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皮子不知道哦
监工,一个蜕凡境界、满脸横肉的域民壮汉,狞笑着一鞭子抽过来,兽筋鞣制的鞭子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少年脖颈。
“没用的废物!磨蹭什么!今天的份额不完,你们整个坑道都别想领到食物!”
少年恐惧地闭上眼,瘦弱的身躯因预期中的疼痛而瑟瑟发抖。周围的矿工们麻木地看着,眼神深处或许有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对波及自身的恐惧。
然而,预想中的皮开肉绽并未到来。
少年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监工抬着头,用那对宛如恶犬一般的凶恶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少年转头看去,只看到了一个奇特的青年。
青年穿着一身朴素的域民服饰,但是衣裳却是无比的素净。他站得笔直,眼睛到处打量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那双眼,不像是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该有的,倒像是蕴藏着万古星辰生灭、无尽深渊轮回的秘密,平静之下,是令人心悸的疯狂与玩味。
监工一愣,似乎没料到在他收拾别人时,居然有人敢若无其事地乱跑。待看清来人,发现也不过一个域民而已。
他还以为是哪来的古民大人呢?他一开始还打算立马跪下讨好,结果却发现来人不过一个跟他一样的域民贱种而已。
监工脸上的横肉因羞恼而暴怒扭曲:“哪来的杂碎,竟敢跑到古民大人的矿区捣乱,想死啊!”
他猛地用力,挥动长鞭,想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但下一刻,他脸色变了。那只看似无力苍白的手,竟然在不回头的情况下就轻易的接下了他全力甩出的长鞭。
那只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任他如何催动体内那微薄的元力,鞭子就像长在了对方手里一样。
洛兰,或者说,占据了这具域民尸身名为“洛兰”的天外之魔,微微歪头,用一种打量新奇玩具的眼神看着监工。
这令人窒息的种姓制度,那基于血脉的灵根锁,将众生分为三六九等,剥夺了绝大多数生灵向上的可能,这种“秩序”让他感到无比的……厌烦。尤其是融合这具身体原主人那绝望、不甘、如同牲畜般过活的记忆碎片后,一种想要将这一切彻底搅乱、撕碎的破坏欲油然而生。
他对这具被灵根锁彻底锁死潜力的肉身毫无兴趣,但这片土地上,亿万被压迫生灵那长期压抑、扭曲、发酵到极致的痛苦、愤怒、不甘的灵魂,却散发着一种令他迷醉的“芬芳”。
“如此肥沃的灵魂土壤,却只生长绝望。不如,由我来播撒点不一样的种子?”他低语,无人听清。
“找死?!”监工被洛兰那打量货物的目光彻底激怒,弃了鞭子,怒吼一声,拳头裹挟着微弱的元力光华,直击洛兰面门。
这是古民赐予监工的粗浅功法,虽不入流,但足以轻易打死任何胆敢反抗的贱民。
洛兰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像是在拂去一只恼人的苍蝇。
监工壮硕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滑落,死了。
整个矿洞瞬间死寂!所有麻木的矿工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洛兰。
他…他居然敢反抗?还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监工?!震惊之后,是更大的恐惧——他闯大祸了!他们会受到牵连!
洛兰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被矿洞深处一点微弱的异样波动吸引。
他踱步过去,在污浊的泥水坑中,看到了一块半埋着的黑色断刀碎片。碎片锈迹斑斑,刃口残缺不堪,看似废铁,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腥怨气。
“啧,承载无数绝望与怨念,饮尽生灵鲜血,点燃不息的怒火,是曾经的域民反抗者——烈蚩所用之刀,倒也值得我费点功夫寻找。”
他所开创的新路名为心魂道,又称或逆命劫。不修元力,只修灵魂意志。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对自我和命运的“逆劫”,凶险万分,动辄魂飞魄散。
这条路能成,还多亏了脚下这片大地曾经拥有过的古老历史文明。
洛兰的研究表明,此世某些特定物体,因长期浸染强烈的情感、意志或重大历史事件的能量残留,其物质结构内部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能与灵魂产生共鸣的“魂格”或“心印”。它们成为了连接现实与灵魂的绝佳桥梁。
可以用死神的“物质魂魄”来形容这种存在,亦或者换个玄幻点的说法,类似于红毛老怪设定的花粉路修行所需的英灵粒子。
这些物体散落在废墟和废壤中,被天人视为无用的垃圾,但其内部沉睡的“物质魂魄”,却是心魂道修行者最宝贵的“种子”。
因此心魂道入门的第一劫【感物】就是去感知到某些物体内蕴含的“情感重量”或“历史回响”。此路本就是逆天改命之路,凶险异常,光是入门就存在极大的风险,入门者可能被物质魂魄中残留的负面情绪(绝望、疯狂)冲击,性情扭曲。
第二劫【注魂】,便找到与自身灵魂波长最契合的“物质魂魄”载体。以自身魂力、意志、甚至鲜血滋养它,逐渐将心魂武备的雏形“注入”其中,与之结合。
这不再是纯粹的想象塑形,而是将一个灵魂的梦想,锻入一件物质的现实。此之谓『命器』雏形。
洛兰来到这处矿洞,就是为了寻找一把适合作为『命器』的武器载体的。
“虽不是什么神兵,在这特殊环境下,日积月累,竟也生就了一丝‘物质魂魄’的胚子。”洛兰指尖抚过冰冷的刀身,一丝精纯至极、却与元力截然不同的天魔魂力注入其中,“倒是便宜了我。便以你为基,铸我此世第一把‘命器’——天魔化血神刀!”
