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DUCK
不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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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不过是一年的相处。
“建木干系甚大,仙舟对于此相关的事情小心谨慎倒是正常,只不过……”
丹恒望着全副武装的景元以及他身后那一排排星槎飞艇,又看了看他身后如临大敌,神情肃杀,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奔赴战场与丰饶民决一死战云骑大军,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疑惑。
“只是去建木周围看一下而已,这是不是有点……?”
“无妨无妨,罗浮今日已宣布要进行面对特别突发情况的紧急应对演习,所有居民都配合演习进行了疏散演练,现在都在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他们被这情况吓到。”
景元摆摆手,笑着示意丹恒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如今银河不算太平,就连仙舟最近也时常遭遇暴乱,恰巧借此机会演习一二,让民众不要失去警惕。”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虽然景元一副风轻云淡,仿佛自己说的话都问心无愧的表情,但丹恒的眼神还是逐渐微妙起来。
他怎么总觉得景元是在防他们呢……?
太让人悲伤了,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一些信任!
他们列车组正义伙伴的名声响彻寰宇,在雅利洛,匹诺康尼和仙舟的哪个地方不是急公好义,备受好评?现在景元居然怀疑他们列车组会在仙舟利用建木搞事,还派出了如此大的阵仗……他们只是去建木那里看一看有没有与昼短相关的信息留下,又不是准备拿着建木来一次饮月之乱2.0——
想到了某个问题,丹恒的表情一僵,逐渐变得心虚起来。
……嗯,虽然他是没有相关的记忆,但是按照穹的说法,在世界的因果被更改之前,他好像还真搞出来过饮月之乱2.0plus版?
景元的战斗力虽然不算太强,但也是位货真价实的巡猎令使,虽然没有办法保持记忆,但或许会对曾经的事情隐隐有些既视感和直觉。如果是这样考虑的话,那景元这次对他们要见建木这件事情的微妙态度,也可以理解了。
倒不如说如果真是这样,景元竟然还能同意他们来触碰建木,真的是铁杆兄弟了。
唉,云上五骁的恩情,就算褪鳞转生之后也依然帮助着自己,还不完呀……
想到这里,丹恒心中略带感动的拍了拍景元的肩膀,随后转身走向了列车组的其他人。
好兄弟之间已无需多言谢,想必他一定懂的。
看着丹恒转身与列车组其他人凑在一起的背影,景元只是微笑。
……卧槽他拍我两下不会是准备搞事吧?早知道还有这一茬儿,先前说什么都得把怀炎和飞霄留在罗浮坐上两个月的客再说!
如果他们真的要搞事的话……唉,现在对面还多了一个虚无令使,自己顶不顶得住啊?
“丹恒,仙舟这边的事情确定好了吗?”
作为领航员,姬子也要为列车组的众人的安全着想。虽然是盟友,但面对被仙舟突如其来的大军包围的情况,自然还是得要关心原因。
“放心吧,只是借机进行了全罗浮的安全演练。”
丹恒点点头,表示问题不大。
“好,那么如今要做的就是等下进到鳞渊境与建木接触。”
姬子的目光放在了穹身上,嘱咐到:“穹,这件事情还是得由你来了,先前在雅利洛便只有你能与其他星核的信息共鸣……一定要万事小心。”
“……”
“穹?”
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穹,被身边的三月七戳了两下之后,才像是突然惊醒似的回过神:“啊,放心吧,我……我会的。”
下一刻,穹飞快的振奋起了精神,活像是在匹诺康尼中被他用钟表小子调整了心绪的人一样,变得情绪高涨。他自信地握紧手向着天空挥了挥,随即一马当先地走向了鳞渊境的入口:“好了,走吧!我们去接昼短回来!”
而在穹的身后,瓦尔特看着他那乐观至极的背影,推了推眼镜,遮住了自己复杂的眼神。
对于一个关心孩子们的老长辈来说,看着后辈在自己的面前走向绝望的感觉非常糟糕,但如今的他还能怎么做呢?
