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摸鱼怪不摸鱼
潇潇抬手蹭了蹭瘙痒的脸颊，却不是意料中顺滑的肌肤，而是湿润的触感。
客厅有一面镜子，她看向镜子的方向，那里映出一个悲伤哭泣的脸庞。
她胡乱蹭掉脸上可耻的眼泪，捂住嘴巴，努力不发出声音。
‘一个人可以用谎言骗过外人，但是骗不过自己的内心——我不就是么。’
可能是心中的情绪乱掉了，潇潇没注意到手按在门把手上。
她不小心使出力气，卧室门咔嚓一声打开，身体因为惯性，随着打开的门，向后坐到地上，看着床上的男女。
而刚刚平静下来的李诚和夏柠柠，也听到了动静。
李诚马上坐起来，夏柠柠用被子裹住身体，跟着坐起来。
月光如华，屋内拉着窗帘，远没有月光洒落的客厅明亮。
屋内能看清楚潇潇的脸。
潇潇也能看清楚两人的样子。
一瞬间，空气死寂。
如果可以变成鸵鸟，她现在一定会打个地洞钻进去。
可惜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潇潇赶紧扶门框站起来，因为紧张，过程中踉跄一下，差点又摔倒。
脸颊上有泪痕，此时撑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开冰凉的手掌，摆了摆，说道：
“那……那个，我是不小心路过的，没有偷听，也没有发现诚哥和柠柠姐……把我当屁放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趁着两人还没回过神，快点逃跑。
“停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
潇潇像被神仙施了法术一样，真的直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你给我进来，我……”
清冷的声音顿了下，再说话时声音变尖，多了丝娇婉的女人味儿：
“……我有话对你说？”
“别吵。”李诚说
夏柠柠瞪了他一眼，知道他的德行，索性不说什么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潇潇已经关上门走进来了，手按在墙壁上灯的开关，但是下一秒遭到两人同时反对。
“别开灯！”
“黑着挺好的，别开灯了。”
黑暗中，潇潇眨眨眼睛，适应一下黑暗的环境，隐约能看清楚两人的身影了。
“黑乎乎的，诚哥和柠柠姐不难受吗？”
夏柠柠说：“……至少黑着不用看到臭李诚的脸。”她怕羞。
李诚说：“有种偷感……啊！夏柠柠你拧我干什么？！”
“偷感？你还想着出去偷人？”夏柠柠的声音含着一丝怒气。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太敏感了。”
李诚后牙槽有些酸痛，感觉自从两人关系突破后，夏柠柠管的范围越来越宽，一些玩笑都要上纲上线。
——诸位，千万不要结婚，婚姻是枷锁。
——什么？我？柠子太可爱，忍不住。
潇潇偷偷来到床前，借着朦胧的光线，坐在距离两人最远的床尾。
“潇潇，看着我。”
“啊！”
夏柠柠的声音，把神游天外的潇潇注意力拉了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柠柠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黑暗中隐隐浮现的脸庞，潇潇感觉她好美，之前从未觉得这么美。
啪嗒！
李诚按亮床头小夜灯。
不算太明亮的光线，照着夏柠柠微红的脸颊，湿润的双眸充满无限柔情。
‘柠柠姐真的好漂亮。’
潇潇心里想，同时胸膛好像有一只兔子蹦来跳去，因为夏柠柠挨得太近，目光严厉，就像观察审讯室里的犯人。
她情不自禁后仰，避开逐渐逼近的漂亮脸蛋，咽了咽口水，说道：
“柠、柠柠姐，靠得太近啦。”
“一点都不近。”夏柠柠摇摇头，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我刚才看到你哭了，很伤心对不对？”
“没……嗯。”
面对突然变得温柔的夏柠柠，潇潇一下子失去了说谎的能力，乖乖的回答。
很奇怪，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瞬间被击中，潇潇勉强的说：
“听到喜欢的男生和别的女生上床，说不伤心，肯定是不对的，是吧？
“但是……只要柠柠姐和诚哥在一起，其实我也没关系啦。
“我……我只是不重要的小人物，是时候退场也挺好的。
“就像电视剧里拍的，一只小败犬，耷拉着头，灰溜溜离开喜欢的人身边，远走他乡，删掉所有联系方式……呜，越说越伤心，想哭……”
潇潇情绪刚稳定，现在眼眶里又积蓄泪水，鼻子塞堵得难受。
夏柠柠轻抚她的脸颊，拇指擦拭流出的泪水，轻叹一口气，转身抬腿，踹了李诚一脚，说道：
“现在该轮到你了，我们两个已经说好了。”
“真的要那样做？”李诚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了一丝心疼。
夏柠柠侧过头，在小夜灯的光芒下，半张脸没入阴影，半张脸很明亮。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渐渐变得坚决。
前进路上总会失去些什么，她想要将失去的降到最低。
没有代价的成长，或许根本不存在。
她轻声说：
“就按我们说的做，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你可别拖拖拉拉，让我改变注意。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定。”
“……好。”
李诚来到夏柠柠身边，两人一起看着面前渺小如鸡仔的潇潇，好像两只心怀不轨的大饿狼，下一秒就会吃掉小鸡仔。
潇潇心脏突突突的，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很害怕，心底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诚哥要……要干什么？”
“放轻松，别怕。”李诚说。
“我会帮你的。”夏柠柠微微颔首。
“你们别这样说话啊，我更害怕了。”潇潇欲哭无泪。
下一秒，两人接吻了。
“诚哥，你要……唔。”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嘴巴就被李诚堵上。
这个吻差点没让潇潇断气，呼吸到新鲜空气后，胸膛剧烈起伏。
夏柠柠跪坐在她旁边，认真地说：
“你现在还可以离开，你来选择。”
“我……”
潇潇哪怕没问出来，也知道答案了。
走还是留？
她一咬牙，扭头看向李诚，眼中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当着夏柠柠的面，主动搂住李诚，吻上去。
这一刻，她做出了选择。
夏柠柠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在面前看到后，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她和李诚一起给了潇潇做决定的权利。
加入还是放弃——与其拖拖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彼此的关系，不如现在就做出抉择。
陷入泥沼后要今早脱身，不然越陷越深，直到淹没头顶，就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李诚是，夏柠柠是，潇潇也是，三人现在都是陷在泥沼的人。
是在里面沉沦，彻底抛下岸上的的一切，还是早早跳脱出旋涡，恢复自由之身，一切都交给潇潇选择。
潇潇给出的选择是，泥沼中沉沦。
未来的路不知道怎么走，但现在只要抛下过去的所有，不，不需要完全抛下，只要丢掉关于感情的部分就可以，可她还是不能接受。
在接吻的过程中，潇潇脑海闪过许多画面。
三年前初识，李诚拿着晾衣杆，神兵天降，打跑了闯进家里的小偷，那时的潇潇躲在卧室里偷偷看外面的打斗，同时在心底种下了一颗种子。
此后的种种事情，相当于甘露从天而降，浇灌埋藏在新房里的种子，之后风吹雨打，阳光普照，种子破开坚硬的外壳，钻出湿润的土壤，长成嫩苗、小树、参天大树。
到这时，潇潇意识到，自己已经喜爱到李诚不知所以了。
分开的未来……她每次深夜想到，心脏就像千刀万剐一般疼痛，连四肢都痛得抽搐，蜷缩在床上，流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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