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言苦乐
魏彦吾反手把对方的炮吃了回去。
证人厅在场的另一位证人爱德华·乌格请求申请高级证人保护计划,他提供了关于亚历山大家族的黑料。包括诗怀雅警司正在查处的案件,针对罗德岛制药公司的恐怖袭击,幕后提供政府资料的人是谁等重要情报。虽然现在只是人证,还缺乏物证,但对于亚历山大·斯维尔派系的贪污,廉政公署已经受理。
不仅如此……
马卡洛夫隐藏的重要秘密,魏彦吾也已经全数悉知。
使用监听装置这种小手段,对于近卫局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现在问题在于……魏彦吾想要重点搜寻怀揣切尔诺伯格核心城启动密钥的米莎,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派遣。龙门外环的战事迟迟未能告捷,根据通讯员的汇报,这一次袭击规模并不比整合运动数日前的夜间袭击战小,局势陷入泥潭,无法轻易地迈出一步。
龙门高级警司陈晖洁与龙门督察星熊,这两名最高战力此时正在处理由整合运动带来的异想体。根本无法分神去顾及他人,就连指挥方面的事都交由给其他督察,可见战斗有多么棘手。
魏彦吾心中盘算着,目前还剩下的两名高级警司,一位是诗怀雅,一位是……呵,正是面前这老人的亲孙子,亚历山大·斯维尔。如果能让诗怀雅去进行指挥的话,必然能做的比其他督察好,可惜的是……在除掉鹰脉集团之前,诗怀雅必须留在龙门市中心,否则龙门幕后的高层集权管理将会坍塌。
龙门总督这个活,可没有那么好当。
“怎么了?老魏,难道你没棋可下了?”
亚历山大·索丹脸上洋溢着笑容,他的棋子数量渐渐和魏彦吾持平。这意味着他前期的弃子战术相当成功有效,一步步地持刀割在对方身上放血,就像是在狩猎野兽一样,慢慢地消磨对方的精神。
魏彦吾眯了眯眼:“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设立过下棋的时间限制吧?”
“当然,当然。”
索丹笑得比他更开心,他抬了抬手,侍立于他身边的绝美女子立刻将一台哥伦比亚联邦尚未推向市场的试做型移动终端递到他手上。
“在你思考如何下棋的时间,我就自便了。”
“请。”
魏彦吾大方地扬手示意,似乎早有预料。
索丹满是皱褶的手指划过触摸屏,按照时间预计,他的计划已经进入到第三阶段。
龙门新生不过是用来绊倒魏彦吾的棋子之一,没有人真的会去在乎贫民窟的感染者是否会影响到龙门,毕竟这种推测的基础是这些感染者得先有力量。但他们有什么力量?他们不过是每天为了活下去就得费心费力,起早贪黑也就只能挣得温饱而已。贫民窟的感染者们一天不干活,全家都得饿死。
索丹将自己的计划美其名曰称为——提高龙门公民幸福指数。
只要把不幸的人抹去,剩下的人都幸福了。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没有!?”
索丹的手指不断地在触摸屏上划动,将龙门各大论坛的信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手法愈加暴躁,黎博利的尖锐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这台试做型终端显然没有顾及到使用者的种族区别,仅仅是为了象征性的礼仪,意思意思而已。
索丹心中狂吼:“为什么就是没有关于贫民窟的任何消息!!”
在索丹的预期之中,龙门新生的所作所为将会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无论是对待感染者的屠杀,还是龙门年轻人纵欲施虐的过程都会被拍下来传到网上。他已经准备好了两拨水军,将会对此行为分别进行赞扬与抨击,无论结果如何,目的都只有一个。
——击垮魏彦吾执政期间的龙门。
来自外网的舆论势力,再加上整合运动的袭击,将会把龙门的外贸经济跌落向深渊。
人们怨声载道,龙门的名声一落千丈,这座曾经伟大的城市将会败落。这一切,作为龙门首席执行官的魏彦吾必然无法推责,无论他的手段再怎么厉害,也终究要退位。
下一步,就是由亚历山大·索丹亲手接收龙门总督之席,他会将热情好客的哥伦比亚联邦友人引进龙门。对龙门的主要机构人员进行一次大换血,以此由内而外地渗透进龙门的方方面面。
索丹有办法将龙门破坏,自然也有办法将龙门重建。
这只不过是需要牺牲一部分人而已,这很划算,不是吗?