难道瓦尔特要去开口阻止穹,让他把近在眼前的希望抛到一边,放弃对昼短的寻找吗?且不说这话说出来对穹的刺激会多大,单就瓦尔特对穹的了解,对方也绝对没有可能答应这件事,瓦尔特不认为自己能说服对方。
如今的瓦尔特……实话实说,对于那个只存在于穹话语之中的昼短,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尽管理性和记忆已经判断出了,昼短的确是曾经与他关系极好的同伴,但……毕竟他已经不记得对方了。虽然偶尔心中会闪烁出莫名其妙的空虚酸涩,但那种感情还没有强烈到能去影响他判断的。
瓦尔特知道,若是自己还有着曾经的记忆,那很有可能会与穹有着同样的执着和决意。但有种说法是记忆才是一个人灵魂的真正体现。如今他并没有那份记忆,因此与昼短的那份感情和羁绊,自然也就难以提起。
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瓦尔特非常清楚如今的自己与穹是无法感同身受的,用自身所谓的理智去衡量其他人的感情,是一种傲慢愚蠢且毫无尊重的行为。
某个他讨厌至极的男人就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在害死他人的父亲之后还能开口说些什么‘你没了父亲但还有我啊’之类的言论……这种单纯从的理智与利益角度出发可以说通的道理,再加上感情这个要素之后,便只能将一切都变得火上浇油。
如今的情况,如果不去阻止穹,那么等他最后站在一切的真相面前再也无法逃避的时候,恐怕一定会大受打击吧?但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痛苦之后,应该能走出来吧……毕竟就算爱的再深,不过是一年的相处,对吧?
又不是并肩过了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伴侣,失去就算会带来痛苦,应该也能挺过去的……大概。
瓦僝尔特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毕竟如今的他没有世界改变前的记忆,对穹与昼短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厚也不太清楚,只能希望一切都还在控制范围内了。
反正就算穹到时真的难以接受暴走发疯,这里现在有景元和黄泉两位令使,还有自己和姬子以及丹恒这位龙尊,将他制服下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希望穹届时能够冷静一些吧……
而此时,穹也已经一马当先的走到鳞渊境的入口前,他的脚步犹豫了一瞬,但最终就像是做好了准备一样,大步流星地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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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为什么不笑呢。
“穹,等你把昼短找回来之后,准备做些什么呢?”
“不知道,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马当先地走在前往建木的路上,听到身后三月七的疑问,穹的脸上闪过一瞬的迷茫,“总之先把人找回来再想吧。”
“也是,提前想这些好像好像有些太早了。”
三月七转念想了想,觉得穹说的也有道理,但随即便又提起了另一件更加严肃但却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但是对昼短出手的人到底会是谁呢?等我们想起来究竟是哪个坏家伙对她动的手,我们要怎么处理那个人?”
“对仙舟的贵客出手自然是重罪,如果各位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友情提供幽囚狱的牢房。”
跟在后面的景元笑眯眯的开口道。
“这个……就不必了。”
不等穹开口,姬子就谢绝了景元的好意,“这件事情列车组会自行解决,就无需劳烦幽囚狱了。”
“我觉得把随便动人家记忆的坏家伙关到幽囚狱里遭罪也挺好的……”
三月七颇觉可惜的摇摇头,而穹只是闷头向前沉默不语,直到那临渊境的大海再一次被自家龙尊轻易分开,将通往建木的熟悉道路呈现在眼前。
几乎是在那海浪被拨开的瞬间,穹便感受到了一种悸动。
那是一种吸引,一种莫名的力量沟通着他与道路深处的建木,让他能感受到来自彼端的澎湃生命力。
这种情况不应当出现,因为在被改变过的世界里穹与建木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交集,更别提利用这丰饶神迹中的力量。但在原本的世界中,他为了复活昼短,便曾经在瓦尔特的帮助下彻底掌握了建木与其体内星核的力量。
此刻虽然昼短本身已被从宇宙中抹去,但建木本身依旧保留着与穹曾经缔结下的联系,这股力量无疑便是对昼短存在的最好证明。
只是仅仅是证明对如今的穹来说已经不够,他要得到事实,他要明白一切细节,他要知道向何处去追寻他所爱的人……
梦寐以求的真相已然停留在眼前,但穹本应轻快的脚步却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沉重,最终停在了距离建木不远的前方。
穹抬头望着那干枯的枝木,不知为何却觉得心中变得格外恐慌。本应化作昼短身体一部分的建木如今好好的伫立在这里,他便能从上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只要上前接触,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可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自己却开始无法抑制的害怕了?
