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言苦乐
最终,以阿米娅的救援派优胜,保守派选择了沉默。
凯尔希虽然选择了弃权,但她并没有和其他反对派一样对此坐视不理。凯尔希与阿米娅针对切尔诺伯格做出详细的营救计划,以凯尔希对石棺的了解,让救援的实施率大大提升。虽然她对这个城市大部分的记忆都停留在三年前,但一座边境城市并不会因为短短三年改变风貌。
一旦救援行动失败,伤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亦或是博士失去生命迹象,未能归来……那么,罗德岛只能选择成为某个国家亦或是某个城市的附属企业,从此失去自由身。
凯尔希必须为了罗德岛留下来的人做出考虑,哪怕她自己有多么不情愿。
救援计划刚实施的时候,凯尔希本来是要去龙门进行商谈,但她鬼差神使地留了下来。
凯尔希知道切尔诺伯格正遭遇整合运动感染者的入侵,也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么危险,就算是她也不能保障自己的安危……但她还是驾驶着诺亚重机,千里迢迢地跑去战场中心,带回那个为了救下弑君者,义无反顾重返战场的林律。
因为凯尔希通过通讯器听到了林律对罗德岛众人所说的话。
不管林律是否失去记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短到让人哭笑不得。
这让凯尔希想起了最初相遇时的那个他,为了保护一个被判定无法实施救援,不得不被抛弃在充满危险的古代遗迹的侦查干员……林律当场借走几位术师干员的源石技艺触发装置,然后单枪匹马杀了进去,最终奄奄一息的背着人走出遗迹。
无论是过去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是那个他。这让凯尔希对他又爱又恨,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林律,当初会为什么会做出那件事……
“没关系的,阿米娅。”
林律转头看向逐渐靠拢的龙门外环五区落蹄州,通过数据化灵域感受到罗德岛舰船的存在,再判断出附近没有整合运动士兵的踪迹,他稍稍松了口气。
“我已经做好备用方案,不会让凯尔希生气……至少不会让她气到把我吊舰桥。”
“博士,如果这次你要被挂舰桥的话,我会陪你一起的。”
阿米娅认真道,她已经在思考着到时候是不是该穿个安全裤,避免走光。
如果能够增长和博士在一起的时间,那么一起就读舰桥大学,也没有什么所谓。
林律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嘴上应和着好好好,但他心里想着该用什么方式把校友华法琳也一起骗过来。到时候舰桥上挂着三个有说有笑的罗德岛高级领导层,那场面,想想就很美。
“博士,阿米娅,注意颠簸。”
全程充当背景板的驾驶员Scout提醒道,伴随着越野车登上了外环区的斜坡通道,与驻守在关口哨站的近卫局警员进行身份确认,允许通行后,成功从荒漠区回到境内。
“我还以为龙门会取消罗德岛的入境许可。”
背景板二号的嘉维尔淡淡道,她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窗外不断地流逝的景色。虽然她全程没有说话,但她一直默默地窥屏,倾听着博士与阿米娅之间的对话。
嘉维尔有自己的主见和看法,她只想说,干得漂亮。
无论是什么事情都好,如果涉及到底线问题,那么就没有必要为了一时的利益放弃尊严。
如果龙门认为罗德岛是巴不得热乎好脸凑过来贴他们冷屁股的舔狗玩意,那么罗德岛又有什么必要和这种盟友保持合作?做出选择,就要承担选择的结果。
越野车毫无阻碍地行驶到罗德岛舰船的13号通道,沉重的隔离门升起,在消毒通道中进行清理,避免源石杂质混入舰船,停靠在宽敞的停车场。
“下车吧。”
林律这才轻轻地晃动弑君者的肩膀,打算把她叫醒来,但他的手猛地停住,表情僵硬。
“……博士,你裤子湿了。”
嘉维尔瞥了一眼弑君者之前枕的位置,看待林某人的眼神出现了些许变化。
“虽然我理解弑君者小姐很有魅力,无论是外貌与身材都为上等,这精致的细长尾巴让人浮现连篇……但能请你至少不要在阿米娅面前做出外泄遗传因子的行为吗?她还是个孩子,她在罗德岛甚至还没上过一节保健课!”
林律勃然道:“这是弑君者的口水!!”
嘉维尔歪了歪头:“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林律哑口无言,他想了想,默默地捂住了脸。
“确实。”
第三百四十九章 龙与虎(4K)
龙门市区,近卫局大厦。
经过医疗人员简单包扎的陈晖洁提着一袋罐装黑咖啡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她走路的步伐没有像过去那样气势十足,甚至可以说是踉踉跄跄,走着走着需要扶一下沿途的桌子。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幸运,这个时间点近卫局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收工,没人注意到她这副疲惫样。让她有些无奈的是,明明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就没人自愿加班吗?
