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言苦乐
“前辈,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杰西卡低头看着杯子中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她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上一秒还在另一个地方浴血奋战。梦中的自己似乎无所不能,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十分自然的出现在脑海中,在屡次危难关头沉着应对,一次又一次地化险为夷。就连双手都有些麻麻的,似乎在渴望着,期待着,追求着些什么。
“我想再去训练室试一试,我有一种感觉,现在的我可以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
“你才刚从昏迷中醒来,还是不要太勉强比较好。”
蓝毒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从客观上提出建议。
“没事的,前辈。”
杰西卡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深深吸气,身体十分自然地摆出中轴重锁系统的架势。明明没有学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但她有一种已经无师自通的感觉,就连眼前都浮现出博士的身影,在相当遥远的地方。
“山顶才是我的目标,我可不能允许自己止步于山腰。”
第二百六十四章 护妻狂魔林某人(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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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外环,贫民窟交界处。
银翼私人武力安全承包商总公司。
“你想爬去哪呢?”
林律迈着稍显沉重的步伐回到办公室大厅,地面上被拖出一道血迹,温格向着落地窗方向匍匐爬行。
温格万万没想到之前自作聪明地将办公室门锁上,还把大部分家具都堵在门口的举动,居然会成为他的致命伤。以至于他能选择的路只有一个,那就向着破碎的落地窗方向走去。仔细想想,他貌似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说温格有什么后悔的事,那就是他没有把猎兽铳对准自己的脑袋来一枪,也许死亡才是更好的解脱。
“想死?”
林律温和的笑了笑,兜帽底下的眼瞳微微眯起。
“问过我同意了吗。”
林律淡淡道,扬手一挥,一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泥落在地上。
这些黑色的淤泥蚕食着地面上的血迹,不断地衍生凝结,化成一滩滩半凝固半液化的形状,如同瘦骨嶙峋的手掌。一只只手掌捆住温格的双腿,将他硬生生地拖回原地,动作粗暴,相当于当场扒了他一层皮。
林律翻身坐在造价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他看着自己手中来回流动的淤泥,面容肃穆。
“我啊,其实是不喜欢使用这个力量的,总会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梅菲斯特似的,依赖着这种危险品。但是和你对比起来,梅菲斯特简直就是幼儿园里懵懂的小孩,只知道往小小班的同学衣服领子塞雪球。”
林律手中的黑泥随着他的意念转换着,时而化为固态,时而化为气体,又如同液体般流动。
“啊……还挺好用……”
林律手指间轻轻搓动,将黑泥分出一小块扔进身后的密室。
黑色的雾气登时弥漫在办公室顶端,深渊物质触及到密室的地面后,就像是往可乐里加入薄荷曼妥思,数秒内发生相当激烈的反应。细微的爆破声先是从密室中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气泡膨胀破裂的轻响,不知道的人也许会以为有人在放春节十二响,明明现在还没过年。
温格面如死灰,他听着密室里传来的奇特声音,心里满是惶恐。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林律淡淡道,他翻转着手心,自从他在幽灵鲨的修女服上萃取出深渊汲取物之后,他就只使用过一次。当时是在前往切尔诺伯格郊外的夜晚,他将一些不知死活企图染指罗德岛干员的乌萨斯难民抹杀,以深渊之物毁尸灭迹。
在经历过上城区战役后,他一看到黑泥就想起梅菲斯特,觉得恶心反胃,因此不再使用。
只是没想到……
恶人还需恶人磨。
“求,求您,放过我……”
温格战战兢兢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林律挑了挑眉,不悦道:“啊?听不见。”
“求求您放过我!!”
温格吐出凝结在嗓子处的血污,他的面容满是血迹,通红的双眸凝视着林律。
“我,我在龙门还有两千万龙门币的资产,这些全部都可以给您。我的资金存在两个地方,一个在龙门银行,还有一个在维多利亚银行,银行卡和卡号我都可以给您!!我恳请您绕过我一命,就算是这栋楼都可以交给您!除了这间密室之外,这个办公室还有个地方藏着我的保险柜,里面有两百万的龙门币现金,以及龙门富人区的别墅钥匙!我在里面存放了一些古董艺术品,对了,我的地下室里还有一些美人,这些都是给您的!”
