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先生,我之所以澄明任务的内容,也是为了让你们有所预期,衡量自身的实力后再做判断,我可以遮掩部分实情,但,你们应该都不愿被隐瞒欺骗,稀里糊涂地受任委托,继而死在某处不知名的下水道。”
没有因前者的揶揄动容,夏洛蒂扬起喉嗓,让话音无比诚恳,仿佛设身为众人考虑。
言辞虽是尖锐,但也不乏真切,闻此,有不少人认可地微微颔首,为首的老者同样轻拍掌间,语重心长道。
“这位女士说的很好,但或许,你对我们的圈子了解得还不够多,序列七,或者序列六,已经是实力恐怖的大人物。哪怕曾经有不少低序列的非凡者杀掉这一层次强者的事情发生,但那都属于难以复制的经历,我想在座的各位没有谁愿意冒极大的风险刺杀。”
“所以,很遗憾无法回应女士你的需求。”
序列七已经能被列入中层次的非凡者了吗?
莫桑女士说过,自圣临之年过后,非凡生物的数量便大量锐减,自九到零的序列本可以更为细致地分类,序列七按数字本该划分到低层级,莫非是因为非凡者数量的稀少导致的?
“的确是我冒昧了,看来,我的心里估价低于实际。”
适时地表露出一丝失望,夏洛蒂有心装出一副身兼钱财的慷慨与寡淡。
虽然我现在没钱,但不表示将来会没有......
没有多想,少女平摊双手,表达自身的歉意,虽然这次试探未能得偿,但她已有了不菲的收获。
这位代号‘真知’的老先生多半就是聚会的公证人,那团不明的湿卵或许能通过对方的见知鉴别且售卖。
不再敛声,方才的委托不仅敞开了话题,也让旁侧的视线悉数聚集在自己身上。
而这,早早就在夏洛蒂的预想之中,继而从皮箱中取出那形如湿卵的透明团块,她将其平淡地置在众人眼底,为此前的铺垫画上句号。
“这是我从一具尸体上得到的事物,我并不清楚它有什么作用,只是觉得似乎很神奇,或许各位之中有人认识它?”
没有道出具体的信息,可遍及上方、尚为干涸的零星血迹已是一种暗暗的警告与提示。
单纯的猜测不能作为既定的信息道出,析出物或许与魔药主材有着更深一层的关系,若是有人了解具体,那她就能由微知著,推论出更为重要的信息。
此外,虽然这里的聚会成员无法穿透面具和衣袍,看清楚彼此的模样,但谨慎与敏锐是少女踏进这处酒吧起对自己强调的单词。
适当地展示手腕,往往能打消旁人的觑觎之心,取得意料之外的成果,何况,她给华生小姐在这次聚会的扮演形象是位锐意进取,富有钱财与实力的非凡者。
诶,如果,有朝一日,不是扮演就好了。
心中作叹,一道道目光亦是审视起置于茶几的淌血湿卵,这之中,有不解,有错愕,也有恐慌与畏惧。
十几秒过去,没有一人开口,会议室室安静得仿若荒弃的墓园,直至坐在一侧沙发的老者轻咳两下,沉声道。
“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也清楚它有什么作用,不过,女士,无论知识还是物件都讲究等价交换。”
“我可以支付四百五十镑,它的所有权归我,相应知识也会一并告诉你,这是绝对公道的价格,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
四百五十镑......
着实因这个数字心动,若是一朝成为有钱人那的确是件欢喜的事,不过,眼下这个估值真的合理吗?
此前那把赋能的长柄锤与之价位相近,假若这团湿卵真的可以取代魔药主材,那它就等同于非凡生物的特殊部位。
夏洛蒂算是初次接触这方面的交易,难免在知识面有些匮乏,好在,她还有另一份足以衡量高低的筹码。
“先生,假若我有一份仲裁者的魔药配方,你愿意出到多少?”
