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瓦尔特目光闪过深思,旋即看向星。
星表示没问题。
见状,银枝真挚道:「感谢理解。」
随着二人暂时离开观景车厢,三月七忍不住好奇。
「你们说,银枝想跟星说什么?」
「他想代替我们,以身涉险。」伶舟几乎用笃定的语气回答。
纯美星神的陨落至今是个迷,可忠实的纯美骑士团信徒,从未停止过追随祂的道路,践行纯美的骑士道。
简单来说,能用乐于助人来笼统概括。
银河中,纯美骑士们的风评不比无名客差。
之所以不对银枝设防,是因为看得出对方的为人。
那股纯粹到几乎发光的赤诚信仰,在天悯行者眼中,就如同闪耀的星辰那般显眼。
姬子:「我明白你意思了,要婉拒银枝好意么,再怎么说,列车遭逢险境并非因为他。」
伶舟:「不必,这对于纯美骑士来说关乎到原则,支持他即可,我会为他提供保护。」
「女士,我为自己的突兀道歉,突然要求与你单独沟通,不管怎么说都十分奇怪。」
银枝先是抱以歉意行了一礼,随之神色肃穆。
「事实上,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受:身为纯美骑士,这是我必须面对的一战——」
「那就是由我下列车去,正面迎击巨型真蜇虫。」
「用长枪向其胃壁攻击,令其痉挛,将列车呕吐出来。」
尽管星早就有所猜想,但还是露出几分意外表情。
「不出所料…就你一个人?」
银枝答非所问:「我难以形容这种现象,但在目睹某些事物时,我会自心底产生美的情绪,它含糊不清,也只可凭本能感知。」
「或许是我独行银河太久,难以理解这种感受究竟源自何处。」
「但我知道身为骑士,我的职责便是守护蕴含美的种子,站在它身前抵挡一切。」
「而现在,星穹列车就是这枚美的种子。」
「这里令我产生归属感,一种有如家的温暖,我相信这源自你们彼此深厚的情谊。」
「因此,我誓要以身作盾,捍卫这一缕温暖,而非苟且居安,让列车反过来成为保护我的盾。」
「我愿一次又一次守护这些美的种子,令其绽放纯洁晶莹的花,以向祂证明我的虔诚!」
「这是名为银枝的旅途中,所必然发生的!」
星:「你口中的祂,是指伊德莉拉?」
银枝:「不错,伊德莉拉女神是我等的信仰,命路的所求。」
「在为捍卫美的信道,于战斗中流血失神的时候,我曾无数次在昏迷中得见祂的行迹,从脚下蔓延,伸向不可知的前方。」
星脸色有些复杂,在模拟宇宙中,她也遇见过别的纯美骑士。
可或许是模拟宇宙的算力不在这块上,她对那些纯美骑士的印象与事迹,大多都模糊无比。
银枝此刻的言行如一,令她内心产生几分敬意。
「伊德莉拉的行迹…会不会是你的幻觉?」
「理智告诉我不是。」银枝否认这个说法:「但我希望如此。」
「在那旧日幻觉中,我不断奔跑,泥泞的路上,祂留下的足迹比任何哭泣都令我悲伤。」
「而每一次,我都离望见祂的身影——只差一点。」
他的话在部分人听来,含糊不清,难以听懂。
不过星还是精确捕捉到了核心含义。
「我明白了,你想要为了守护‘美’而战,为见到伊德莉拉而战。」
银枝点头:「嗯…这是我的私心。」
「倒下、站起、再次倒下、再次站起,无数次的锤炼,徘徊于生死,只为让我等更接近纯美曾行过的旅路。」
「这,便是我身为纯美骑士的誓言。」
星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择单独与我说?」
银枝真诚道:「我们的交手只到一半,尚武者不善言辞,我还有另一半未传达给你。」
「我实在不擅长表达自我,为自己的多言致歉,回到最初—―你是否会支持我的想法?」
星脸色认真:「出于尊重,我支持,出于私心,我反对。」
第399章 捍卫银河中的美
「你是在担心我吗?谢谢!你的理解比任何宝物都更珍贵。」
「我曾与众多游历者交手,阿谀奉承、轻蔑挑衅,都遇见太多,罕见的是相同的赤子之心。」
