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言苦乐
星熊无奈叹气，但很快振作了起来。
“问题不大，能够发挥出作用就好。”星熊看向远处的警员们，她能够感受到他们在初战告捷后的自满感，说的难听点就是尾巴都翘起来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明明不过是攻下一座整合运动的据点而已，近卫局大厦还在对方掌控之中，为什么这些人能够摆出一副整合运动也不过如此的模样？星熊真的无法理解，好比两个王者带着三个青铜打赢了匹配，三个青铜却感觉自己才是大腿，这局能赢全靠他们。
但是作为上司又不好直接指责他们心思松懈，怕直接动摇他们的战斗意志。
于是感情细腻的星熊灵机一动，与老陈演出一场戏。
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
至少那些放松警惕的警员们重新认真起来，不再是一幅让人想给一拳的嘴脸。
“老陈，你在看什么？”
星熊顺着陈晖洁的目光望去，四楼商场满是狼藉，商铺大大小小都受到损害，至少需要重新装修一个月的程度才能恢复如初。哪怕近卫局已经是全力发挥，速战速决，争取到在感染者加速自爆之前处理完毕，也依旧无法避免战斗的痕迹留存。
也不知道是不是星熊的贫穷心理在作祟，她总感觉警员们是故意躲到商铺里避开整合运动的术师袭击，就和她之前提到可可爱爱亲亲宝贝一百八十万龙门币钢琴一样，这群人毫不犹豫地就拿来当掩体。
“咦，舒尔洛夫斯基的水晶……老陈，你是不是挺喜欢这个牌子？”
星熊的视线停格在一家知名品牌店上，勉强能够从焦糊的门牌LOGO看出店铺名称。
“嗯，他们的吊坠不错，我蛮喜欢的……不过耳环就没那么好了。”陈晖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稍稍转移，提起对讲机指挥道，“B1小队，这里是陈。彻底封锁西面入口，降下所有防盗门。将东面入口的表面防守撤回一半到大楼内，其余人做好防御准备。”
陈警司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星熊，问道：“你也开始对饰品感兴趣了？”
“别误会， 我对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感兴趣。有功夫花在打理自己身上，还不如多买两台电动车……我的意思是，我都没怎么看到过你戴耳环，我很好奇。”
星熊的目光停留在陈的耳朵，想从上面找到佩戴过耳环的痕迹。
“我今年到现在都没有过一次假期，每天都在高强度工作，哪来的时间穿私服？”陈警司捏了捏眉头，让大脑稍微放松，“我都忘记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了，一想到满屋子灰尘，就不想回去了。”
“这样啊？这次事件结束后，我去你家帮你大扫除，如何？”星熊凑近道，“作为交换，你放在酒柜里的那瓶酒……嘿嘿，你知道我馋着它好久了。”
陈晖洁转头看了星熊一眼。
星熊挠了挠后脑勺，她有些不好意思。
老陈当然知道星熊想喝，这是她专门设下的星熊捕获器，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成交。”陈晖洁小声道。
“太好了！”
星熊忍住跳起来的冲动，她不知道那瓶酒的价值多少，她只知道那是魏老都舍不得抿一口的珍品。如果不是因为老陈曾经救下炎国派来的大侍，魏老也舍不得割爱赠予。
“咳咳，那个，抱歉打扰你们。”此时，一位不长眼的警员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双手提交档案，挺直腰杆喊道，“星熊长官！这里是整合运动改造过后的大古广场东L3平面图，请查阅！”
“辛苦，继续考察吧，有效利用起地形，同时侦查防卫薄弱点。尤其是一楼，彻底清查，以安全第一位优先，缓速前进。之后我们要找到从这里出发的最佳路线，穿过整合运动的封锁区，不能没有你们的信息。”
“是！长官！”
星熊一秒钟切换成工作模式，目送警员光速离去后，她才转头继续与老陈交谈。
因此星熊没有注意到，就连陈晖洁也没有留意，在四楼靠近窗户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感染者活着。
“傻大个？”
女术师缓缓睁开眼睛，发出细不可闻的呢喃。
她看着面前碳化的尸体，惨白色的面具裂开一半，露出血肉模糊的脸。
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当她察觉到对方使用源石爆破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施放法术。
正是这个时候，被她百般嫌弃的轻甲士兵转身抱住了她，用盾牌挡住她的身后，用沉重僵硬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爆炸的火光笼罩了两人，但她仅仅是被冲击震晕了而已，所有的伤势都被他挡下。
