然忘了，就像脑子猛地放空一样，涌入进来的，是前世近乎泛滥的《呼啸山庄》。
【可是阴谋和暴力是两头尖的矛，它们也会刺伤使用它们的人，而且受的伤会比他们的敌人还重】
恶人最终的结局，就是死亡，反派的结局，便是死在正派的剑下。
邪不胜正，古来如此。
他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少女的折磨，而是等待少女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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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跪下，看着自己伸手，看着自己把药丸拿起。
抬头，他能看见的，是她淡漠的神情。
晚风，呼啸而过。
嘴里的腥味破碎而开，那里混杂的，不知是多少人的命，多少人的血。
反派果真是反派，到头来，骨子里仍然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