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魔女献上忠诚 第225章

作者:墨香双鱼

  赫托奇收回手,指尖擦拭着溅到脸颊上的血,没有甩掉,而是将其送进口中细细品尝甘甜,那双充满狞笑的眼睛扫向周围其他死徒。

  “要加上‘女士’二字。”

  剩下的几名死徒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而畏惧,甚至因为看到鲜血和尸体显得更加亢奋。

  他们咧起嘴,用这种扭曲的笑容表示自己知道了。

  车队沿着郊外道路继续前行,沉重的车轮辗压在碎石与砂砾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咔咔”声,夹杂着风卷过时带起的呜咽。

  开着开着,赫托奇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对着通讯器说道:“停车。”

  很快,庞大的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荒原上的风吹过,一股混合着血肉腐朽与焦味的味道涌进鼻腔,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赫托奇跳下车,借由车队的车灯望向前方。

  那是一片战场废墟,砂石间散落着扭曲的金属片,应该是某种装甲或武器的一部分,如今全都被粗暴撕裂,上面留有被高温灼烧的痕迹。

  地面上干涸的血迹被风沙覆盖成一层暗褐色的薄膜,残缺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沙土里,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只有身上的军装能够辨认身份。

  道路两侧还有密密麻麻的装甲部队残骸,十几辆装甲车被打得稀烂,还有一辆坦克支离破碎,炮塔都被撕了。

  显然,这里爆发过一场剧烈的战斗。

  或者严格意义上说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与屠杀。

  从尸体的新鲜程度看,无疑就是今天的事。

  赫托奇走到战场中央,突然,目光被某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高高隆起的“金字塔”,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由许许多多脑袋堆砌而成,头颅之间彼此交错,契合,组成了一座京观。

  这种血腥残暴的造物让赫托奇唇角上扬,露出压抑不住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件震撼人心的艺术品。

  她微微仰起头,深深将那股充满腐烂气息的血气吸入鼻腔,眼底闪过前所未有的亢奋。

  “有趣。”

  就在赫托奇欣赏这座京观时,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眼睛骤然看向西方天际。

  风在耳边呼啸,赫托奇的耳廓轻轻颤动,那双眼睛里暴烈的杀戮欲望愈发浓郁,就像一头嗅到对手气息的猛兽。

  ...

  大巴车里,引擎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单调得像是无休止重复的噪音。

  这一趟旅途很长,陈墨心原本在想,要不要昼夜24小时行进,最大化利用时间。

  但转而一想,魔女也好,代行也好,本质都是人,长时间不休息会降低作战效率。

  队伍里又没有足够的人手换班。

  总不能让周思等人开车吧。

  且不说他们愿意不愿意,就算愿意,陈墨心也不放心。

  这些社会上层人士养尊处优,连枪都不会握,没有半点战术意识,更别夜间行军应对突发情况了。

  而且,死徒可没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根据部分研究资料显示,死徒因为精神极端亢奋,根本无法进入睡眠状态,无论白天黑夜,他们都会进行活动。

  大晚上行驶在荒原上的一串车灯,无异于主动告诉死徒们——这里有人,求砍。

  权衡再三,在入夜之后,陈墨心就找了个地方让大家修整。

  那是一处废弃的工厂,钢筋外露的墙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门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铁锈,一看就是废弃多年,很久没人来过。

  陈墨心让车队驶入工厂内部,停靠在高墙后面,这样即使外围公路真有人路过,也很难察觉到他们。

  给车加完油,众人准备吃饭了。

  夜晚升火太容易暴露位置,于是整个队伍就在大巴车里凑合着吃起了干粮。

  为了避免噪音,陈墨心不允许车辆处于发动状态,狭窄的车厢里非常寒冷,灯也没有开,只有天穹上的城市光污染把每个人的脸照得灰蒙蒙的。

  此时,咀嚼声、咽水声、塑料包装被揉皱的细响混合在一起,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偶尔伴随着几声咳嗽。

  这次带上的干粮基本都是压缩饼干,这东西硬得像石膏板,十分干燥,一口下去齿间满是麦粉,像把沙子倒进嘴里。

  吞咽时也需要十分用力,舌头和上颚经常被磨得发涩,有时必须配着水才咽得下去。

  周思作为首席院士,不管他本人,亦或是亲属,平时的生活待遇自然没话说。

  这大冷天的,没有平时的饭食也就罢了,陈墨心还不让他们升火,甚至连自热食品都不允许他们这个时候吃,说是怕热源暴露,只能啃这种饼干。

  周思倒还受得了,就是苦了他爸妈两位老人,一把年纪,牙都没几颗了,还要硬着头皮啃这玩意。

  二老试着咬了几口,根本咬不动,周思只能用硬物帮他们把压缩饼干敲成碎末,再让他们吃,以减轻牙齿的压力。

  当然,还有一个人也吃得格外痛苦,那就是狼月。

  现在这条件,哪来的生肉给她吃。

  她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压缩饼干,感觉跟啃木屑似的,实在吃不下去,烦躁地把饼干一扔,自顾自跑出去透气了。