然而,这一切都有个前提。
……他的计划得成功才行。
“怎么了,我的老朋友。”
魏彦吾轻笑道,他看着索丹宛如便秘般的表情,心中一阵畅爽。他将手指轻点棋局上最后的卒,缓慢地探出一步,以交换的方式吃掉对面的兵。
从始至终,魏彦吾的目光就望向这场棋局之外。
龙门新生在论坛上发表的内容怎么可能不被近卫局探查到?
在魏彦吾的授权下,信息科对策小组直接越过三名高级警司进行整改行动。他们在线下联系到各个论坛版区的版主,在经过友好的洽谈之后,版主们纷纷表示自觉性删改,钓完鱼就收手。不仅如此,魏彦吾还中断了贫民窟的网络,派遣黑蓑衣直接到贫民窟就位。
黑蓑衣的任务只有一个,毁灭证据。
龙门新生组织共有二百七十人,能离开贫民窟的不会超过百人。
索丹一直以为魏彦吾不敢让步,不会做出让子的决策,但他还是太小瞧魏彦吾了……魏彦吾心狠起来,一切都在清算的范围内,除了家人,他谁都可以舍弃。
执掌一座城市命运的人,绝对不会奉承着虚无缥缈的爱与和平,而是以铁与血的力量进行统治。魏彦吾纵容着亚历山大家族在龙门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他知道,是时候该将其连根拔起!
“一群废物!!”
索丹面色铁青,他将移动终端重重地砸在美艳女人的双臂之中,同时伸手在她的腰上狠狠地扭转,用于宣泄自己的无能狂怒。
美人全身僵硬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却控制得很好,丝毫没有露出半分不自然的模样。
如果此时将她的衣裳稍稍掀起,就能够看到她身体有一半都是发肿青紫。索丹每次局势不利都会怒火宣泄在她的身上,而她却只能默默地承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报告!”
“进来。”
今天不知道来回跑了多少次的警员机械化地敬礼,熟练地进行汇报:“报告长官,我们在龙门外环五区发现战术外编罗德岛小队,并且在对方队伍之中跟随着重点追踪目标!”
“罗德岛的小队……怎么会跑到龙门外环五区?”
魏彦吾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个地方距离贫民窟可是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魏彦吾缓缓摇头,不置可否地淡淡道:“既然找到了重要目标人员,那就让陈警司安排近卫队护送她到近卫局大厦,记住,不可有半点闪失。”
“报告长官……”
汇报的年轻警员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回复道:“罗德岛……拒绝交出追踪目标!”
“什么?!”
魏彦吾抬起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整个棋局都在震荡,这是他第一次失态。
魏彦吾实在没想到,他手头上最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居然会有反抗的念头!罗德岛在想什么?那个医生还在废墟大厦吧?就不怕他直接将人押到近卫局吗!
“罗德岛——”
“欸,在呢。”
略显中性的嗓音从相当近的距离传来,这是会客室内不曾出现过的声音。
魏彦吾身体一僵,汗毛竖立,自从他登上龙门执行官后就不再有过的恐惧感,此刻油然而生。
林律大大方方地坐在会客桌的主位,看上去有些喧宾夺主,显得无礼……但他就坐在这里,却给人一种相当自然的感觉,仿佛他就应该坐在这。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
亚历山大·索丹眉头紧蹙,像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自然不会容忍有人无礼地闯进来。更何况……这人看上去还不是什么善茬,全身都笼罩在黑色及膝大衣上,看上去相当笨重的兜帽里隐约透露出钴蓝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一瞥,就给人一种心理上的沉重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幸会,我是罗德岛的博士。”林律颔首示意,补充道,“同时我也是龙门鹰脉集团有限公司的新任董事长,掌握着龙门鹰脉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所有的法律手续均在半小时前处理完毕,龙门市场监督管理机构已经登记好变更股权。经过董事会全数投票一致决定,你被罢免了,感不感动?”
