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言苦乐
死士首领将建筑设计图揉成一团,打算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
但他转念一想,不行,就算是想要用武力强行破开障碍,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天南西北。
“两人一组,甲乙丙丁,分成四队!抽脸的你跟我来,其余人散开!”死士首领当机立断道,默默地把设计图塞回兜里,同时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是。”
——远处的货车内部,以数据化灵域掌控着整个罗德岛制药大厦的林律嘴角稍稍上扬。
在他的脚边,精通信息技术的乌格宛如死狗般昏厥过去。
林律甚至都没动手,这人就把自己吓得心脏病发作,两眼往上翻,全身抽搐,呼吸失调。如果不是林律看在这人还有用的份上,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笃,笃,笃。”
林律习惯性地双指敲在案台上,整理思绪。
当林律得知罗德岛的现状后,他结合起谍报小组提供的信息,在灵域中勾勒出无数的可能性。再从这些选项分支延伸发展,筛选结果,分析出目前的局势。
最后林律将目光锁定在近卫局的可疑势力上,逐渐洞悉一切。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真当我林某人不在是吧?
真当我老婆孩子好欺负是吧!
我他娘分分钟把你户口本给扬了!
林某人先是请君入瓮,随后瓮中捉鳖。
对于炎国阵法,林律也仅仅是略懂,略懂而已。
如果不是战术模拟装置电量有限,他把这些人困到毒药发作统统死绝不在话下。不仅如此,林律的战术嗅觉灵敏地闻到了陷阱的味道,他决定速战速决,不把时间耽误在这些将死之人身上。
“重装干员Ace,近卫干员Sharp,术师干员Pith,狙击干员Stormeye,迅速各自到达指定位置。医疗干员Touch,你调整术式随时支援,我会将各成员的状态及时同步传达给你。”
林律左手食指与中指抿在一起,他敲了敲耳机,眼里满是肃杀之意。
“现在,让敌方知道——我们罗德岛可不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是,博士!!”
整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达而来,数据化灵域也将每个人的坐标状态显示在眼前。
林律稍稍吐出一口气,从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那一刻,他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先是将整栋大楼的信息收入灵域,其次大大方方地走进大厦里将便携式战术模拟装置摆放到合适的位置,最后才是潜入到敌营。
“银莲花,敌方系统信息还需要多久才能处理完毕?”
林律揉着刺痛的眉间,向着飘浮在身后的虚幻女仆问道。
银莲花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眼眸里满是流淌而过的数据,像是仰头目视漫天的星光。
“一刻钟的时间。”
她轻声地回应道,将全部心神都放在攻破系统之中。
如果有无国界之军的系统支持,她能够在五分钟解决。
但是……
林律不愿意接管无国界之军。
对林律而言,白凰与朝山为他做的一切,这种不求回报的一个劲对他好,让他深受感动的同时也深感迷惑。因为他没有过去的记忆,白凰和朝山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这让他十分不适应。
再加上,林律又不是工具人,也不想当工具人。
他潜意识地认可无国界之军,但他不会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稀里糊涂地当上佣兵的王。
现在的他,是罗德岛的博士,是罗德岛干员们的老大哥。
林律轻轻敲击桌台,他推算着龙门近卫局前来支援……不,是前来扫地的时间。
“正好,把这个破楼还给龙门。”
林律轻笑道,眼眸泛起幽邃的钴蓝之意。
数据化灵域展开,思维弥漫,林律在扩散灵域的状态下,对四处不同的地方进行高度观察。换做是一般人,恐怕心分四用的时候就已经自顾不暇,更别提在维持宏观世界的同时细致入微。
宛如神明睁开眼眸,俯视众生。
大厦三楼,仍旧困于此处的两位死士遭遇狙击干员Stormeye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银发银瞳的Stormeye轻描淡写地凝起双箭,旋臂凝形,弯弓如满月,箭矢离弦奔去。
擅于近战的两位死士被暴风箭矢牵制住,不得动弹。每当他们试图行走一步,总有那么一两发箭矢骤然爆发出无法抵御的力量,几乎要把他们钉在墙上。
哪怕死士们不知疼痛为何物,但也无法在头颅碎裂的情况下幸存。
Stormeye面容平静地提弓射箭,宛如他的代号一般,暴风之眼。
风眼越是平静,云墙越是涌烈!
大厦六楼,近卫干员Sharp与术师干员Pith并肩而战。
两位精英干员们面对着四位死士,人数占据劣势,却丝毫不惧。
Sharp右手持盾,左手提着罗德岛制式长刀,黑色的护目镜遮住了他的眼眸,却盖不住他的锋芒。
在他身侧,身形娇小的黎博利术师干员Pith静静地伫立着。
她提着足有她一人高的杖型源石技艺触发装置,看上去有些柔弱,说起话来却相当不客气。
“我负责三个,留一个给你?”
