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意度日
地面的阳光突然漫过来,雪乃下意识眯起眼。
陈天顺势和她十指紧握,掌心相触时互相温暖对方。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木牌上 “古本”“文具” 的字迹褪了色,旧书的油墨香混着隔壁和果子店的甜气飘过来。
巷口风铃叮咚作响,雪乃指着挂着 “山月堂” 木牌的老店:“就是这里。”
木门拉开时扬起细尘,慈祥老人家的声音随之响起,“欢迎光临,哦?是小雪乃呀。”
雪乃立刻弯腰鞠躬,“奶奶下午好,这是我的男朋友陈天。”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绞着针织开衫下摆,粉色攀上耳尖。
店主奶奶抬手推了推老花镜,镜链在阳光下晃了晃银光。
“哦 —— 这就是常提的天君啊。” 她眯眼打量着陈天,皱纹里盛着笑意,“小雪乃眼光真好,是个精神的好孩子。”
“奶奶!” 雪乃的脸 “腾” 地红透,连脖颈都泛着粉。
“跟我来。” 店主奶奶笑呵呵转身走向里间,木屐踏在地板上发出 “咔嗒” 声。
两侧书架顶天立地,泛黄的书脊挤得满满当当,防尘布边缘沾着阳光晒出的暖尘。陈天注意到书架边缘都包着磨得发亮的铜角,显然是常年保养的痕迹。
老人踩着木梯从顶层抽出本烫金封皮的厚书,书页间露出褪色的丝带书签。
“刚收来的宝贝,欧罗那边流过来的。” 她把书递给雪乃,指腹划过封面浮雕,“里面记着十字军东征时,教会和贵族那些不能说的账呢。”
雪乃捧着书,连声道谢。店主奶奶笑着摆摆手,引他们到窗边的旧沙发坐下。“尝尝今年的新茶。” 青瓷碗里的抹茶冒着热气,配着两块落雁糕。。
“你们慢慢看,老身不打扰了。” 老奶奶看着小两口肩并肩的贴在一起,慈祥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雪乃往陈天怀里缩了缩,把烫金封皮的厚书摊在自己腿上腿上。
“这样看得清楚。” 她仰头时发梢扫过陈天下巴,顺势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来。
陈天张开手臂圈住她,指尖摩挲着雪乃的手臂。雪乃翻书的动作很轻,纸页发出沙沙声,可那些十字军纹章和贵族家徽在他眼里渐渐模糊。
阳光透过木格窗在书页上投下光斑,暖烘烘的像猫爪踩过眼皮。
“唔……” 他把下巴搁在雪乃发顶,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雪乃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变沉,低头就看见陈天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偷笑着想挪开些,却被陈天无意识搂得更紧。
最后只能调整坐姿,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颈窝。
大约半小时,木屐 “咔嗒咔嗒” 的声响从走廊传来时,陈天正迷迷糊糊地蹭着雪乃的发丝。
店主奶奶端着茶壶站在门口,看见这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们小雪乃像只护崽的猫呢。”
雪乃慌忙想推醒陈天,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奶奶您别笑…… 他就是……”
“不爱看这些?” 老奶奶把青瓷碗添满抹茶,热气模糊了老花镜,“年轻人有自己的喜好很正常。”
“他喜欢东大的史书,” 雪乃的声音细若蚊吟,“就是《三国志》还有新旧唐书那些……”
陈天被两人的声音弄醒,睁开眼对上老奶奶笑眯眯的视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奶奶,我看这些书就容易犯困。”
“没事没事。” 老奶奶摆着手起身,木梯在角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说起来前几天收过本线装书,满篇都是汉字,说不定合你胃口。” 她踩着梯子往顶层够,“等着,老身这就给你拿来。”
