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言苦乐
方舟驱动器中枢核心转动,职阶卡插入卡槽,充沛的力量涌入全身。
“Specialist(特种)”
层层幻影再次涌现而出,阿米娅已经适应这份力量,她扬手一挥,变身完毕。
厚重的装甲消失了,转而为之则是薄薄的布甲披在肩膀。兜帽披风套在脑袋上,长长的兔耳朵从专门为她服装设计的出口冒出来,颈部装甲与环状矿石病感应装置完美契合。
阿米娅双手各自握着一柄弧形短刀,刀身像是漆黑的镜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晕。哪怕阿米娅对刀刃并不是很了解,她也能够感受到这对黑刃是绝世利器,刀刃的弧度宛如黑线,能够轻而易举地切割金属。
虚幻的菱形图腾飘浮在阿米娅的身后,如同幽魂般的暗流涌动,两道半虚半实的影子连结在短刃的握柄末端。阿米娅有一种感觉,她可以随意地驱使着这对利器,哪怕是投掷出去也能收回来。
阿米娅干净利落地转动刀柄,她望向碎骨的位置,身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五分钟,开始倒计时。
两人之间大概是三百米左右的距离,阿米娅花费了将近十五秒的功夫,出现在碎骨的影子里!
阿米娅现在完全没有留手的心思,嘉维尔正在独自迎击白骨劫持者,稍有不慎就会受创!她不能把嘉维尔的生命放在权衡天平上,这是她的执着。如果一定要死一个人,那么,必定是她的敌人。
善良,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理由。
“……”
碎骨似乎察觉到阿米娅出现在他身后,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怀有敌意的动作,而是高举双手。他就连挂在腰侧的铳刃都没有取下来,不像是过来拼搏,像是过来送死。
“罗德岛,我不是来和你们战斗的。”
“谁信?”
“……”
碎骨发出悠长的叹息,他保持着法国军礼的姿势,缓缓地转过身子。
阿米娅手中的黑刃距离碎骨的心脏仅有五公分,静静地停在这里,这是相当危险的距离。
以阿米娅现在的战斗技巧与战场机动性双卓越的天花板面板,她的速度绝对要比碎骨快。一旦对方暴露出想要殊死一搏的预备动作,她绝对会贯穿对方的心脏,不会有半分迷惘。
“米莎。”
碎骨开口道,他的声音透过捕鲸面具传来,显得相当嘶哑低沉。
“我是为了米莎而来。”
“我们也是为了米莎而战斗。”阿米娅的语气异常寒冷,特种职阶的阴暗面在她身上浮现,她冷冷道,“我们不会把米莎让给整合运动,我们也不在乎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我们想要保护的仅仅是她而已。”
“是吗?”碎骨凝视着阿米娅湛蓝色的眼眸,他感慨道,“米莎身边有你们在,真好。”
阿米娅疑惑道:“你说什么?”
碎骨摇了摇头,他慢慢地把手放在捕鲸面具上。
阿米娅瞬间将黑刃往前递了两厘米,锋锐的刀芒仅差三厘米就能割破碎骨的衣物。
碎骨的动作相当缓慢,为了不让阿米娅对他的行为产生误解,他还特意地控制住呼吸的频率。当面具摘下,一幅清秀的面容展露在阿米娅面前,那是与米莎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
“我只是想接我姐姐离开,仅此而已。”
亚历克斯缓缓地说。
当朝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知给亚历克斯后,这个年轻的男孩心如死灰,感觉天塌了。
他的父亲谢尔盖,原来不是那种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出卖同事,出卖妻子,出卖子女的恶棍。
当初乌萨斯研究所之所以会遭到屠戮,不是因为谢尔盖故意出卖同僚,而是乌萨斯当局以亚历克斯的生命作为胁迫,逼迫谢尔盖向他们低头。
以至于谢尔盖这些年无时无刻不生活在痛苦之中,他的手腕存在着三十三道割痕。每当他企图自杀,乌萨斯当局总是会有办法救活他,再逼他继续研究禁忌的实验。亚历克斯的母亲被乌萨斯当局活活打死,年幼的亚历克斯被发配至矿场,这些都是为了胁迫谢尔盖的恶行。
当初亚历克斯侥幸从矿场逃出来,又碰巧来到乌萨斯北境的一个村庄,被一位和善的老奶奶背回家。如果没有被那位老奶奶救下来,亚历克斯估计会成为野兽的口粮,亦或是成为肥沃雪境之地的养料。
老奶奶膝下无子,便把亚历克斯当做亲孙子来看待。
她有一位老伴,不过老爷子一直对亚历克斯不理不睬,还总是呵斥他。