知识同样可以用来售卖,成就非凡者的配方对于常人而言极具吸引力,说不定,这次聚会之中,就有像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少女,老者目露思忖,在原先的估价上多加了五十镑。
“如果确认配方属实,我愿意给出两百五十镑,毕竟,仲裁者这一途径很少在外流传,而我又是个喜欢收藏的人,无论知识还是物件。”
无需更多的解释,同为序列九,配方自然不及主材来得价高,由此可以确认,那团湿卵就是类同于素材的物件,且看众人平静的作态,售价应是相当合理。
“与会的各位,关于前者,除了金镑,我更乐意以非凡材料的形式交易,就比如澄目魔虫的瞳孔或是相应的线索。”
“兴许,我还能因此多位听话的学徒。”
顺理成章地道出序列主材的需求,附上的后话更是加深了刻意塑造的形象。
嗓音回荡中,无一回答,唯有那位老先生依旧看着少女,不改此前的致意,显然,并没有人知晓这类非凡生物的下落。
闻此,夏洛蒂也只能暂且作罢,
“那就依真知先生您的出价,成交。”
“好,那么,今天的聚会到此为止,按照惯例,逐个离开,彼此间隔五分钟,这位女士暂留片刻。”
目送着包括鹦鹉小姐在内的众人逐渐离去,少女倒不担心这位老先生会刁难自己,作为非凡聚会,最先需要的就是公证力与隐藏性,况且,她身上的东西加起来也没几个子。
至于逐一离开,依次间隔五分钟,这应该是避免参与者出门就跟踪甚至打劫其他的聚会成员。
大约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内只剩下了‘真知’老先生与夏洛蒂其本身。
没有当即开口,默然了片刻,这位老者才缓缓望向少女,嗓音温和地说道:
“对大部分非凡者而言,知识都异常珍贵,值得他们拿出所有来换取。但既然你能得到那类物件,也选择与我完成交易,那就隐喻着命运的安排,如此,我也不妨分享些非凡者活得更久需知的知识。”
戴上黑绸的手套,小心翼翼将湿卵放入取出的铁盒,真知先生微微坐直身子,亦不偏不倚地注视着少女。
“这东西便是深层行者,古名‘深潜者’死后析出的非凡特性,它可以代替对应魔药的主材料,作为晋升仪式中的一环。”
“这涉及一个定律,非凡特性取之于超凡生物的爪牙或腑脏,它们虽是被调配成魔药饮下,但不会无故消失,也不会继而增加。它们作用在灵与肉,也会随生命的逝去从蛰伏的形式转为析出的形式,自发吸引可容纳的新兴载体。”
老人的嗓音起色微沉,叙述的语气纵然平静,却让夏洛蒂的心底不住泛起涟漪。
依附而生,择选载体,如果成就非凡者是容纳特性的过程,那这根本称不上美其名曰的晋升,更像所谓的——
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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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兹病弱白毛少女》
但也千万别忘了我,哭给你们看┭┮﹏┭┮。(晚点再更)
第四十四章 真神与三日之约
“先生,感谢您的慷慨。”
?很多时候,关键的知识比短时的富足更为重要,这一定律实际上解开了夏洛蒂诸多的疑惑。
根据所得的信息,想要获取魔药的主材,除了狩猎相应的生物,还可以将目标对准同序列的非凡者。
这给少女提了一个醒,跨过隐秘的界壁,不仅要时刻面临失控的风险,还要警惕来自同僚的觑觎。
因为,没人知道你面对的是善者,还是心生贪念,想把你变成一团特性的疯子。
于是,夏洛蒂默然片刻,似是在斟酌着应用的言辞,谦声道。
“真知先生,您本不必告知与我,毕竟,它并不适合被大部分非凡者知晓,若是公之于众,定然会造成互相的杀戮,让彼此间的信任不复存在。”
“你很敏锐。”
从一旁的柜台抽出毛巾,老者如是慨叹,也不停手中的擦拭。
在他赏心悦目的动作下,本就只有几滴蜡油的桌台不多时便被清理得纤尘不染,焕然一新,就和这间齐整的屋子一样。
“只是——”
嗓音下沉,纵然隔着一层布绸,老者面上的悲哀与无奈仍是渗了出来。
“没有这条定律,就不会有互相间的残杀吗?猜忌、欺凌、谋杀,它们在廷根,在帝国还少吗?”