他脑海中闪过某个宇宙中一门凶名赫赫的邪异刀法的记忆,颇为欣赏其名号。刹那间,磅礴浩荡的天魔魂力涌入断刀碎片,以其无上意志为核心,强行融合碎片中残留的无数负面情绪、历史回响以及矿洞中弥漫的绝望气息!
“嗡——!”
断刀碎片剧烈震颤,发出妖异的乌光,表面的锈迹如同活物般纷纷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如血、仿佛有液体在流动的诡异刀体。
它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一股嗜血、掠夺、灭绝一切的恐怖刀意冲天而起,让整个矿洞的温度骤降,却又被洛兰牢牢掌控在手心,温顺如绵羊。
刀柄末端,一丝魂力自动凝结,化为一枚小巧玲珑的黑色玉珏,形如一滴凝固的血液,散发着微弱的灵魂牵引波动。
“心魂道,命器体系,便自此始。”洛兰手握初步成型的化血神刀,感受着其中与自身灵魂紧密相连、如臂指使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
“这无趣世界的枷锁,便由我之刀,来斩开第一道裂缝,搅动一场风暴吧。”
他目光扫过那些目瞪口呆、恐惧与一丝微弱希冀交织的域民,一枚黑色玉珏的虚影在他深邃的眼底一闪而过。
“心存反抗之念、渴求力量之火者,自会得到指引……至于这火会烧死敌人,还是焚尽自己,呵,那才有趣,不是吗?”
“一无所有之人,除了以自己的灵魂为柴薪,还能有什么值得燃烧的呢?”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曲折的矿道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矿工。
死寂的矿洞中,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某种早已被磨灭的东西,似乎在他们麻木的心底深处,重新开始悸动。
一枚微不足道的黑色玉珏,不知何时落在了泥泞的角落,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光芒。
第220章 种姓高武:凶名初显
黑铁矿区十七区监工被废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古井的小石子,只在古民低级管理者中引起一丝微澜。一个域民贱畜偶然爆发,走了狗屎运伤了个监工,这种事虽少见,但并非没有先例。
很快,一支由三名“通脉境”后期古民护卫组成的小队被派往十七区,任务是擒杀叛逆,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然后,他们消失了。
连同他们带去的十五名域民辅兵,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数日后,才有巡矿队在矿区外围一处偏僻的废矿坑里,发现了一些零碎的、仿佛被某种极度凶恶的力量侵蚀、消融了的兵器残片和衣物碎片,现场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怨念。
古民管理处的老爷们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没等他们深入调查,真正的噩耗接踵而至。
一支负责押送本月“元税”——十罐提炼好的黑铁元液——前往黑铁城的“元丹境”小队,在必经的黑风峡遭遇袭击。
等到发现时,小队全员七人,包括那名元液境小队长,都已成了干瘪扭曲的干尸,一身气血精华消失殆尽,死状凄惨可怖,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恐惧。押运的元液被劫掠一空。
紧接着,一座位于矿区边缘、负责给九曜汲元阵提供辅助能量的小型“汲元塔”(次级节点)在深夜被毁。
塔身并非被暴力摧毁,而是留下了一道平滑如镜、贯穿塔体的恐怖切口,切口处残留着一股森然、嗜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刀意,让后续赶来的古民高手仅仅是靠近都感到心惊肉跳,灵魂悸动。
什么消息都未曾传回,对于凶手的一切,古民都未曾知晓,甚至都不能确定这一系列凶案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为。
“荒谬!离奇!蝼蚁般的东西,怎会有如此诡异力量?!”黑铁城古民镇守使,一位身材肥胖、修为在“灵罡境”的中年男子,暴怒地拍碎了身前昂贵的玄铁木桌。下方一众古民官员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镇守使大人息怒。”一个幕僚模样的中年人小心翼翼道,“依属下看,此獠定然是得了什么废壤中的远古遗泽!或是走了狗屎运,挖到了某个陨落古修留下的禁忌之物!否则绝无可能……”
“我不管他得了什么!”镇守使怒吼着打断,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颤抖,“必须立刻剿灭!以最残酷的手段!否则我等颜面何存?黑铁城的威严何在?古民的威严何在!”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下令:“命令‘炎爪’带队,调集城内巡防卫队最精锐的三十人,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洛兰给我揪出来!我要把他的头盖骨做成酒碗!”