就算如此,亚历克斯也从老夫妻身上感受到家人的温暖。联想到他当时认为是自己的父亲卖掉了他和母亲,他更加渴望得到亲情,更是将这对夫妇当做是亲爷爷亲奶奶看待。
可惜好景不长,亚历克斯在矿场中感染了矿石病。在乌萨斯,矿石病患者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仿佛美好的生活注定不属于亚历克斯,他后来才知道,原来老奶奶也有矿石病。老爷子之所以讨厌亚历克斯的原因,就是因为老奶奶把自己治疗矿石病的昂贵药草,全部熬成汤喂给亚历克斯。
这让亚历克斯觉得是自己亲手将这位亲人推向死亡,年幼的他生活在愧疚之中,无论怎么说都不肯再喝药。他想把这些药留给老奶奶,但是对方却告诉他,她已经活得够久了,想要把生的希望让给年轻人。
老奶奶的矿石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她之所以没有子嗣,是因为她在年轻的时候,身体就特别虚弱,根本经不起传递生命的过程。老爷子相当爱她,哪怕没有传承也不在乎,他用自己的下半生守候了老伴的下半辈子。
老奶奶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时间正在不断地流逝,所剩无几。她对亚历克斯好,也是带着小小的自私,她希望自己离开尘世之后,亚历克斯能够帮她照顾好这个糟老头子。老爷子如果没有人照顾的话,他这个肺部已经破破烂烂的老烟枪,绝对会在烟雾环绕的地方死去。
亚历克斯答应了她,但他没有想到,老奶奶的时间居然会提前走到尽头。
五年前的那一天,乌萨斯纠察队来到这个边境村庄,诺斯村。
乌萨斯纠察队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村庄的矿石病感染者,为了保护亚历克斯,老奶奶站出来承认自己是感染者。年迈将死的她未能得到乌萨斯纠察队的宽恕,在那个夜晚,她被挂在木架上,火焰烧了一整夜。
亚历克斯则是躲在柜子里,他哭泣着,却不敢发出声音。在冰冷的夜晚,他感受着矿石病在体内流窜,感受着再次失去亲人的痛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让他发疯。但他当时还是个孩子,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老爷爷抽着烟,那个夜晚,他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用来打造一具棺材。
他想要为老伴复仇,老伴却在临走之前跟他说,照顾好亚历克斯。
对于老爷子来说,这是这世上最痛苦的诅咒。
第二天,改变亚历克斯一生的人来了。
林律出现在这个村庄。
他也影响了这个村子的未来。
为了躲藏乌萨斯纠察队的追捕,林律藏在老爷子打造的棺材,他比亚历克斯更像是老爷子的孙子。两人相谈盛欢,亚历克斯一直以来都没见过老爷子的笑容,结果这人一出现,便让老爷子乐的不行。
老爷子当然乐了。
他和林律做了一个约定。
他让林律带走亚历克斯,走的越远越好,老爷子自己留下来解决这些乌萨斯纠察队。
老爷子曾经是一位老猎人,但是他在长年累月的战斗中留下无数暗伤,不得不退役。他和爱妻一同来到这个偏远的村子,就是为了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洗刷过去留下的血债。可惜他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最终还是被人追上来,夺走了幸福。
格曼·唐普森,这是曾经能够与爱国者博卓卡斯替相提并论的人物。
老爷子将陪伴他鏖战多年的武器,碎骨铳刃留给亚历克斯,自己则是提起一把黑弩为他们断后。
那场战斗极为惨烈,就连林律也在保护亚历克斯的过程中受伤。最终乌萨斯纠察队全数灭亡,老爷子力竭而亡,在他临终前,昔日战友博卓卡斯替给他点了一根烟,让他如愿以偿。大火席卷了整个村庄,任何想要报复唐普森的人,都遭到博卓卡斯替的怒火。
亚历克斯就这么抱着碎骨铳刃,跟着林律的脚步,来到整合运动。
后来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新任首领的林律离开了整合运动,塔露拉继承了他的位置。
整合运动在塔露拉的带领下,不断扩大规模,拯救了越来越多的感染者。
亚历克斯相信了塔露拉的话,也相信林律选择的继任者,于是他跟在塔露拉的身后,听从她的指挥。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为整合运动的干部——碎骨。