木梯吱呀声未落,老奶奶就捧着本蓝布封皮的线装书走过来,书页边缘泛着浅褐色的霉斑。
“就是这本,你瞧瞧。” 她把书递过来时,陈天注意到封面上 “三国秘闻” 四个字是用褪色朱砂写的。
陈天指尖捻开泛黄的宣纸,一股陈旧的樟木味扑面而来。
开篇就是加粗的墨字:“玄德公夜探翼德帐,烛下论剑至天明”,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批注 “关云长窗外立听三更”。
他眉梢猛地挑起,翻到下一页,曹操送关羽赤兔马的记载旁竟画着个脸红心跳的简笔小人。
“噗 ——” 陈天赶紧捂住嘴,喉结上下滚动着才没笑出声。
雪乃好奇地凑过来看,视线刚落在 “孙权为嫂描眉” 的段落上,皱了皱小鼻子,伸手拧了把陈天的胳膊:“怎么写这些……”
“写得不好?” 老奶奶端着空茶碗在旁边坐下,老花镜滑到鼻尖,“前阵子隔壁的冢虫老头拿来的,说是什么祖传秘本。”
“还不错,谢谢奶奶了。”陈天道谢,老奶奶摆手,“不用客气,我这间小书屋平常没什么人来,难得有年轻人愿意光临,也是给我的书屋添加一丝活力呢。”
说着她让两人看书,她去店门口看店了。
在老奶奶离开后,两人再次沉浸在书本之中,陈天原本漫不经心地翻着《三国秘闻》,指尖划过 “献帝戏貂蝉”的荒诞批注时,忽然顿住了动作。
他皱起眉,重新将书本翻到开头的 ‘在’字。墨迹比周围更深,边缘泛着奇异的暗红色。
“怎么了?” 雪乃抬头,眼中有些不解,她感受到陈天的肌肉有些紧绷。陈天没说话,飞快翻到第一章结尾,指尖点在 ‘满’ 字上 —— 同样的深色墨迹,同样的细微晕染。
“这本书有点不对劲。”他把书转向雪乃,指着自己查出来的字。
雪乃凑近细看,书页上只有工整的楷书,哪里有他说的不对劲?
“天君是不是眼花了?” 她伸手想触摸纸面,却被陈天轻轻按住手腕。
“纸笔借我一下。” 陈天的声音带着认真,雪乃从小包里掏出小笔记本和钢笔,陈天接过后,飞快翻动书页,笔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第一章开头‘在’,结尾‘满’;第二章开头‘是’,结尾‘危’……”
当最后一个 “界” 字落下,笔记本上的字迹突然变得诡异 —— 那些零散的汉字自动连成句子,笔画边缘泛着和书中一样的暗红。
雪乃皱起眉头,完全不理解,“天君,你写出来的字,完全拼凑不起来呢。”
陈天诧异的看向她,他知道雪乃为了他专门学了汉字,而且还考过了HSK中级。(汉语水平考试。)
这些字并有生僻字,她是看得懂的,陈天恍然大悟,这些字是要特定的人才能看到。
陈天笑了起来,“有趣。”说着深深的看了一眼店主奶奶的方向,或许和店主奶奶没关系,倒是店主奶奶说的那个冢虫老头有关呢。
陈天看向雪乃,“走,回家。”
雪乃不明所以,但是看向陈天有些严肃的眼神,知道发生了一些事。于是快速将包包拿起后,站起身就要把书本还给店主奶奶。
就在两人站起之时,陈天身上泛起了阵阵涟漪以及微光。
雪乃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陈天周身泛起的淡金色涟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层层扩散,掠过书架时扬起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翻滚成微型漩涡。
她想向着陈天走去,却被涟漪阻拦。
“不用过来,雪乃。”
“天君!” 雪乃的声音焦急万分。陈天身上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却诡异地无法穿透他挺拔的身影,形成一圈奇异的剪影。
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流动的光粒,眉头拧成锋利的折线,袖口因能量波动而猎猎作响。
“想强制传送走我吗?” 陈天冷笑一声,话音未落,右手腕已顺势翻转,阎魔刀出现在他手中。
“雪乃,你先回去。” 陈天的声音沉稳有力。雪乃着急的想要靠近,但是光亮似乎也在阻挡她:“那你呢?我不 ——”
“听话。” 他打断她的话,眼神却很温柔,“只是去看看谁在搞鬼。” 阎魔刀在他手中划出十字传送门。