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着温格放声求饶,他忍住浑身剧痛,保持着一缕理智将自己的筹码摆在台面上。
“……”
林律平静地注视着他。
迎着林律冷漠的眼神,温格咬破嘴唇,强忍住高昂跳动的心跳,尽可能地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磕碜。
“如果这些都满足不了您的话……”
温格嘴唇颤抖,他在权衡的天平来回左右,最终下定咬紧牙关决心道:“我还可以把公司账本交给您!这里面不仅仅有我们这几年来在龙门积累的各行各业的情报,还有关于龙门一些大人物贪赃枉法的记录。私吞税金、贪墨赈灾、霸占土地、独揽贫民窟修建资金,对矿石病感染者医疗资源的占领等……与之勾结的大人物们不仅仅是富商与高官而已,我相信您一定会懂这其中的价值!”
对于温格而言,对比起他可流动的两千万龙门币资金,这个随随便便就能要人命的账本才是他最大的底牌。要是把这个账本上的信息曝光出去,绝对会引起龙门巨震,甚至会让很多人的命都搭进去!
对于温格来说,这就是烫手的山芋,既有价值,又吃不得。
哪怕他作为银翼私人武力安全承包商的总裁,在龙门有着相当的威慑力。如果他将这个账本的存在透露出去,那么他根本活不过第二天。所有记在账本上的人都会狗急跳墙,想方设法置他于死地,竭尽一切所能地毁灭证据。
“大人,您一定懂的吧!如果是您的话,那些人根本无法用武力来胁迫您。在无法用简单直接的方式改变局面的情况下,他们会来求您,就像我现在这样……”温格低头看着自己趴在地上如同牲畜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发出怪异的自嘲声,“那些权贵们一定会来求您别把账本上的证据公布于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会成为您的……狗。”
“求求您,放过我一命。”
温格将脑袋抵在地上,血水混杂着泪水狼狈不堪的涌出。
“说完了?”
林律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面。
“就这?”
林律敲桌面的声音越来越响,“就这?就这?就这?!”
温格听的心里拔凉拔凉,他甚至不敢抬头,只能把脑袋死死地抵在地面上。
“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温格粗重的呼吸传达到地面,混着脏兮兮的灰尘回涌到脸上,感到火辣辣的疼。
“龙门顶层的大人物,被我们记录的违法证据就算没有三分之二,也将近有一半!这些人的把柄都在这里,这些人的命都在这里!以阁下的实力,最多不过一个月,这座城市将会由您掌控!就算是龙门总督魏彦吾也不过是个空壳架子,您才是这个城市的掌舵者!”
温格死死地攥紧着双手,断指之痛让他变得无比清醒,过去曾经妄想的事也出现在脑海中。
当温格来到龙门的时候,他的抱负是将这座城市控制在手中,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留下账本的原因。
只不过残酷的现实一而再,再而三的挫败他,如今再加上名利双收的企业总裁身份,荣华富贵的生活,能够随意放纵内心欲望的美色。温格的意志早已被腐化,体魄不再健朗,他已不复当年的模样。
“大人,我愿意当您的狗。相信我,就算是狗也分为很多种,有些狗可以拿来支配,有些狗也可以派去传播狂犬病。无论您是需要我的忠诚,还是需要我的这些年积攒的人脉,物资,底牌,这些都可以为您奉献上!!”
温格歇斯底里地狂嚎着,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地苟活下去。
“够了。”
林律摇头叹息道:“你啊,你还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温格肩头剧烈一震,抵在地面上的额头传来凉意,满是鲜血的口齿止不住地打颤。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已经把自己的所有摆在台面上,就连我自己的余生都交出来。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你还想怎样?哈,哈哈哈,我这辈子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你还能怎样?!”