Pith语气丝毫没有起伏,就像是在阐述一件简单不过的事情。
“……不行。”
不善言语表达的Sharp选择用行动说话。
他发起冲锋,手腕一转,一米二长的黑钢长刀挽起赤色的弧光。
亮剑!
什么死士?老子打的就是死士!
Pith静静地看着Sharp冲上去一挑三的背影,她撅了噘嘴,小声道:“闷葫芦。”
剩下一名死士趁机向她袭去,哪怕理智在药物下溃散,但武者的神识还在。感应能力在毒药中得到增幅,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术师!
众所周知,术师身轻体柔易推倒。
基本上只要近身作战就没有机会反抗,任由宰割。
死士的速度宛如脱缰野马,几乎是在数秒内跨越百米距离,越过Sharp袭向看上去人畜无害的Pith。
Sharp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知道,这人的下场绝对很惨。
下一刻,含蕴无数奥妙的深蓝色光泽凭空凝结,直接轰在死士身上,爆发出炫目的烈焰。
被轰飞十米外落地内马尔翻滚七八圈的死士停止了动弹,仅仅三次呼吸之后,他抽搐着身子站了起来。药物的作用远比想象中还要强烈,哪怕他此刻内脏都快碎成一块块,还是能悍不畏死的站起来。
这种毒药之所以是炎国禁药,正是因为心怀不轨之人能够拿来做尽恶事。
“法术抗性的防具……还真有钱。”
Pith淡淡道,但她不以为然地继续施展术式。
深蓝色的狐火点亮了四周,火焰被无形的手拉长,凝型成三道环印交错的光之矛。
“见我所见。”
光之矛不断分裂,环印重重叠叠,登时占满了大片空间。
Pith立着法杖,套在制式防具外层的墨色长袍随风飘动,麻花辫落在肩头上。
她看了一眼如野狼般勇武的Sharp,再看着他敌对的三位癫狂的死士,汹涌的进攻隐约有落入下风的趋势。Pith面罩底下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她暗地里哼了一声。
“为我所为!”
光之雨落下,漫天的辉光落入死士群中。
绚丽的光芒将大厦六楼的窗户全部震碎,冲击震荡甚至撼动着整个大楼。
Sharp无奈地后撤,他和Pith共事不是一两年,每次都得承受她的暴脾气……就算是Ace也不愿意和她一起行动,Stormeye更不必多说,他一个狙击干员站在后方都有可能被Pith误伤。
这大概就是群法术师的弊端,法术这种东西不长眼睛,落在哪就在炸在那。
更别提Pith施展的术式堪比光污染,焰流爆裂引发二次反应,收缩聚合再次爆裂,将整个大楼震得哆嗦。一道道光柱喷发,所幸的是远处的林某人以灵域观望,所有一切都以数值形式呈现在眼前,否则他已经被闪瞎眼。
这就是Sharp为什么大白天在室内要戴一副黑色防护镜的原因。
数十秒后,夺目的光辉散尽,整个六楼塌陷了一半,到处都是密集的龟裂痕迹。
“滋滋滋……”
宛如水倒在沸腾的油锅里,黑色的浓烟大量冒出。
死士们大片血肉都被磨灭,半个骨架都露出来,却仍旧发出凄厉的咆哮声。
这已经远远超出毒药的作用,而是他们在惨无人道的死士培养过程中被迫服下大量的西域蛊虫,将人的寿命彻底压缩。这些注定是消耗品的死士,他们的生命化作为一次性燃料,尽情地挥洒。
Sharp趁势跃起,长刀绽放红芒,伴随着转身挥刀,重重地斩落在死士的太阳穴。刀锋焰流奔腾,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摩擦声下,死士的半个头颅冲天而起,露出被削走一半仍在搏动的大脑。
是的,扔在搏动。
断裂的脑部里涌出黑色的虫豸,死士死而不僵,甚至还能动!
下一刻,死士的利爪击中了Sharp的胸膛。
“不要!!”
Pith不由自主地发声大喊,她刚施展结束法术,正处于旧力未散,新力未生的状态。但她硬是提起法杖,强忍着头疼再次施展术式。一颗颗光球刚凝结而起就被她急速投射而去,将袭来的死士们震退,给予Sharp后撤的机会。
谁料Sharp非但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不退反进,绽放红芒的长刀刺入死士的胸口,提刀上挑,划出深深的刀痕。死士残存的半个头颅被一分为二,Sharp举盾猛冲,将对方的身躯从空中压回地上,一刀腰斩。
狭路相逢,勇者胜!
“你刚刚着急了?”
Sharp捂着被刮开的三层防护服,以精英干员的制式护具,居然堪堪挡住一击。
他低下头看着身高仅仅到他腹部左右的Pith,稍微停顿,整理思绪,冷静分析,灼热思考。
Sharp福至心灵,语重心长道:“你这样不好,情急之下施展法术,不仅会对你的大脑造成损害,还会留下隐患,对你将来造成影响。施展出来的法术也威力不足,百害而无一利,以后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