“炎爪”,是镇守使麾下最强的高手之一,元丹境圆满,十分接近灵罡境,修炼家传的烈火爪功,性格暴戾,手上沾满了域民的鲜血,在黑铁城凶名赫赫。
一天后,炎爪及其率领的三十人精锐巡防队,根据一点模糊的线索,追索到了一条通往废弃矿区的荒芜古道。在那里,他们找到了目标。
洛兰正悠闲地坐在一块风化严重的废旧厂房内,身旁就放着着那柄令人望之生畏的暗红色长刀。刀身狭长,弧度诡异,仿佛有浓稠的血液在刀体内缓缓流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吸力,连周围的光线和人的目光都似乎要被其吞噬。
洛兰的手中则是一把形制类似,但更为狭长的血色小刀。大量的钢丝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挂在厂房的上空,上边吊着一张又一张新鲜的人皮。
感受着血色小刀刀背在她背后划过的冰冷触感,对方似是在寻找下刀的最合适刀口位置,但魏舒雅却仿佛是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绝世恶兽舔舐。
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紧绷,而她却听见那个人在她耳后说道。
“不要太紧张了吗...剥皮这种事,虽然需要紧绷一点,但太紧了就不好了。一紧一张,才能保证这张美人夜叉皮被最完整地剥下。”
“你的背很美...跟上等的美玉一样...要是损坏了这里的皮肤,你不觉得可惜了吗?”
洛兰那温热的吐息喷在她平时引以为傲的美背上,仿佛是毒蛇的信子在上舔过。
“我折磨敌人,一般喜欢诛心。肉体上的刑罚确实涉猎不多,但也不能说不会,毕竟沉珂那....不过我也只能算理论派!”洛兰不满地嘟囔了几句,然后又笑呵呵地说道,“总之,让我实践一下吗?这手活剥人皮的手艺我还是从你的妹妹那里学到的呢?”
“你们不是最擅长活剥他人吗?从天魔化血刀的反馈来看,你们每个月都喜欢聚在一起开个剥皮会,还会彼此点评呢?”
魏舒雅恐惧地想要哭,但是她的泪腺却被那个魔头给封锁了,说什么哭花了会让这件美人皮不好看。
往日里,她非常享受活剥之时受刑者那惨烈的哀嚎,这种发自灵魂的嚎哭让她能找到掌控生死的快感。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在古民上层之中,这种爱好再正常不过了。
她都做的很克制了,又不像她的哥哥们那样闲来无事就拿起武器去废壤那块“射猎”。怎么这也要处罚她?要罚应该也罚她哥哥,她不服气!
魏舒雅的心思在洛兰的「他化自在」面前暴露无遗,洛兰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低声告诉她。
“放心,你全家早就被挂在这里了...你是最后一个,这可是我对美人的优待哦。”
洛兰的话语传入魏舒雅耳中,让她惊骇到了极致。
就在她战栗到极点的那一刻,洛兰下刀了。血色的刀光精准划过,一张宛如活着的美人皮囊就这么脱落了下来。
而其下的血肉就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生机,化作腐朽的灰烟。
这是洛兰开发的天魔化血神刀的新用法,用魔刀的吞噬化血之能去施展剥皮大刑,受刑者所有的精血乃至魂魄都被魔刀吸取一空封存在这张皮囊里。
洛兰只是吹了一口气,这张皮囊凭空鼓起,化作一个完整的美人魏舒雅。
她如今已经是被天魔化血神刀所控制的刀鬼,思维神智、一切行动都被天魔化血神刀这件命器所控制。
突然,此时废旧的厂房外传来呵斥的声音。
“叛逆!跪地受死,给你个痛快!”
炎爪声如洪钟,蕴含元力,震得周围碎石簌簌落下。他周身烈焰元力涌动,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形成灼热的气浪,威势惊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洛兰,察觉对方气息似乎并不强横,心中大定,认定此獠不过是凭借邪刀之利才侥幸得手。
炎爪扫过废弃的厂房,便看见了站立在洛兰身后宛如奴仆般的魏舒雅以及挂满了整个厂房、令人胆寒的人皮。
炎爪大吃一惊:“你是天风城魏氏的魏小姐?怎么会?”
“老大,那几张脸,我们好像见过,貌似就是前段时间押送小队失踪的那几个。”炎爪率领的小队成员从那一系列人皮中,隐隐约约观察到了几分熟悉的面孔。
凶!太凶了!
在这个种姓分明,阶级固化的社会,以下伐上已经是极为罕见,何曾出过把域民将古民活生生剥皮的凶徒。
洛兰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聒噪的虫子。”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像是驱赶苍蝇般,反手一刀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元力爆发,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只有一道妖异、凄艳、快得超越思维理解的暗红色刀芒一闪而逝,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