……或许就这样停下,把一切都当成自己脑子有病,回头过上一无所知的生活还来得及。
没有人催促穹,众人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待着他的选择,就连想要张口说话的三月七也被姬子捂住了嘴。
但穹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只是一步步走向建木,伸手触及像它的树干。
他宁可痛苦也要清醒,即使被折磨,也不想遗忘。
以前的他或许永远都不必面对这种痛苦的状况,因为总有人会在一旁帮自己解决所有问题,可现在那些身影已经不在了。
为何会不在呢……
在手指处碰到建木那粗糙表面的瞬间,穹看到了光。
那自天而降的光矢,便将一切事物都蒸发为齑粉,让周围的世界除了那个被自己朝思暮想之人全力保护着的家伙之外全部消失不见,即使是她自身,也只能在他眼前逐渐燃尽。
穹看见她从终末中回溯,无数次的去拯救那列车的同伴,却又无数次失败。眼泪,鲜血,尸体,误解……那曾经融入昼短身体的建木,便记载着那无数昔日的回忆,在此刻化为了一幕幕让穹无法释怀的旅途。
那记忆太过漫长,穹无法看完全貌,仅仅是那片段的偶尔闪回便足以让他心生绝望。她难以想象一个人要如何在这般情况下,对着一个无法实现的目标坚持。
穹看见她找到了最遭的解决办法,踏上最后的旅程,向着最初的起点走去。他想起了自己与她曾经在梦里共度的时光,看到了自己对她的态度从熟稔变得冷漠,可她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很想去改变这一切,想去让昼短不要做这种傻事——但是他做不到,因为他所看见的一起,都仅仅只是已经发生过的记忆罢了。
所有的一切已成定局,而他想要拯救的那个人……
穹看到一个身影用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穿自己最重要之人的心脏,而凶手的相貌——
与他自己如出一辙。
……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自己才一直不想承认,不想记起来……昼短当然是不可能回来的,这件事情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因为就是自己亲手杀了她啊。
穹以为自己会崩溃大喊,会跪地哭泣,会愤怒地向着周边的一切宣泄怒火,可……没有。
他发现自己很平静——异常的平静。
空荡荡的心就仿佛毫无波澜,似乎这一切都不能影响到他的心绪半点。周围的世界也变得极为安静,没有半点杂声,只有他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沉默着。
随即,他觉得好笑。
难道不好笑吗?一个明明是亲手将最爱的人杀死的人,却还在嘴上冠冕堂皇的说着要找回她,然后装成一副热心受害者的样子,去让其他人都不准忘记她……明知道一切,却因为难以接受那个结局,装作视而不见。
直到最后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墙角里,去迎接无法躲避的现实。
愚蠢。
而看到这世上最愚蠢的小丑,难道不值得一笑吗?
“呵……哈哈……嘎哈哈哈!!!”
穹听到了狂笑,伴随着戏谑的欢愉狂笑。那是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亦或是他自己发出的笑声?穹分不清,也懒得去分辨这些东西了,即便是苦涩的咸味流入口中,也无法停下他那极端的大笑。
扶着建木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深深嵌入了树干,将这神明的赠礼捏的粉碎,可做出此等行径的穹却好似毫无察觉似的,就仿佛随手捏碎的只是一个玩具。
“穹,你……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