「请原谅我不合时宜的举动,我们虽相识不久,但彼此已交手过定下交情,我只可惜它还未完成,我想在临走前了解这份遗憾。」
「我将以枪刃证明我的意志,用尚武礼仪捍卫自己的荣誉,无论结局是赢是输,我都将接受,并以此与你告别——」
「恕我拒绝。」星严肃道。
银枝不解:「为何?」
星:「遗憾不应在分别前了结,我认为,重逢时更为合适,你觉得呢?」
望着那双纯粹的暗金双眸,银枝明白了星想要表达的意思,顿时肃然起敬。
他手掌覆在胸膛,隆重鞠躬。
「能与你相识,我十分荣幸,你的举止、行战的礼仪都令我心服口服。」
「毫无疑问,你以自身证明了纯美的存在。」
「如此短暂偶然的相逢,能结识列车组是我的荣幸,你们的情感如此美丽。」
「我来到列车是为助众人解决危机,当使命完成,我将回归银河,期待未来重逢的那日。」
星:「下次重逢,我必定与你一战。」
「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我银枝将为捍卫美再次向前,绝不后退!」
银枝庄肃宣誓,周身闪烁起金色的光芒,继续踏上所践行的道路——
捍卫银河中的美。
星独自回到观景车厢。
了解到两人交谈的内容,维利特瞬间急了。
「那么大的虫子,他打算一个人去对付?」
「那家伙经常会说自己死而无憾,原来不是搞笑,而是认真的啊?」
星有些意外:「你担心他?」
「别瞎说,没有的事,我一点也不关心他。」
维利特猛翻白眼。
「我只关心他死了我的人生转机怎么办,难以理解,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到底在固执个啥?」
然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全然变成无奈。
「好吧,我确实担心他,这个脑袋一根筋的家伙,难道对他来说,信仰真比命更重要?」
瓦尔特:「银枝有这种想法,我毫不惊讶,不得不承认,我看到类似的行为,偶尔会想起年轻的自己。」
「出于理性,我并不认可这种做法,但…星,你又如何看待?」
星复述了一遍先前对银枝的回答,随后追评道:
「人活着离不开信仰,离不开所追随的道路,我无法理解纯美,但尊重。」
瓦尔特:「嗯,我们无法改变个人对自我本心的执拗。」
「你们都不惊讶银枝的行为?」维利特诧异。
丹恒:「这是他执意坚守的职责。」
星:「维利特,你反倒挺令我惊讶的。」
「我?」维利特不解。
「坦白说,我对大多数公司员工的印象很不好。」
「你不同,对银枝的担忧完全发自内心,说什么要包装银枝靠他翻身,其实只是——」
「别再说了,小姐。」
维利特干咳一声。
「作为公司员工,我比你更清楚这个大泥潭的真实样貌,唉,银枝那个家伙,可千万别死了啊。」
「他不会死的,放心好了。」星安慰道。
她并没有忽略,伶舟早就不声不响消失在观景车厢中,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说实在,银枝与过去的伶舟,很有几分相似。
区别在于伶舟更为内敛,很多事,很多理念,都不会说出口。
而银枝则丝毫不会掩饰自身对追寻纯美,捍卫纯美的狂热理想。
姬子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帕姆,随时准备好跃迁。」
不多时,众人听见了虫子的悲鸣,列车外部传来剧烈的动静。
早就蓄势待发的列车启动引擎,顺着推力作用的方向,一鼓作气冲出——
直到抵达原定坐标的洗车星,列车收到了银枝报平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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