“黄口小儿,胆敢在此嘤嘤狂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血溅三尺,当场饮恨!”
索丹眼里快要冒出火来,就算是他这种修身养性的人,也无法接受这种口嗨。
恰在此时,一阵悠扬的唢呐声传响,原来是通讯铃声。
林律淡笑道:“你手机响了。”
索丹皱起眉头,他从穿着淡红色长裙的美人手上夺过移动终端。
看着通讯来电显示的号码,索丹不禁露出了笑容。
“我现在就把你这张满是谎言的烂嘴撕下来!”
索丹冷笑着接过电话,他听着听着,笑容渐渐消失了。那张满是皱褶的老脸露出恕不可遏的表情,紧接着是不敢置信,渐渐地全身颤抖起来,连声大呼不可能!!
“有趣。”
林律慢悠悠地翘起腿来,抬手招呼着低胸红礼裙的大姐姐帮忙泡杯茶。
今天人杀的有点多,渴了。
索丹的侍女怎么可能会给他泡茶?她要是敢这么做,别说是丢了工作,以亚历山大·索丹睚眦必报的个性,她的命都别打算要了——但她还是战战兢兢地起身泡茶去。
女孩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行动着,就连思维都向着远处飘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搞砸了!
“……”
魏彦吾全程观望,老谋深算的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
他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看错了,对方的形象明显就是罗德岛的博士……但是,罗德岛的博士不是个银发金瞳胸还很大的女人吗?
“不可能,不可能!喂,喂——”
索丹瞪大了眼,移动通讯的另一头率先挂断了电话,光从这个细节就能看出索丹的威望不如过往。换做是一个小时之前,谁跟他打电话都是细声细气的,深怕着惹恼这位老爷。然而现在,只不过是集团一个小小的经理就敢跟他大呼小叫!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你,你的合同是无效的!”
索丹攥紧着移动终端,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可悲的嚎叫:“就算你是规定时间外交易,在股市关闭的时段里买下了鹰脉集团百分之三十三点三的股份!你也违反了交易法!我作为龙门鹰脉集团的大股东,只要我没有放弃优先购买权,鹰脉集团就不能对外转让!就不能,不能……”
索丹嘶吼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因为他想起一件事。
像索丹这种商人,哪怕再富有,他也是商人。
商人讲究什么?讲究的是权衡利弊,讲究的是狡兔三窟,讲究的是谋利。
索丹今天来到近卫局大厦直面魏彦吾,不惜费心费力地将魏彦吾拖在这里,就代表着他做好最差打算的觉悟。他早就把自己的集团股份转让给两个宝贝孙子,亚历山大·斯维尔和亚历山大·安隆道尔。两者之间,亚历山大家族的下任家主,亚历山大·斯维尔手中更是有着百分之十八的股份……百分之十八?!
十八加三十三,这种简单的算数只不过是转念之间就能得出的答案。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林律微笑地为对方鼓起掌,相比较于哪两个不成器的孙子,索丹算是相当的有脑子。只可惜心术不正,没把这份心思放到正途上,否则也不会遇到林某人。
“你,你对我的孙子做了什么!?”
索丹急得想要扑上去将林律撕成碎片。
他现在很慌,心乱如麻,有一种特别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上。就连胃部都在翻倒,年迈的器官在颤抖着,总感觉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别急,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律慢悠悠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戒指,放在了桌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