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都是我装的 第66章

作者:覆酒

  如果花上两千金榜,那自己大概还剩下四百镑左右的余钱,站在常人的角度,依旧可以筹备不少资源。

  足够了,那就无需犹豫。

  “成交。”

  将折好的纸钞交付与前者,夏洛蒂如约得到了封印物3—017。

  指尖细细拂过手环的内外,其外部的材质偏向玉石,向内则相对柔软,且会随触碰收缩,不像死物,似尚且活着的生灵。

  见到少女好奇的打量,真知先生抚弄着沙发的扶手,不动声色地再作了提醒。

  “女士,无论是哪件封印物,都有着不容忽视的隐患,这之中有部分的存在非常特殊,其本身就具备某种‘活着’的特性,会引诱持有者,希望你能慎重度量地使用。”

  “实际上,我本想推荐一些别的非凡物品予你,但他们的功能更多地偏向功能性,很少能在战斗中发挥实际的作用。”

  夏洛蒂微微颔首,以示心知。

  “感谢您的好心,若是还有下次聚会,我会再向您咨询的。”

  语罢,她也挽起唇角,故作轻松地浅笑道。

  “毕竟,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

  只此结束这次聚会,当侍者先行领着夏洛蒂离开,未走的小鹦鹉也寻机向老人提出了需求。

  “好了,这位女士,您之前在参加聚会时打了暗号,是有什么想要询问我吗?”

  “是的,先生,我想求购一件非凡物品。”

  有些不安地蹭了蹭脚尖,梅琳娜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于心中道了声歉。

  “一件能证实他人是否言出真心的物品。”

  ......

  水泥砌成的道路因长久的落雪而肮脏,两侧成年男子高的煤气路灯由于玻璃罩的湿润,散发着明亮但氤氲的光芒。

  夏洛蒂侧靠墙壁,静候着小鹦鹉的走出,也闲来无事,细细欣赏着廷根晚间的夜景。

  “约瑟芬。”

  是临近的唤声。

  马车轰隆而过,栗发的姑娘离开酒吧,快步走向自己的友人。

  她见那银发的少女正倚着路牌的柱子,出神地凝望着漫天的星辰。

  哪怕没怎么想念,可名作夏洛蒂的女人总归是对故乡有着一定的缅怀。

  人在陷入回忆时,总会发呆。

  梅琳娜注意到,许多途经的人都在看华生,在看这位清丽的姑娘,虽然他们可知,但在路过时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往约瑟芬身上看上几眼。

  莫名的,小鹦鹉的心底多了一丝小小的优越。

  平复呼吸,腰间挂着的手镜亦是随纵步摇曳,带去衣物摩挲的轻响,她压下步伐,悄悄走过去拍了拍华生的肩,想吓一吓这向来沉着的女孩。

  然而,没有如她所愿见到华生受惊的一面。

  夏洛蒂只是微微回头,让神采于眼中重新凝聚,然后转过头看了过来。

  见到是梅琳娜,她莞尔一笑。

  “总算等来了呢。”

  是一点点小小的埋怨。

  “嗯,等很久了?”

  “不算,主要是没有友人相伴,总归有些无聊。”

  瞥了眼梅琳娜,夏洛蒂语中的指代显而易见。

  “抱歉,有些事麻烦了那位先生,所以晚了些。”

  明明不必要,但小鹦鹉还是给了少女一个小小的交代。

  “那,要一起回去吗?”

  “哪?”

  “自然是家,我们的家。”

  在‘我们’上稍稍加重语气,夏洛蒂上扬唇角,扬手唤住了一辆途经的马车。

  倒也不是临时起意,她发觉小鹦鹉的眉目微皱,似乎有着难言的话,又隐隐有些伤心的情绪。

  有些奇怪呢。

  那枚手镜在来时,自己还没有见过,应该是梅琳娜方才所说的麻烦,所购的非凡物品。

  “华生,你在那时向真知先生所说的话,那语中所指的人是自己吗......”

  马蹄踏落,留下车辙,当沉静的氛围轻浅地泛开,小鹦鹉踌躇再三,仍是作了询问。

  她心忧华生的所求,如今发生的种种都像是某个征兆,生命如掌心之羽,随风易逝,结合当下的处境,难道,在走出那一步的时候,身边的少女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吗?

  为了理想,为了自己,为了苦难的人们,生命亦是值得舍弃的事物吗?

  她应该崇敬如此高尚的人,她理应赞颂他们的功绩,可如果是约瑟芬,如果是她的命中注定......

  白纱覆着的指握紧手镜,少女祈求着得到否认,祈求着她的骑士不会就此驾乘骏马,悄无声息地离去。

  因为,她甚至在华生的身上看不到作为人类强烈的求生本能,仿佛,只要为了群众,这道身影就能欣然奉献一切。

  “当然不是。”

  夏洛蒂诧异地看了看小鸟婴儿肥的脸庞。

  按理来说,梅琳娜不会这么直白地询问,除非自己的言语的确刺激到了对方。

  “我不会无意义的牺牲,也不会心甘于赴死。”

  手镜析出少女倩丽的身影,这让梅琳娜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心中的情思千丝万缕,而夏洛蒂的薄唇已凑至小鹦鹉的耳根,她发觉了自家雀儿的异样,所以,要纠正,要询请。

  她说:

  “常言,君子论迹不论心,梅琳娜,我想问。”

  轻薄的唇吐出温润的气。

  “如果,在你的故事中,一个人戴着假面,善待他人,施恩与众,虽然心说欺骗,却将温柔并行至生命的终点。”

  “那么,你认为她是恶是善,是好是坏?“

第七十六章 晚钟敲响

  “......”

