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唯有阳光,怜悯的给了他些许温暖。
那个时候,他便在想,人应该怎样活过自己的一生?
但当时的他顾不上这个答案。
因为首先,他得活着。
-------------
他终究是被医好了。
治疗好的他像是变了个人,对待所有人都笑脸相迎,逆来顺受。
他在公子蔺风身边形影不离,用尽浑身解数讨好他,像是一条狗。
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眼里的鄙夷,也能感觉到蔺风和那些贵族们不把他当人。
没有关系。
无论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无数个日夜,他都这样对自己说。
被蔺风打的时候这么说,挨饿的时候这么说,被众人戏耍的时候这么说。
他对自己说,先活着。
只要活着,他早晚都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
一块肉丢在这儿。
他跪在公子脚边,听见他那副一直不改的傲慢话语:“赏你的,吃吧。”
他看着那块肉,是块生肉。
“吃吧,快吃。”他道:“你不是最爱吃的吗?”
他说完便笑了,不单是他笑,还有周边的贵族同伴们笑。
公子蔺风是个很讲礼的人,但他的讲礼只对那些同样是贵族的孩子们,而不是对他。
或许在他们眼中,他始终是条狗,是公子的替死鬼,是那随时准备送死的影子。
他看着他们的嘲笑,忽然也跟着笑了。
他拿起那块生肉,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他们自觉无趣,嘲笑几句就散了,公子低头看着他,气冲冲的踹了他一脚。
“无趣。”
嘴里的腥味挥之不去,胃里一阵恶心。
他看着公子的背影,心里像是敲钟一般在响。
-------------
如果他也能是贵族就好了。
如果他也能成为这样的公子就好了。
如果.......
那晦暗的眼神,飘荡着细微的火焰。
如果,他能支配自己的命运,不再是影子......
-------------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秦国再次发动攻势,蔺家不得不做出选择。
蔺家家主爱子心切,打算把蔺风转移到齐国的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接收六国贵族子弟,那里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公子出发,作为影子的他自然的跟随。
但好巧不巧,在转移的路上,他们碰到了一支秦国的军队。
在混乱的拼杀,杀招,法器等轰鸣声中,公子蔺风和他一起逃了出来。
随行保护公子的强者和秦国将领对战,死于法器下。
等到一切平息,只剩下公子蔺风和他两人。
-------------
是天意,是命运,还是巧合?
人的一生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机会。
但很多时候,我们都无法分辨那个是机会,还是名为机会的诱惑。
这是个永恒的问题。
而现在,他就在面临着这个问题。
-------------
他们逃到了荒山中。
雪下的很大,掩盖了他们的痕迹。
在那个山洞里,公子气喘吁吁的坐在那。
“我饿了。”公子对他喊道。
他站在那,看着山洞外,白茫茫的一片。
“我说我饿了,你听到没有?”公子骂道:“你聋了吗?”
他缓缓转身,平静的看着公子。
他没有笑,原来的逆来顺受,早就消失不见。
公子忽然觉得不妙,但仍然嘴硬道:“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别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
一样的雪天,和他第一次忤逆那人,一模一样。
刀尖闪烁着寒光,照出他的面庞。
-------------
“你想干什么?”
“你是我的影子,你敢拿刀对着我?”
“停下,你要做什么!?”
-------------
他想起了第一次杀人。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很简单。
可是,他很激动。
就像上次杀那人般,一样激动。
-------------
山洞里,一切变得安静。
他把刀子扔了,摇摇晃晃的走出去。
雪很大,淋了他一身。
白茫茫的一片,迷了他的眼睛。
-------------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无名无姓的人。
他也有名字了。
-------------
影子从此消失,再无踪迹。
-------------
雪飘落,唯有风。
第六百八十六章 何者致逢,互编命途?
雪落无声。
高大的树木伸展着枝桠,被雪温柔地包裹着,宛如穿上了一层莹白的纱衣。每一根树枝都像是被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或弯曲,或伸展,在积雪的重压下微微下垂,又透着一种倔强的姿态。
捡来的孩子躺在床上,仍然意识不清。
杨平生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外伤没有,暗伤积累的倒是多,现在既然安全了,那便让他多睡一会儿。
他偏头看去,过去的自己正安静的在那看书,只是眼睛会时不时往这边飘过来。
看见杨平生看他,他马上道:“先生,他好点了吗?”
“嗯,他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杨平生答。
祁风叼着一块玉佩,放到杨平生面前,偷偷说道:“这是从那孩子身上掉下来的。”
杨平生拿起那块玉佩,看着上面有一个蔺字。
“好像是这个世界的贵族。”祁风低声道。
有温实寒在,他们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自然知道贵族是一帮怎样的存在。
杨平生看着那孩子昏睡的模样,摸着祁风:“络一法器不稳定,我们贸然和其他人有关系,可能会造成时空混乱。”
十品法器只剩核心,最稳妥的,还是他影响他自己。
若是他去影响别人,要么时间合并失败,要么出现无法预料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