陈警司虽然被人戏称为龙门铁娘子,但她也不是真的铁打的。
那个让人生厌的罗德岛博士虽然嘴贱,但他的战术远见货真价实。
陈晖洁在护送切尔诺伯格核心城驱动密钥返回近卫局大厦的过程中,先是遭遇到整合运动的袭击,好不容易解决后,又遇到了疑似于外国势力的武装袭击。越野车直接被粗制源石爆破物引发的爆炸掀翻,好不容易摆平这件事后,她仅仅带回了几个俘虏交给审讯室。
这一场场战斗让陈长官伤上加伤,除了一整天没有机会吃上一餐饭之外,让她感到心里疲倦的原因在于……她从始至终都没能得到来自近卫局的支援。
陈晖洁无法与各小队保持通讯联络,她甚至连情报信息的渠道都被人掐断了。
在时势瞬息万变的第一前线,陈警司作为特别督察行动组的组长,她感觉自己只不过是个剑架子,空有指挥权,没有能够驱使的兵。
到底谁才是龙门的吉祥物。
“……哟,这不是我们的龙门战神吗?怎么一副被人拖进巷子里轮流三天三夜才爬出来的小姑娘似的。喔,我说的是打昆特牌,别想歪了。”
陈刚把袋子放在自己的工位上,就听到了身后传来轻笑声。
“诗小姐,如果你是因为口红落在办公室里的话,希望你能直接收拾好东西就滚,别留在这里碍事。夜深了,乖宝宝可不能在外面留那么晚,明白吗?还不快回家抱着小猫布偶讲讲今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在美梦中安心地睡个好觉。”
“*龙门粗口*!我再说一遍,我不姓施!听好,我的代号是诗怀雅,或者叫我碧翠克斯·施怀雅警官,懂吗?”诗怀雅有些不悦地注视着陈晖洁的背影,如果眼神能杀人,现在的陈已经被她正义的背刺。
“你那套规矩关我*龙门粗口*,你这代号和姓氏普通人听了有谁知道区别?听好了,我现在既没时间也没有心情搭理你,请你自己找点事做,乖。”
陈警司从袋子里取出一罐太古集团出品的黑咖啡,她扣动着易拉罐的拉环,但她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动作都能够让她手指的伤口撕裂,血迹逐渐染红了绷带。陈不由自主地发出自嘲的笑声,早知道就买瓶装的,但是瓶装的咖啡总感觉没有灵魂。
“姓陈的,这就是我找的事,你倒是看看乖不乖!”
诗怀雅误以为陈是在嘲笑她,于是气冲冲地抱着一叠卷宗“砰”地一声摔在陈的办公桌上,扬起些许的尘灰。这十天以来,陈一直忙碌于最前线进行指挥作战,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坐在办公室里。她也提前吩咐过,不许任何人乱动她的座位,就连办公室的清洁都是她自己来。
陈晖洁的目光从厚厚的卷宗转移到诗怀雅。
她愣了愣,就连抿在嘴边的咖啡罐都停住了。
“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陈皱眉地问道。
从诗怀雅进来办公室到现在,陈才注意到对方的形象。
诗怀雅侧脸上贴着创可贴,脑袋缠着一圈绷带,深色大氅底下的衣物不是平常紧身的近卫局制服,而是略显宽松的私服,贴在身上映出奇怪的轮廓。陈晖洁仅仅是扫视了一眼,就明白诗怀雅的状态不比她好上多少,从双方的体质来说,也许这只母老虎状态更糟。
“执行公务的时候受伤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诗怀雅回想着今天经历的一堆烂事,自己险些就在近卫局的二五仔手底下香消玉殒,如果不是遇到了罗德岛的博士出手相救,她现在也没机会站在这里和眼前这个八婆废话。
“执行公务受伤是所有人都不希望发生的事,这种事当做正常情况的人脑子才不正常。”陈警司凝视着诗怀雅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她观察着对方的伤势,喃喃自语道,“你今天值勤的区域不是在龙门市区吗?这里发生什么事,才会让你受到这么严重的伤……”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体恤同事。”诗怀雅稍稍放松翘起的眉毛。
“不,我才不在意你受伤多么严重,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龙门市区会发生能让你受伤的事,难道是有人趁乱抢储蓄行了?”陈晖洁丝毫不顾及气到尾巴都竖直的诗怀雅,她把手探向堆高高的卷宗,她若有所思道,“虽然大家都说你是近卫局的吉祥物,你的背景身份远比你的实力有用。但我知道,你的能力绝对胜任高级警司的职位。”
陈警司凝视着诗怀雅,认真道:“能让一位近卫局高级警司身负重伤的案件,绝对不比两年前追缉那帮贩毒的不法分子差。偏偏是在今天发生这种事,还是在你管辖的市区范围……龙门这座城市到底是怎么了。”她不由自主地发出叹息。
“不管发生什么,守护好这座城市是我们的职责,怎么?你害怕了?不想干的话就赶紧辞职,我会接管特别督察组,你就安心地去维多利亚和大学同学一起在乡村开拖拉机吧。”
诗怀雅本来还因为对方的漠视感到愤怒,但听到陈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完全称得上高级警司这个位置,心情高低起伏。
诗怀雅有些开心,但是她又觉得自己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然而陈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喝着苦涩的无糖黑咖啡,任由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里,感受着淡淡香气的余韵。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喝不惯诗怀雅放在休息室里任由大家随意使用的昂贵咖啡机与精选咖啡豆,反倒是这种平民价格的罐装饮料能让她感到安心。