温格已经疯了,他彻底疯了,残存的理智都在恐惧中燃烧殆尽。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哪怕接下来会触怒林律也无妨。无论他说再多也没用,对方摆明了就是要他死!既然如此又何须浪费口舌,他现在只想知道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杀上大楼,硬生生将龙门银翼的翅膀折断。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我是谁。”
林律从办公桌上跳下来,踩在湿漉黏滑的地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温格。
“如果我没有察觉到你们的举动,如果我再沉睡多一天,如果精英干员们不在这里,如果我没有赶上……那么,当你们的人血洗我罗德岛大厦,就算凯尔希倔强地将所有死士屠光,她也一定会使用禁忌的药物。以她的身体状况,她还能扛得住多少次违规药品?”
“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那个女人从来都不考虑自己,总是把自己的性命放在最后考虑。她为了某个人的夙愿坚持着,几乎要把自己当做柴薪般点燃,那个不惜燃烧自己也要将温暖照亮寒冷冬夜的蠢女人……”林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有的情绪在胸口处迸发,他明白自己为何而怒。
“她要是有半分闪失,别说是你,别说是魏彦吾,就算是龙门这座城市我也要让它一同陪葬!”
林律重重地握紧拳头,黑色的雾气在他手中爆开,绽放出妖艳邪气的火花。
漆黑的头盔面甲深处,阴冷的寒光绽放,钴蓝之瞳宛如地狱的引路灯。
深渊之物被赋予灵性,黑泥聚合成的河流从密室中蔓延而来。如同潮水般绵延不绝,一瞬间涌入办公室正厅,朝着温格所在的位置奔涌而去。
温格猛地仰起头,他用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林律,心里想着……
疯了。
这个人疯了。
他刚刚在说什么?罗德岛?区区一个制药公司,一个依附着龙门做些搜寻非登记感染者任务换取微薄物资的小公司,哪来的底气和勇气让龙门这座泰拉明珠跟着一起陪葬?
这是温格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如果不是他的身体被黑泥淹没的话,他一定会抱着肚子狂笑这人的不自量力。
但是他笑不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犹如恶鬼哀鸣的恐怖尖啸从温格嘶哑的咽喉中传出。
人的痛觉往往来自于神经系统的反馈,在人体肌肤、血肉与骨髓之中往往存在着神经末梢。因此能够感应到接触物的形状,也能够感受到疼痛,将信息传达到大脑中枢,以此做出规避的反应。但是,人体能够传导痛觉的神经不仅仅在这几处地方而已,直连大脑的脊髓更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脊柱受伤就会瘫痪的缘故。
无论是过去的历史还是现在,人们最擅长的事永远是摧残另一个人。
目前已知的各类刑罚不下千百种,例如知名的水刑、火刑、电刑、鼠刑、剥皮、凌迟与吊刑等。通常来说,这些施加于肉体之上的刑罚往往只能引起受刑者的痛楚,却难以做到面面俱到,同时蹂躏肉体与精神。
来自深渊的汲取物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它们蚕食着鲜血、惊恐、死亡、绝望,怨恨等浓郁的负面情绪,作为成长的养料。特别是这种在痛苦之中死去的冤魂,更是深渊所爱之物。
“这是你过去留下的罪,那些女子们死去时的不甘与愤恨,好好感受吧。”
温格只感觉自己在身体每一处地方都有无数的刀片在绞缠着,血管里仿佛游走的不是血液而是铁针,那种痛楚完全超出十指齐断。他夜夜笙歌的宝贝家伙也不例外,仿佛被切成细碎,再倒入搅拌机之中。
最让温格恐惧的不仅仅是这样,淹没他口鼻的黑泥在他脑海中迸出幻觉。
那些他斩下头颅的女性,脑袋在天空上凝视着他,地上则是有一个个无首的尸体朝他袭来。
地狱般的折磨似乎永远不会结束,温格最后的意识之中,他看到林律轻而易举地找到他藏匿着保险柜的地方。他的保险柜是从雷神工业那买来的,厚实度堪比军舰装甲,就算是电锯也锯不开。甚至附加了至纯源石的碎片,输错三次密码后就会产生电流,直接将窃贼当场烧成焦炭。
然而预想之中的电光火花却没有发生,在温格的视野尽头,他看到保险柜的外壳化为尘灰。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