  陈墨心靠在座椅背上,将自己那份压缩饼干吃完,喝了几口水把碎渣冲下去,然后看了眼时间,打开通讯器说:“忠国,你回来休息吧,我和周厌来顶班。”

  这种荒郊野外,晚上肯定是要安排人放哨的,以防各种突发情况。

  工厂的位置不错,地势较高,视野开阔,陈墨心就安排了同伴轮流休息,轮流值岗。

  “好,你们上来吧,我去补个觉。”

  挂断通讯,陈墨心和周厌就出去了。

  周思等人折腾了一天,也已心力憔悴,准备休息了。

  周思的妻子将周筱筱抱到最后一排的连排座位,手在缠在她眼睛的绷带上轻轻抚摸,柔声说:“筱筱,妈妈帮你把绷带拆下来吧,这样睡得舒服一些。”

  周思出声制止道:“哎,不能摘,医生不是说了,至少要戴72小时。”

  妻子白了他一眼。

  “什么关系嘛,晚上睡觉反正都是闭着眼,睡醒再包上不就是了。”

  “医生说了不能摘,那就是不能摘。”

  “什么都听医生的,医生是神仙啊?”

  “哎呀,医生都是讲科学的,你不要跟科学抬杠好不好?”

  周筱筱听到父母拌嘴,搭住妈妈的手,软糯地说:“妈妈,我们还是听爸爸的吧。老师也说过,生病了就要听医生的话。”

  那双被厚厚绷带遮住的眼睛看不到神情,可小小的面庞上满是温顺和稚气,让人不仅生怜。

  其实夫妻拌嘴这种事,周思的妻子早就习惯了,这是生活的一部分,压根不带往心里去的。

  周思妻子伸手抱起女儿,将周筱筱放平躺在椅子上,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那让爸爸像以前一样,睡前给你唱支歌,好不好?”

  “好呀好呀。”周筱筱露出甜甜的笑容,看上去非常可爱,也不知那绷带下会是一双多么漂亮的眼睛,才配得上这可爱的笑容。

  周思看着女儿的笑脸,心情都变好了,一路奔波的疲惫仿佛都不复存在,他走过来蹲在周筱筱身边,就像过去许许多多个夜晚那样,轻轻拍着女儿的小手。

  随后,他低低哼唱着熟悉的旋律:“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提灯笼。灯笼亮,照路走,照到河上的小杨柳...”

  周思唱歌其实有点五音不全,却带着父亲独有的温柔,这种低沉的声音能够给孩子满满的安全感。

  夜色沉沉,车厢里回荡着周思哼唱的儿歌,仿佛空气都不再那么冷了。

  就在周思唱歌哄女儿睡觉时...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击音从车门处响起,打断了歌声,暴躁的力度让车窗玻璃都隐隐震动起来。

  周思等人吓一跳,两夫妻下意识将周筱筱护在怀里,后者也害怕地缩着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人咽了咽喉咙,下意识抬头看去。

  “哗——”

  车门被打开。

  一颗顶着毛茸茸耳朵的小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只见狼月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耳朵警觉地高高竖着,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大晚上的,狗叫什么?!”

第233章 黑暗雨夜

  目前而言,在护送队这五个人里,周思最讨厌的是陈墨心。

  这家伙冷血无情,没有道德感,总是阴阳怪气嘲讽人,还拿枪指过他的头,着实很难让人有好感。

  但要说周思最怕谁,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个小萝莉。

  狼月有多么疯颠,周思可是亲眼见过的,嗜血如命,见人就砍,一言不合就要把人脑袋剁下来堆京观玩。

  这么变态的人,还是个小孩,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正经的护送队士兵。

  但关于这点,周思没敢多问,毕竟无论真相如何,目前看来这些人确确实实是在保护他撤离。

  要是离开这些人,自己和家人在这场灾难中根本活不下去,周思干脆就不深究了。

  此时,周思小心翼翼看了眼狼月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闭上嘴不再吭声,其余几人也都紧张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狼月见此冷哼一声,威胁道:“别给我叫,听到没有?都安静点,再吵到我睡觉,把你们一个个全剁了。”

  说完,她把门关上走了。

  周思松了口气,将自己的外套从肩上扯下来,将这件带着体温的衣服披到周筱筱身上。

  他俯下身,眼神比刚才更柔,声音也压得更低:“爸爸继续给你唱歌好不好?这次我小声些唱。”

  周筱筱用小手揪着外套的领口,嘴角轻轻弯起来,软糯地应了一声:“好~”

  周思微微一笑,指尖在女儿细软的发丝上来抚摸着,嘴里轻轻哼唱起来:“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提灯笼...”

  他的歌声很轻,几乎是用呼吸在带着旋律,轻柔的歌声在空旷的车厢隐隐回荡。

  然而——

  “咚咚咚!!!”

  突然间,前车门又传来那暴躁的砸门声,比之前还响,整辆车都被砸得开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