“喂,你倒是……反驳一下我啊。”
诗怀雅看着陈八婆一幅事业受挫的模样,她忽然有些慌了。
哪怕她的目标是真的想要接管近卫局,站在龙门的最高位置。但这还是诗怀雅第一次看到这个工作狂表现出失落低沉的模样,这才不是她想要的。她希望自己能够堂堂正正地打败这个在近卫局凭借自己的努力博得声望,威严满满的特别督察组组长。
“是啊,我怕了。”陈晖洁很想这么说,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但她轻轻摇了摇头,她所作出的努力从来都不是为了得到某个人的认可,她不过是为了……问心无愧罢了。
陈忍住叹息的冲动,将罐装咖啡一饮而尽,随手扔向远处的垃圾筐。
易拉罐成功扔中垃圾筐中心,这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告诉我,今天的龙门市区发生了什么事。”
“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龙门外环又发生了什么事。”
陈与诗怀雅两人相视了一眼,彼此都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细节。
作为近卫局的高级警司,她们的信息交流居然被屏蔽到这种地步,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就算是以情况紧急事务繁忙为由,也不应该对同一个城市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获,更何况她们的职权本应该掌握这些信息,这是近卫局最基础的工作。
这说明了……
龙门高层的人在她们为了保卫龙门拼死拼活的时候,做了不希望她们知道的事。
诗怀雅看着陈的目光稍稍变动,她收敛起因为不擅表达情绪而故意做出的攻击性。
“当你们在龙门外环抵御整合运动的正面进攻时,我们这边也没闲着。龙门贫民区出现了未曾有过档案记录的暴乱组织,自称为‘龙门新生’,在贫民区里干尽打砸抢杀的恶事。”
“龙门新生……”
陈警司深深皱眉,她对这个组织有点印象,她从负责搜查贫民区非登记感染者的罗德岛小队汇报的内容听到过。但当时整合运动的进攻猛烈,战线吃紧,她派过去支援的近卫局小队被整合运动打散。还遇到了近卫局通讯网络被人入侵的事件,以及她所处的哨站遭遇暗杀者。
“后来呢?”
“啊这,龙门新生组织由亚历山大·斯维尔负责,贫民区也是由他负责,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干嘛啊?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不知道我难道还不会问吗?!”
诗怀雅被老陈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指了指放在对方桌案上的卷宗,正色道:“别以为整个近卫局就只有你一个人是敬业先锋,其他人才刚下班没多久,这些都是我们整理好的资料。大家都不是傻子,能够从基层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的人,少说也独立破过几宗案子。我们的眼睛被遮住了,但我们的脑子还能动。只要还能思考,就没有什么事情能挡得住我们。”
“记住了,陈大警司。在乎这个城市的人,不仅仅是你,还有我们。”
诗怀雅重重地拍了拍一叠叠卷宗,她知道陈晖洁这个无情的工作机器今晚绝对不会乖乖回家睡觉。哪怕战斗到伤痕累累,站都站不稳,也一样会倔强地坚守在第一岗位上。
这就是她眼里的陈警司,这个工作认真到让人爱恨参半的低情商笨女人。
“这样吗……”
陈晖洁很没形象地坐在桌子上,她看着高高垒起来的资料,目光稍微变得温和许多。
诗怀雅见到她的表情变化,稍微换了个站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靠近外环区域的罗德岛制药大厦遭遇银翼安全承包商的佣兵袭击。”
“……罗德岛制药大厦遭遇袭击?等等,罗德岛制药大厦不是定在龙门市区吗?为什么会在这里。”陈有些迷惑,她发现自己的情报似乎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你这几天是砍人砍傻了吧?亚历山大那家伙不是提议把罗德岛制药公司安置在龙门外环那吗?你提议的地点被人驳回了你自己都不知道?”诗怀雅用看着傻子的眼神看着陈。
陈愣了愣,她喃喃道:“魏彦吾……魏长官知道这件事吗?”
“那当然,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资格有权决定。你发烧了?脑子这么不清醒。”
诗怀雅看了一眼陈略显木讷的表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被她不耐烦地拍走。
陈警司反手从袋子里又取出一罐黑咖啡,她确实有些不清醒,这种情报不同步的感觉就像是拿着龙门富人区的地图跑到贫民区里一样,满满的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