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香双鱼
第320章 战略打击
湛蓝联邦首都，昔日的政治与军事中枢，如今已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战略打击指挥中心所在地，浓密的黑色烟柱滚滚升起，萦绕在那些仍在燃烧的建筑和车辆残骸之间，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阴霾，将原本明亮的白昼遮蔽得如同黄昏。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混合气味，有燃烧产生的毒雾、硝烟，也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笼罩在灰暗与猩红交织的色采之下，破损的主战坦克瘫陷在瓦砾中，装甲上布满弹孔与灼痕。
运兵车被掀翻在道路两侧，车门洞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凝固的暗红色血块。
街道上能看到无以计数的尸骸，有普通平民，也有穿着作战服的士兵，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着，在混乱和自相残杀中迎来了终结。
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着。
洛澪佑满身血污，手中提着一个黑色金属手提箱，箱体表面有一枚充满死亡气息的放射性标识。
以她为中心，磅礴至极的死域力场笼罩着每一寸空间，暗紫色的能流扭曲了光线，一直延伸到遥远天际的尽头，庞大得前所未见。
在洛澪佑行进的路线周围，散布着许多正在游荡的死徒，当他们看到洛澪佑时，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浩瀚威压。
死徒们不约而同停止动作，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上，狞笑变得更加热烈，他们纷纷向着两侧退开，被荆棘状黑痕包围的眼睛追随着洛澪佑的身影，仿佛是在恭迎自己的主人。
洛澪佑口中哼唱着轻快的歌谣，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愉悦，她走着走着，目光随意扫过路边的一个幸运死徒。
“噗嗤！”
毫无征兆，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响起，一根尖锐无比的血色晶刺从那名死徒脚下钻出，粗暴贯穿他的身体，将其整个人如同标本般挑在半空中。
血晶尖刺表面折射着周围燃烧的火光与暗紫色的天穹，内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流动，死徒的身体剧烈抽颤几下，随即彻底不动了。
“哈哈哈哈哈！好玩~”
洛澪佑发出酣畅淋漓的欢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周围的死徒们也跟着发出高亢的大声，无数笑声交杂在一起，在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中回荡。
洛澪佑提着黑色手提箱，踏入了战略打击指挥中心那扇严重变形的大门。
指挥中心内部的情况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本应洁净的地面如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血迹和碎玻璃。
墙壁上布满弹孔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电子设备很多都被砸毁了，时不时还能看到工作人员的尸体。
洛澪佑对沿途的惨状漠不关心，径直走向位于建筑最核心区域的主指挥室。
这里同样是一片狼藉，座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但主控制台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应对战时可能导致的破坏。
此时，除了那面巨大屏幕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还有边缘区域偶尔跳动着微弱的电火花，主控制台整体功能都还完好。
一名身穿将领制服的死徒倒在地上，他的两条腿被人打断了，只能匍匐着爬动。
当洛澪佑靠近时，灵魂的激荡让这名死徒发出了热烈的呼喊：“我能感受到你...主啊！我们的主！你行走在我们之间！你的国已降临！你的国已降临！！！”
洛澪佑无视了这名死徒，直接走到总控制台前，将黑色手提箱平放在布满干涸血指印的台面上。
她将手放在箱体表面的几个凸起处，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力度依次按压。
只听箱体内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随后箱盖悄然滑开，露出了内部的结构。
箱内左侧嵌着一块彩色触摸显示屏，此刻屏幕是暗着的。
右侧是一个带有保护盖的红色按钮。
中间有两个需要插入实体钥匙才能转动的锁孔。
最下方则是接收芯片用的输入终端。
洛澪佑拿出一根从厄曼特妮身上取下的断指，几缕血丝浮起钻入其中，为表皮赋予了正常生物的温度，仿佛它仍是活体的一部分。
她将这跟手指按在触摸屏下方的指纹识别区，屏幕立刻亮起，显示出联邦的徽标和【身份验证中】的字样。
很快，生物验证成功，进入下一步，实体密钥验证。
洛澪佑没有取出任何钥匙，而是凝聚出两缕血晶丝线，精准地探入锁孔内部。
随着她的微调，血晶丝线在锁芯内模拟出特定钥匙的齿痕形状和扭力。
“咔咔”两声脆响同时响起，双重机械锁被同时解锁。
最后，她将一枚芯片插入了输入终端。
这枚芯片承载着湛蓝联邦战略级武器的使用授权指令，它和蔷薇帝国的核密钥一样，平时由国家元首亲自掌握，外人无从知晓其下落。
不过，在过去行走于厄曼特妮身边的日子里，能够动用折光、幽灵形态、虚质衍影的洛澪佑早已通过种种手段定位到了这枚芯片的存在，并将其取走。
芯片插入的刹那，手提箱系统被全面激活，随着洛澪佑在触摸屏按下确认，打击授权被激活。
“嗡——”
战略打击指挥室内，应急电源系统被全部激活，所有尚未损坏的警报灯同时亮起，放射出浓稠刺目的红色光芒，将房间映照得一片猩红。
那面布满裂纹的主屏幕闪烁几下，直接亮起，显示出巨大的的湛蓝联邦国徽，以及下方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
【最高权限确认】
【战略打击指令生效】
那名穿着破烂将军制服的死徒用双手支撑地面，看着屏幕上冰冷的字眼，扭曲的脸上洋溢着狂热：“哦...主啊！我看到了！多么美丽的毁灭序曲...您想要将荣光赐予何方？”
洛澪佑没有理会死徒，她操控着控制台，湛蓝联邦的战略打击系统被调出，屏幕上呈现着一个个不同发射单位。
固定发射井、战略轰炸机基地、弹道导弹潜艇...所有战略打击力量，只要当前还处于系统控制之下的，都被逐一激活。
她将其全部纳入指令序列，然后在目标坐标输入栏中，输入了自身当前所在位置的精确经纬度。
打击目标——湛蓝联邦首都，战略打击指挥中心。
第321章 终末
湛蓝联邦所有的热核武器，无论其原本预设的目标是蔷薇帝国的哪个城市，此刻它们的飞行终点都被锁定在了这栋摇摇欲坠的建筑，锁定在了洛澪佑所在的位置。
洛澪佑正准备按下最终确认按钮，突然出现异变。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悬在确认键上的手指停滞于半空，整张脸继而变得狰狞扭曲，眼眸中的瑰红色也在逐渐褪去，被那鬼火般冰冷死寂的暗紫色所覆盖。
那混合着无数重叠回音的非人之声，从她的喉咙里艰难挤出：“停止...行为...有限的生命体...”