塔露拉告诉碎骨,关于他父亲谢尔盖究竟做了什么事,才导致他和他的母亲遭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塔露拉的谎言成功将碎骨欺瞒,在切尔诺伯格攻城战,碎骨的突击队势如破竹,他的怒火成为整合运动无坚不摧的利刃。后来更是被塔露拉安排渗透龙门,追击生父谢尔盖,追捕亲姐姐米莎。
直到现在,直到今天,碎骨才明白事情的真相。
塔露拉的谎言,整合运动名存实亡的信念,姐姐米莎这么多年生活在痛苦之中。
这让碎骨放下了他的面具,他是亚历克斯,不再是碎骨。
碎骨,只是一对铳刃,只是一个武器而已。
这一次,他想为了自己而战。
“我不允许有人再利用我的父亲了。”
亚历克斯注视着阿米娅,他嘴上带着看淡一切的微笑:“我唯一的家人,我想和她再见一面。”
“……”
阿米娅潸然泪下。
亚历克斯全程没有防备,他将他的心灵完全展露给阿米娅,这些都是证据,这些都是事实。他没有撒谎,他也无法在心灵层面上造假。
“如果你还不信我的话……”
亚历克斯忽然向前一步,他竟然以自己的胸膛迎向阿米娅手中致命的黑刃!就在他快要撞上刀锋的瞬间,阿米娅慌乱地向后倒翻,以亚历克斯不要命的势头,她仓促之间只能以这个危险的动作避开。
阿米娅轻盈得就像是月光下的精灵,她瞪了亚历克斯一眼,怒斥道:“你不要命了吗?!”
亚历克斯看着自己轻甲上出现的一道裂缝,以及流淌出细密的血珠,伤口很轻,没有深入到血肉。仅仅是被锋芒蹭到边缘而已,就让他的防具破裂,这是何等的利刃?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第三百四十一章 老猎人(4K)
嘉维尔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白骨劫持者的一举一动,对方的动作在她的眼里就像是慢动作一样,根本无法触及她分毫。
狂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撩起刘海,露出坚定沉稳的眼神。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鲁莽,相同的错误犯过一遍,已经让阿米娅足够操心了。
现在阿米娅给她的任务是要求她独自一人迎击白骨劫持者,为她争取到五分钟的时间,让她有机会去解决整合运动的干部。
说实话,嘉维尔现在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她想要在五分钟内手撕这头怪物,然后再去帮助阿米娅搞定敌人,最后带着米莎回去罗德岛。
可惜的是,自从她感染上矿石病后,身体能力比巅峰时期下降了不少,总会有一股衰弱感充斥全身。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随手就能够撕开钢铁,认真一拳就能凿开山峦。
不然的话,像白骨劫持者这种级别的怪物,对比她家乡靠近海岸的那些怪兽来说,简直就是新手村的见面礼。
“呼……差不多得了!!”
嘉维尔心中涌出怒意,她再次避开对方看上去直来直往的铁拳。实际上,白骨劫持者在挥臂过程中扬起漫天沙尘,一根根骨刺隐藏在厚重的土灰里,裹着黄沙袭来。
这些骨刺每根看上去都有十公分长,两端尖锐无比,中间还有镂空血槽,如同荆棘缠绕在树枝上。在白骨劫持者有如列车全速行驶的冲劲之下,每根骨刺都带着炮弹离膛的速度。嘉维尔要是没有及时躲开,估计全身的血液都会被骨刺穿透带走。
嘉维尔对此感到不耐烦的原因不在于对方有多难缠,而在于这头怪物明明有实力,却总是要做出这种不三不四的小动作,就不能堂堂正正的决斗吗?
白骨劫持者,现在的你,真的很卑鄙!
嘉维尔过去打倒的怪兽何其多?她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
有的怪兽还会在濒死之际自爆,一旦被这种充满特殊信息素的血肉沾染到身上,就会遭到方圆十里地所有闻到这股刺激性气味的怪兽追杀。
这种怪物被阿达克利斯族人严厉禁止单独狩猎,必须要有充足的准备才能去迎战,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吸引来什么样的怪兽。
然而嘉维尔在十四岁那年,她闲着没事就跑到海边抓这种怪物。由于对方族群稀少的缘故,她保持着可循环发展的环抱理念,没有痛下死手,每次都是把这种怪兽打个半残收集点血肉抹在旗杆上。旗子往地面一戳,坐在地上等着一波波怪物袭来,化作无情地割草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