不再颔首附和,夏洛蒂缓缓挺正腰板,扬唇否认道。
“或许,还有片刻的温情,善意的悯恻。”
好比华生小姐,就会作为大树,不求回报地帮助一些可怜兮兮的小鸟,无私善良。
当然,前提是不算撩拨心火,且视若无睹。
“呵呵。”
听到这句话,真知老先生的情绪或是淡了不少,亦不乏欣慰地笑道,“所以,这就是我愿意将这条信息告诉你的原因。”
“我不清楚你究竟是凑巧获得这团深潜者的析出物,还是主观上狩猎了那位先生,但从污浊的程度上来看,恐怕对方已经临近失控,造下了不少杀孽。”
“无论出于善心亦或恶念,无论是否知晓这一定律,但这总归让廷根的市民能够安于寝眠,若是前者,我希望你能在了解始末后审慎行事,若是后者,我也希望这番规劝能够稍稍做些提醒。”
是语重心长的话语。
讲述完这些,他也沉沉地叹了口气。
“实际上,不属于官方且没有组织的非凡者,过得相当艰难,一方面必须隐藏秘密,躲避教会,随时绷紧神经,谨小慎微,另一方面则要对抗失控,对抗疯狂,我们有太多太多的同类死在了这两件事情上。”
“即使顺利避开了官方的注意,躲过了失控和疯狂,我们也随时会陷入缺乏材料,找不到需求物件,获得不了足够知识的困境,我组织这样的聚会,就是为了让同处困境的大家能够卸下戒备,互相帮衬。”
黑纱下的眼眸微微失神,夏洛蒂不自禁地屈下腰肢,向着这位先生诚恳地行了一礼。
“您的品格让人敬佩。”
正如此前所说,这片土地的确有着巴托里、布莱特那样的欺压者,也有无数劳工难民,像苏芙比母女那样纵然困顿,也艰难挺起腰板的秸秆们,更兼知晓世事,却约束己身,温良恭俭的莫桑女士及真知先生。
或许,那片刻的温情,善意的悯恻从一开始就有她们的痕迹。
“不必如此,收好吧,这是买下那份非凡特性的现金,总共四十五张。”
从腰侧的口袋取出一叠厚实的纸钞,老者细数过后,将之一并递给了少女。
交易的完成相当干脆,毫不拖沓,当那微沉的份量落在掌心,夏洛蒂稍稍有些恍惚。
指尖摩挲着微糙的表面,一时的富有给予了心态的满足,却无法安抚生命易逝的紧迫。
“先生,之前所说的并非只是假设,我的手中的确有着魔药配方,序列九‘仲裁者’。”
不再敛声,这是少女长考后做出的决定,无论是否会引起官方的关注,她都必须用上手头的一切资源,在短期内完成蜕变,能够齐平那位克利夫伯爵,与之站在同一张牌桌。
“那就依之前的报价,你觉得如何?”
抚着沙发的扶手,真知先生即刻再起了喉嗓,看得出来,他的确对收藏这类非凡的知识或物件抱有极大兴趣。
“成交。”
虽然不清楚对方该怎么验证配方是否正确,但夏洛蒂也不打算从中作假,占些不必要的便宜,其一,她不想开口询问,暴露自身没参加过聚会的事实,其二,在这个兼具非凡的时代,前者绝对算得上一位稀罕的,好心肠的人。
从皮箱中取出来时便已写好的魔药配方,她轻推页脚,让纸张在桌台上划过弧线,精确地落到老者的跟前。
没有提起细看,真知先生只是将之按平,取出手帕擦拭指节,自衣兜中取出一枚镶钻的项链。
其呈色翠绿,造型繁复,最中央的宝石更是棱角分明,留有狭缝,宛若猫的竖瞳,光是远远看上一眼,一道不知名的目光就仿佛透过平面,向少女倾下了注视。
“不要长久地注视它。”
简言提醒过后,老者便合上双眼,轻轻摇晃项链,虔诚地喃出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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