洛澪佑的身体剧烈抽颤着，暗紫色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代表着她体内两种意志正在交锋。
她的手指顽固地悬在确认键上方，微微下压，却又被另一股力量强行阻止。
僵持了大约三四秒，那暗紫色的光芒开始不稳定波动，瑰红色采如同怒焰般从眼瞳深处重新燃起，最终彻底恢复过来。
“呵...哈哈哈哈——”
洛澪佑发出放肆的笑声，用手指抚摸着自己的面颊，仿佛是在触摸体内的另一个存在，用嘲弄的口吻说：“急了？”
“求我啊？赫粹，如果你现在好好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停下哦~”
她眼中色彩再次开始变幻，赫粹非人的声音传来：“停下...我可赐你...超越凡俗之力...以及...永生...”
“永生吗？嘶，听着很不错欸~”洛澪佑挑了挑眉毛，歪着头，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
她的红唇张张合合，似乎想继续给回答，但又故意不说出来，就这么吊着赫粹。
最终，她脸上浮现起戏谑的笑容，笑声变得无比快意：“但是啊，赢下这场游戏，显然更好玩啊！”
赫粹那震颤的吼声刚响起，便被彻底压了下去。
洛澪佑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暗紫色消失，瑰红色完全占据眼眸。
那扬起的手指，也随之稳稳按了下去。
“嘀——”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控制台屏幕上的画面出现剧变，无数道刺眼的红色轨迹线，从大陆之上、从海洋深处、从湛蓝联邦战略打击力量所在的每一个角落，朝着同一个焦点汇聚而来。
目标，直指此地。
“哈哈哈哈！来了！都来了！”倒在地上的将领死徒又癫起来了，他挥舞着残破的手臂，向着洛澪佑匍匐膜拜，“与主一同迎接毁灭！荣光归于...”
死徒话都没说完，无数血晶尖刺从地面暴起，瞬间将他撕碎，抹除了那叽叽喳喳的噪音。
洛澪佑转身离开控制台，踏过满地狼藉，离开了这片红光闪烁的指挥室。
她沿着破损的楼梯向上，来到战略打击指挥中心的顶层天台。
这里风很大，吹拂着洛澪佑沾满血污的白色长发，她走到天台边缘随意地坐了下来，双腿悬空在外轻轻晃动，抬起头眺望远方。
暗紫色的天幕低垂，在地平线尽头，已经出现了几个如同星辰般的光点。
最初只是零星几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数量开始大规模增多，从四面八方涌现，如同宇宙深空之中睁开了无数冰冷的眼睛。
每一粒光点都在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撕裂大气，身后拖曳着狭长的炽白色尾迹。
几十、数百、上千...
视野所及之处尽是刺目的光轨，纵横交错，从各个方向朝着此地奔涌而来，在天际织成一张庞大的死亡之网。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在这终末时刻，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缓慢，炽白光芒照亮了洛澪佑的脸庞，她眼中倒映着无数光痕燃烧坠落，意识却穿透这片星雨，沉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9岁那年，午后花园传来焦糊的气味，当她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火焰吞没化作焦炭的景象，她站在这自己亲手创造的废墟前，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灰烬。
被从心理医生诊所带回来后，妈妈没有斥责她，只是牵起她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带她去浴室洗澡。
宽敞的浴室里，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窗，柔和而朦胧，妈妈挽起袖子调试好水温，让她坐在矮凳上，将她纳入自己怀中。
温水浸湿头发，洗发露的泡沫很快堆满她的头顶，随着冲洗带走灰烬，也带走了那场灾难的痕迹。
那时候，妈妈对她说：“佑佑，你看这些泡沫，很轻盈，很漂亮，对不对？但它们很快就会消失。”
她默默看着水流中破裂泡沫，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宛如柔和的耳语：“花园里的那些花儿，还有那些小昆虫，它们的生命也像这些泡沫一样，很短暂，很脆弱。”
“但这这亿万万的生命，无论一生多么脆弱短暂，它们都在绽放，在歌唱，在努力地活着，这才构成了我们这个热闹而美丽的世界。”
妈妈帮她洗完头，拿起柔软的毛巾，轻轻包裹住她的湿发：“妈妈的工作其实和园丁很像，园丁要照顾花草，驱赶害虫，浇水施肥，让花园保持生机。”
“妈妈呢，就是要尽力保护好国家这个更大的花园，让生活在这里的无数生命能少一些风雨的摧折，能更安然地绽放他们自己的光彩。”
从始至终，妈妈都没有责骂她纵火的行为，而是将生命的概念连同温柔的水流一起，烙在了她的感知里。
一年后，在她10岁生日的夜晚，一向忙碌的妈妈很罕见地推掉了所有晚间会议，回家后亲自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许久，做了一桌子菜肴，还从外面定回来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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