雪乃咬着下唇点头,她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他,转身踏入传送门的瞬间,听见陈天说 “在家等我” 的声音被风铃的急促鸣响吞没。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如同滚筒洗衣机高速旋转,耳膜震鸣着无数重叠的低语。
陈天却稳稳站在能量乱流中央,阎魔刀已被他收回。
当周围的光影不再狂舞,他发现自己正站在直径十米的巨型魔法阵中央,在青灰色石板上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这是个典型的中古欧式城堡石室,四壁由无数方正的石块砌成,接缝处的苔藓泛着幽幽荧光。
四根雕花石柱撑起高达二十米的穹顶。
陈天的目光扫过和他同时出现的另外三人,三人和陈天的年纪相仿,十九、二十岁的样子,都穿着现代服饰,只是他们手中各自拿着不同的武器,有长弓,西方剑,还有一把长枪。
魔法阵前方站着二十余名修道士,深棕色僧袍的兜帽遮住大半面容,仅露出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领头者向前半步,枯瘦的双手在胸前合拢:“勇士们,我们祈求神明终于得到回应,请你们拯救我们的世界。”
第114章 还是一个缝合世界
“喂!你们这群家伙能不能不要擅自主张的把我们召唤过来啊!”手持长枪的金发马尾男带着怒意说道。
“抱歉,四位大人,我们付出了极大的心血,才冒险用了四圣召唤仪式,才将你们召唤而来。”领头者恭敬的说。
“这个世界正在遭受灭世的危机,勇者大人们,恳请你们帮帮我们。”
“恳请你们帮帮我们。”他身后的修道士们齐声高呼,每个都恭敬的弯下了腰。
“我拒绝!”持剑的男子冷漠的打断。
“是的呢。”持弓的男子响应道。
“能把我们送回原来的世界吗?不然免谈。”持枪男子说出了条件。
持剑男子向前一步,举起手中的剑指向对面修道士们,怒声呵斥:“你们对于强制将人召唤而来,没有一点负罪感吗?”
持弓男子接着说,“倘若我们拯救了这个世界,若是又被强行传回原来的世界,这不就等于打白工了吗?”
持枪男子将长枪斜扛在肩上,冷笑的说:“你们愿意为我们做到什么地步?呵呵。”
“根据情况,我们也可以与你们为敌哟。”
陈天看着这三人不禁好笑,剑、弓、枪、三勇者,这不就是《盾勇》吗?那个开篇新奇,后续圣母憋屈,评分骤降的番?
陈天向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盾勇岩谷尚文的身影。
【看来自己是替代了盾勇的身份呢。】陈天抬起手臂,并没有看到盾牌,估摸着是自己的那三把武器不允许盾牌的出现吧。
修道士看着和他们讨价还价的三位勇者,面露难色,“勇者大人们,要不先请几位见见我们的梅洛玛国王吧?”
他上前几步,态度依旧恭敬,“酬金到时候再说,可好?”
“没办法,”持剑男子放下手中剑,迈步向着房门走去,“看来还有考虑的余地。”
持弓男子跟随在持剑男子身后,持枪男子听到酬金二字,也扬起了笑容,“不管和谁谈都一样。”说着,也跟随在两人身后而出。
陈天倒是很想看到盾勇被陷害的闹剧,也跟随着几人而去,但是走到一半,突然想到:诶?我好像是盾勇啊?要是按照剧情走向,要被陷害的人...是我?
陈天想到这里,双眼发亮:哈,那就真有趣了呢。
很快,四人被带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在大厅中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头戴王冠的白发国王,他表情略微有些高傲,似乎并没有将所谓的‘四圣勇者’放在眼中。
“你们...就是古代传说中的四圣勇者吗?”
“我是梅洛玛洛的王,奥托克雷·梅洛玛洛三十二世。”
“勇者们,报上你们各自的名字吧。”
奥托克雷·梅洛玛洛三十二世的话语,就好像是在应付任务,并没有带着什么感情。
“天木炼,年龄16岁,高中生。”持剑男子上前一步说。
“我是北村元康,21岁,大学生。”持枪男子脸上带着一丝骄傲的笑容。
“接下来是我了呢,川澄树,17岁,高中生。”持弓男子脸上的笑容温暖,看着彬彬有礼。