这个男人直到死去都没有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如同他的人生，简单的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你，你醒醒啊……”
“别睡啊，你不是想吃糖吗？我这里有，我这里有！”
“吃了糖就不疼了，吃了糖就醒来吧，求你了……求你了。”
女术师扯下嵌入轻甲士兵面部的面具碎片，将染血的糖果凑近他的嘴边，颤抖的手指往里面凑，但始终没能把糖果放进去。
半透明的白色糖果从手指间滑落，掉在满是尘埃的地上，渐行渐远。
他死了。
甚至在死去之前，他还用尽最后的力气控制住自己，没有自爆。
在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灰袍术师笑了，搂住怀里这个被她骂过无数遍的傻大个。
“……近卫局。”
她发出细声的呢喃。
正在与老陈交谈的星熊耳朵抖了抖，鬼族的敏锐感知察觉到不对劲。
她转头望去，发现一个灰色的身影抱着一具尸体，缓缓站起身子。
“整合运动？！”
星熊皱了皱眉，正想走过去解决敌人时……
“陈Sir！星熊长官！快走！！我们在三楼发现了大量的爆炸物！”
对讲机传来警员们颤抖的声音，他嘶吼道：“爆炸物，爆炸物就在你们脚下的位置！！”
“撤退！你们赶紧离开，速度撤离！！”星熊条件反射地对着对讲机吼道，她抬起般若，向陈晖洁伸出手，“老陈！过来！站在盾后面！！”
“……”
陈晖洁的目光停留在女术师的脸上，对方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她脑海里。
——平静，释然，甚至称得上是解脱的眼神。
“一起埋葬在这里吧，近卫局。”
女术师抱着轻甲士兵的尸体，向着血红的视野中勉强能够分辨出人形的对象轻声道。
源石融合率自我放弃般提升，她脸上的面具被源石棱穿透，露出相当年轻的面容。
“别……”
陈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指在半空中停顿。
“轰！！！”
剧烈的爆炸升起，压缩爆开的气流争先恐后地从窗户外涌出，宛如巨龙吐息。
埋在三楼的爆破物跟着一起爆发，仿佛整个世界都要摇晃，耳边只有接连不断的爆破声。
陈足底下的地板崩碎，烈焰从下方涌上来。
星熊发疯似地向她扑过去，彼此的手仅差一点距离！
她瞪大了眼睛，眼瞳里仅有被火光笼罩的友人。
“老陈！！”
第三百九十三章 星熊，屹立于大地之上
“玩具要摆放整齐。”
“未经同意，不准走出家门。”
“和别人说话要经过我的允许，没同意之前，不准直视大人的眼睛。”
“你那是什么眼神？去‘房间’里，快去——站住！不是那个房间，是另外一个。”
陈晖洁朦胧的意识之中，传来她最为痛恨的声音，那是梦魇般的过去。
她痛苦地闭紧眼睛，她还记得那个房间，仅有五平方米，四面全是纯白色的隔音墙。房间里没有桌椅也没有床，只有一台老旧的空气调节器，传来单调的声音，仿佛年迈之人的呼吸。她每次被罚紧闭，就会被扔到这里。无处可去的她寻找着角落躲起来，全身都缩成一团，努力地维持思考。
每次待在禁闭室，她都会觉得自己的感觉被剥夺。
视觉仅有纯白，无论她用自己的血在墙壁上留下记号，第二次进去禁闭室都会发现变成纯白。
听觉仅有空气调节器的声音，她听不到房间之外有什么事，只能听到自己因为恐惧发出的声音。
外界的声音刺激、光刺激，触觉刺激都被排除，这对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地狱。她会恐慌，她不止一次地出现幻觉，想起她的姐姐被人掳走。她想吐，注意力涣散，思维变得迟钝。
但她绝不投降。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不会投降。
坚强到几乎扭曲的意志力，正是这份力量支撑着她活下去。
“你得不到我的爱，一点也得不到。”
——别说了，我不想听。
“我无法忍受你，光是看到你，我都恨到想要挠破自己的胳膊。”
——闭嘴。
“你们都让我无法忍受！我没法再坚持下去！”
——吵死了，我叫你闭嘴没听到吗！
“你们会明白的，总有一天。要恨就恨吧。我恨你，你也恨我。那是最好的。”
——那你就去死吧！！！
陈晖洁猛地睁开眼睛，她的手在千锤百炼的技艺下条件反射地握住赤霄，恐怖的气息涌出。
“老陈……”
一声虚弱的呢喃将陈晖洁的意识重新挽回，她浑浑噩噩的大脑重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这里不是禁闭室，她在龙门，在富人区的太古广场。
“早安，这是你今天第三次睡醒。”
温柔的嗓音流到陈的耳边，陈的瞳孔逐渐聚焦，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星熊举着般若挡在她的身前，这是一个夹角，而她被保护得好好的。
“我昏迷了多久？”老陈下意识地问道。
“半分钟，你睡着的时候表情很痛苦，做噩梦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种话！让开，让我来切碎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