  蹙起柳眉,小鹦鹉抿紧粉唇,似是被这一问题难倒。

  在阵阵的马蹄声中斟酌良久后,她方才抬眼看向夏洛蒂,忖度着说道。

  “人是两面性的,小说与现实不同,文字能通过侧面的描写填补留白,让读者了解每个人的真情假意。可实际上,身处世事,很难能仅凭言行看穿他人的内心,对于承恩的人来说,她自然是心慈高尚的善者,可——”

  “对于情至深处,却浑不知情的友人乃至恋人,纵是一贯地施以温柔,可有朝一日被揭破,往日那些历历在目的美好,终会变作千倍万倍的痛苦,让人心伤却又不舍,苦苦挣扎。”

  取出笔记本,梅琳娜提起指节,抵于下巴,几经顿挫,再落笔在那纯白的纸张。

  “毕竟,接受了过去的善意,就难以改变最初的印象,无法把一切都归结于对方的欺骗。捕风捉影的恶,人抓不住,也争不明,总有一半的道理在对方手中,而到了最后,再多的不愿与渴望也只会让人更为黯然神伤。”

  “若是将温柔并行至生命的终点,那或许,对在意的人而言会稍稍好些,沉溺在昔日的情思总比知晓欺骗的伤神更好。”

  下压笔尖,墨迹随即在油纸上渲染开来,她见小鹦鹉扬起娥眉,一改先前的平和,似是酝酿着不忿。

  “当然,我不会这么认为,如果发生现实之中,那这个人就太自私了......”

  “从一而终,欺骗着他人,却又不予答复地离去,将那最好的模样留在心中,这简直太过分了,不仅仅对别人,也对自己。”

  郑重地摇了摇头,梅琳娜若感同身受般轻叹了一声。

  “面具戴久了呼吸可是会不通畅的,一直覆着假面,那样活着......也太累了。”

  少女的嗓音就此淡去,可心涌的涟漪却不曾消褪,夏洛蒂看着小鹦鹉,眼中难得地浮出惊讶。

  自家的小雀明明看得如此透彻,可那字里行间却没有丝毫对自己的猜忌,更像是单纯的有问必答。

  无疑,这是第一印象的作用,华生以不随同流的骑士之姿踏入前者的生命,哪怕偶有狡黠,也总能适时地施以关心,这份独一的温柔又怎么会引起揣度。

  只是,活得很累吗?

  舒张五指,看掌心的纹线蔓延入袖,少女在心底浅笑了一声。

  不会的,梅琳娜,因为,以善意待人,看他人为自己醉心的模样,是自己的乐趣,也是延续生命的动力。

  好比爱恋,任何一时的畅快都会在结束后带来同等的空虚,空虚不可怕,人的一生即便一直平平淡淡地走下去也不会如何,可怕的是在枯燥生活中体验过一次绚烂的波澜后,再去面对空虚,到了那种时候就会永远都心心念念,怎么都放不下。

  若是失去了它,即便是夏洛蒂,也会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因寂寞自杀。

  “很独特的见解,晨间,你与父亲争吵过后,有关系的缓和吗?”

  不再执着于此,她放柔喉嗓,闲谈起家常之事。

  “他是个执拗的人,认定了理就不会改观,而我也不愿与他再作辩驳,因为,那只会被认作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看来,是伤心事,那就不谈。梅琳娜,和我说说,你在非凡上的见解吧,又或者,关于‘着笔者’的途径?”

  打落一记响指,律令的法则生效,窗外的夜影逝过,可风声却不再能如旧地流经。

  此地,禁止声涌。

  问语拭过耳畔,闻言,小鹦鹉有些苦恼地缠绕起脸侧的碎发。

  “关于下一个序列,实际上,我也没什么头绪。我是在意外中误食材料,踏入了非凡的世界,所以除了遗留者的笔记,对所走的途径知之甚少,到现在也才堪堪得了点进而的信息。”

  “当然,对于序列的提升,我并没有那么大的执念,虽然一开始是出于途径的名称试着着笔写下故事,但在一笔一划的勾勒间,我发现自己逐渐习惯了写作,也爱上了记录编纂的沉浸,连思绪也愈发敏锐灵动。”

  看起来,梅琳娜并不像自己那样受过莫桑女士细致的讲解,只是个摸黑前进的蹒跚者,可她成为非凡者后的作为却近乎于扮演与消化,这无疑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适配。

  这代表着,自家的小雀相当适合往这条途径发展。

  “......就在上一本小说取得不错的反响后,我能感觉到那些积压的灵性尽数消化。不过,约瑟芬,我想问,你在聚会上卖出的三份材料,似乎与我那时误食的团块很是相似,它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